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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哥尼亞健行

The Fitzroy Massif of Argentina. Photo Credit: Dave Anderson

The Fitzroy Massif of Argentina. Photo Credit: Dave Anderson

巴塔哥尼亞(Patagonia)位於南半球,大約從南緯四十度,一直往南延伸到南美洲的最底端,跨越智利以及阿根廷兩個國家。總面積超過一百萬平方公里的巴塔哥尼亞,地廣人稀,人口密度平均每一平方公里不到兩個人。因為冰河以及地質運動,這裡有豐富的景觀:冰河、沙漠、草原、河流、湖泊、以及讓人魂為之奪的雪山和岩峰。

地處偏遠、荒野感十足的巴塔哥尼亞,本來只是無數野外動物的天堂,但隨著探險者、攀登者、遠征者數十年來的探索,帶回家無數的紀錄以及令人呼吸暫時停止的照片,現在她已經成為戶外愛好者心目中的聖地。

來到美國變成重度攀登愛好者的我,第一次聽說巴塔哥尼亞反而是因為美國的一知名戶外服裝品牌以她為名,品牌的商標就是條山脈的天際線,我問友人,「這是以真實的山脈為本的嗎?」友人瞪大眼睛看著我,「這是菲茨羅伊(Fitz Roy)山脈的天際線啊,就在巴塔哥尼亞喔。」那時候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巴塔哥尼亞是個地區啊,而開始對這個偏遠的地方充滿好奇。好奇引發關注,關注引發探索,我立即陷入對巴塔哥尼亞的衷心嚮往。

整個菲茨羅伊山脈天際線總共包含七座山峰,菲茨羅伊是其中的最高峰,山脈位於南巴塔哥尼亞冰原,鄰近小鎮查爾騰(El Chalten),岩質是漂亮閃亮的花崗岩。各各山頭都地勢險峻,以矯健的姿態挺立著。山峰面上多半積不了多少雪,衝入雲霄的垂直岩壁是許多攀登人的夢想。不過當每座山峰都見登頂紀錄之後,攀登者渴望更大的挑戰:2014年二月知名攀岩者湯米.考德威爾(Tommy Caldwell)以及艾力克斯.霍諾德(Alex Honnold)組隊首次成功完成菲茨羅伊山際線連走(Fitz Traverse),由於攀登難度極高,且當地的天氣瞬息萬變,這次成功的首攀獲得了攀登界的最高榮譽「金冰斧獎」。

而除了菲茨羅伊山脈,附近的托雷峰山群(Cerro Torre Massif)也是美不勝收,主峰托雷峰更是顆傲人的鑽石,它像隻刺入天際的矛,曾有人說它恐怕是地球上最漂亮的一座山,幾十年前也曾經有人質疑它的困難度會讓人類無法攀上山頂。

到巴塔哥尼亞攀登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裡的山峰都不甚高,菲茨羅伊只有三千四百餘公尺,托雷峰也只有三千一百多公尺,但是攀爬的路線極為漫長,而且技術性難度甚高,加上巴塔哥尼亞的天氣是有名的壞,就算在號稱天氣最好的夏季,也常見暴風雪以及狂風,如果能夠得到兩天的天氣窗口,即表示攀登者有相當好的運氣了。但是在天氣放晴,山峰露臉的時候,大家的神魄都被奪去了。要嘛就別看任何一張巴塔哥尼亞的照片,要是一看了,鐵定魂牽夢縈,這輩子總得去那麼一遭。

目前小鎮查爾騰已經從當年簡陋的營地,發展成頗具規模的戶外小鎮,有點阿爾卑斯山區的霞慕尼的味道。而現在的天氣預測甚為精準,戶外從事者可以待在溫暖的小屋,或是到酒吧裡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志同道合者天南地北,等待好天氣的來臨。以小鎮為中心,有多條精彩的單日或是多日的健行步道,而鎮上也有許多嚮導公司,不想一切自助的健行者,也可以依自己需要請他們規劃行程、聘請嚮導、租用裝備等。

純粹要瞻仰菲茨羅伊以及托雷峰的風采,都可以以小鎮為中心,當天來回。不過當地的步道和營地都規劃的相當良好,稍微做一點小規劃,就可以設計多天的背包客露營行程,更加深入的去領會數十個冰川以及劍拔弩張的山峰的風采。

比如說可以設計一個三天的環狀行程,從小鎮出發,第一天宿波因什諾(Poincenot)營地,觀看菲茨羅伊天際線以及羅列在山峰前的冰川群,第二天早上先輕裝沿著布蘭寇(Blanco)河邊的步道往山區的方向行進,領略蘇西亞(Sucia)冰川湖的風采。然後原路返回營地,接著往南再往西去領略托雷冰川和托雷峰的風采,當晚可以宿在托雷冰川湖旁的營地,最後一天再沿著菲茨羅伊河回到小鎮。

我有幾個攀登朋友經常在北美的攀岩季結束的時候,花掉攢了好久的錢,買張機票到查爾騰伺機而動,漸漸的我也開始向我的另一半Dave叨唸著要去,但是早年去過該地數次的他說,現在的查爾騰雖然方便,山峰也是一樣美麗,卻失去了荒野的感覺,巴塔哥尼亞地區這麼大,他想去探究更無人跡的地方。

經過兩三年的醞釀,終於在2015年一月我如願以償前往智利的巴塔哥尼亞山區。我們選擇的地方叫做阿比阿諾(Avellano)山谷,雖然這裡的山峰並不像查爾騰那兒那樣密集,但也有南北鼎立的兩座大山,大約十年前Dave和兩個同伴成功的首登北阿比阿諾山峰,在北峰頂上,他看到南峰的北面有個垂直落差約莫一千公尺的岩壁,心中留了影子,終於在我的請願下,這個影子變成了實際的行動。

從智利的首都我們轉機到科海丘(Coyhaique),採買大量的食品燃料,然後僱用司機將我們一行四人送到車程三個小時外,緊鄰著卡雷拉將軍湖(Lake General Carrera)的小鎮巴伊亞默塔(Bahia Murta),從山區的西南方開始健行。進山區其實有兩條路,我們會選擇這條路是因為距離較短,以為可以節省時間。

後來發現失算了,一路上客觀的障礙超過我們的預料。開始的時候走在山坡的草地上,還可以看到牛群和放牧人的馬踩出來的步道,但當過了最後一道牛籬之後,就開始艱辛的開路之路,有點像台灣中程山的感覺。基本上當時只能憑著流水聲辨識方向,一邊和叢林爛泥奮戰。好不容易走出叢生的亂草,還得沿著河流的支流往上,路徑陡峭不說,還必須在緊密的樹林間覓地紮營,因為接下來的地貌都是岩石和冰雪,雖然有許多平坦的地方,卻沒有辦法屏障巴塔哥尼亞強勁的大風。我們準備在這個營地待上好一陣子,等到天氣變得友善了,再移動到南峰腳下,在兩三天內完成攀登。

從營地到南峰底下需要從樹林往下切到河流,那兒視野開闊,可以看到流水從花崗岩板打下來形成的大小瀑布,找到適當的地方過河之後,踩在大小石塊上,繞著總是泛著浮冰的冰川湖,抵達湖另一面的山口。過程中經常會看到湖上方裂隙處處的大冰川,轟隆隆的用落冰繼續餵食著湖泊,聲勢驚人。站在山口終於可以望見南峰,岩壁壯闊的不得了,讓人既生敬畏又生嚮往。接著從山口沿著長長的雪坡而下,再在亂石堆上好一陣亂走,才到了岩壁根部。這一段路我們來回走了好幾次,每一次我都感到美景在我心頭的撞擊。

在山區中的三週,我一開始就見識到名不虛傳的暴風雪和狂風,心頭還叨叨念著這樣怎麼能夠攀登,沒想到兩天半的天氣窗口一到,我在岩壁上脫到只剩一件短袖還嫌熱,後悔沒有帶夠飲用水。天氣窗口要結束前,大風又起來了,還記得那時候我穿著羽毛衣攀登,繩索都快要被風打的變成水平走向了,我心頭暗暗詛咒著天氣,偶然抬頭一看,卻看到好幾隻智利禿鷹大開著墨亮的翅膀,在大風中滑翔著玩耍著,有一隻就在我頭頂不遠處,根根羽毛我都分辨的清清楚楚。頓時我好慶幸自己來這麼一遭,雖然沒有達到原先攀登的目標,但是這一路的美景,頭上開心玩耍的黑禿鷹,以及三週來除了進口處遇到的牧牛人,再也沒有其他人的足跡。這趟旅行真是太值得了。

突然很慶幸進山的第一天,夥伴Jared騙我吃下狀似藍莓的卡拉法特野莓,這野莓又被稱為巴塔哥尼亞野莓,傳說中吃下野莓的旅客,定會重返巴塔哥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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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查爾騰的(El Chalten)交通資訊:

最近的機場位於卡拉法特(El Calafate),可以從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諾艾利斯轉機。從卡拉法特搭乘前往查爾騰的巴士,車程約為兩個半小時。去該處健行最好的季節在夏天,也就是十二月到二月的時候。九月到十一月是當地的春天,風情也不錯,且遊客較少,可以考慮。

從科海丘(Coyhaique)前往阿比阿諾(Avellano)山區:

文中我們前往南峰的路線並沒有明顯路徑,如果要前往阿比阿諾山區一探究竟,建議採取另外一條平坦辨識度高的路徑:在科海丘僱用司機,沿著七號公路南下,過了小鎮Villa Cerro Castillo,轉上X725公路往東南行進,再接上X727往南,公路會變成土路,直到寬闊的阿比阿諾河谷。從該地往南健行大約15公里即可抵達北峰的山腳。在阿比阿諾也有嚮導服務公司,可以洽談馬伕、僱用司機以及嚮導的事宜。

簡單,讓自己與重要的事物相逢

Valley of the Gods, 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 Photo: David E. Anderson

Valley of the Gods, 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 Photo: David E. Anderson

雖然我自以為已經相當數位化了,過去幾年累積起來的手寫札記還是相當多。還記得gmail剛出來時,有個口號是「你再也不需要刪除一封郵件」,也許數位儲存愈來愈便宜,搜尋功能愈來愈強大,住在露營車上卻沒有這種餘裕,東西堆起來,就得重新審視其必要性,去蕪存菁之後斷然捨棄創造新空間。

一頁一頁翻下去,看到四年前的自己居然記錄每天攀爬的每條路線,先是該條路線客觀的描述,然後對自己攀爬的評論,哪裡做得好,哪裡可以再加強。然後再翻了幾頁還有對攀岩的感觸,以及讀書記下來感同身受的引言。

我寫著「攀登真是件平衡對稱的活動,愛著外界客觀的美麗,找尋自己內心的世界」然後好像為自己的話下註腳似的,記下一位登山家Tom Hornbein的話:

Existence on a mountain is simple. Seldom in life does it come any simpler: survival, plus the striving toward a summit … It is this simplicity that strips the veneer off civilization and makes that which is meaningful easier to come by.

(小Po簡單翻譯:山裡就是簡單。生命中難得有比這更簡單的了:生存,努力站上山頭…這份簡單剝除文明的虛飾,讓我們容易與重要的事物相逢。)

House of Fire. 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 Photo: David E. Anderson

House of Fire. 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 Photo: David E. Anderson

從二月底回到美國,開始以健行為主題的旅行,除了開始的北加州的紅木區外,後來還是環繞著我最熟悉也最愛的西南荒漠,目前人在猶他州的摩押(Moab)。這一陣子因為川普命令美國內政部長檢視國家紀念區(National Monuments)的「正當性」,想知道過去的總統是否濫用文物法(Antiquities Act)。特別又針對熊耳(Bears Ears)以及大階梯(Staircase-Escalante)這兩處,個人認為講白了就是這兩處有油頁岩的經濟價值。

因為攀岩,我在熊耳境內的印第安溪峽谷花了很多時間,這次又在Grand Gulch健行,看了許多古文明的遺跡,這麼美的地方,就只值得短暫的經濟利益嗎?由於想深入了解健行到的地方,也讀了許多西部的書,主題包括探險、歷史、政治等,最近正在看得書Cadillac Desert,很讓我瞠目結舌,這本書講述美國西進的土地和水利政策的歷史。其實如果來一趟美國荒漠,就知道這裡真的沒有那麼多水。我個人並不反對開發。只是開發就牽涉到錢,貪念和野心的結果常造成肥了不該肥的人,犧牲了升斗小民,然後再不斷使用全民的稅金修補破洞。

Big Man Panel. Grand Gulch. 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 Photo: David E. Anderson

Big Man Panel. Grand Gulch. 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 Photo: David E. Anderson

人真的需要這麼多東西嗎?我還記得一集Star Trek,二十四世紀的畢凱艦長被一個從十九或是二十世紀的人質詢「你們現在的人不累積財富,那你們生存的目的是什麼?」畢凱說「我們致力讓自己更好。」

其實最早因為攀岩到處旅行的我,眼中看到的多是目標,像是路線的難度,我可不可以爬完,下一條又該爬哪條路線云云。我現在還是會看目標,但絕不會忘記欣賞周遭的美景,然後笑以前傻傻的自己怎麼沒有關注這麼棒的景色。

生活真的可以很簡單,而因為簡單,才容易與重要的事物相逢。

這部影片,是Dave去年製作的,美麗迷人的Indian Creek,也是屬於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中文字幕)

紅岩谷春天的野花

前幾天去走了我和Dave在紅岩谷最喜歡的健行路線,野花開得爛漫,花了好大功夫,終於把所有的名字都查出來了。不分享說不過去。

有興趣了解我們走的路線,可以按這裡:小Po最喜歡的紅岩谷健行路線

下面的照片是老公Dave拍的,看照片說明可以知道花名。

紅岩谷也是攀岩勝地,可在右上方搜尋「紅岩谷」,找到我以前寫的相關攀岩文章。

Yellow Cryptantha. Photo: David E. Anderson

Yellow Cryptantha. Photo: David E. Anderson

Cliff Ros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Cliff Ros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Woolly Bluestar. Photo: David E. Anderson

Woolly Bluestar. Photo: David E. Anderson

Spiny Menodora. Photo: David E. Anderson

Spiny Menodora. Photo: David E. Anderson

Dune Primros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Dune Primros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Dune Primros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Dune Primros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Red bud. Photo: David E. Anderson

Red bud.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aintbrush.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aintbrush.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enstem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enstem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Agav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Agav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enstem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enstem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enstem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Penstem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Red Bud. Photo: David E. Anderson

Red Bud. Photo: David E. Anderson

Desert Marigold

Desert Marigold

2015年秋季荒漠高塔攀登(完)─再下十座

11月15日在拱門國家公園拿下馱鹿塔(Bullwinkle Tower),與劉贇卿約定的30座高塔也劃下句點了。她迫不及待的致電給新婚夫婿,報告這個好消息,我則和Dave盤算接下來再十座高塔的攀登,畢竟當初高塔計畫的誕生,還是為了慶祝不惑之年。今年秋季摩押鎮的天氣反常,雨量超過往年外,還已下了兩場雪。接下來倒有幾天的氣溫回升,我們盤算著能再在摩押拿幾座就拿幾座,若再降雪就南遷到亞利桑那州的塞多納地區,爬足40座為止。

第31座城堡谷的雙修女,第32座洋蔥峽谷(Onion Canyon)的印度教徒(The Hindu)。天氣愈來愈冷,時間愈來愈緊迫,我們的相應策略是一天至少攀爬兩座,和天氣大神搶時間。

圖薩爾峽谷(Tusher Canyon)

摩押鎮周遭的荒野富含高低起伏的岩板,以及顛簸的土路,一直是越野愛好者的天堂,他們來這裡飆騎山地自行車,或是駕駛吉普車,享受陽光下捲起滿天塵囂的痛快。圖薩爾峽谷就是這麼個越野天堂,開闊的地貌,複雜的三維地形,考較體力也測試路線規劃的腦力。

我和Dave則相中此處有的矮胖,有的細長的高塔。峽谷內可供攀爬的砂岩資源相當多,但探索此地的人相對稀少,畢竟不是每個攀岩人都擁有越野車輛,而只靠自行車,實在很難搬運沈重的傳統攀岩裝備。考慮日長以及兩人的腳程,我們相中地緣還算接近的三座高塔:普特曼的房子(House of Putterman)、回聲峰(Echo Pinnacle)、以及普特曼的鄰居(Neighbor of Putterman)。可惜普特曼的鄰居上的路線「雨後(After the Rain)」是北向路線,只好忍痛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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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座高塔:普特曼的房子

11月22日我們絕早出發,從摩押鎮沿著191公路往北開,仔細的注意里程數並在磨溪路左轉(Mill Creek Road),待得看到梅里馬克吉普車道(Merrimac Jeep Trail),就停車開始步行。車道還隱沒在陰影裡,我不時把帽子拉低覆蓋雙耳,卻時時還能聽見薄冰在腳下碎裂的聲音。峽谷內的視野開闊,高塔的造型特殊,很容易就認出普特曼的房子。房子有七八十公尺高,塔頂像隻伸長脖子的呆頭鵝。

路線是面東的華登的房間(Walden’s Room),總共有三段。普特曼似乎不喜歡打掃房子,攀爬時紅色的細沙像小雨般落下,抹糊了衣服褲子。第二段起步是個難點,得先用個怪異的姿勢撐起身子,再一鼓作氣的投入錯距裂隙(off-width)中。寬度錯了的錯距裂隙需要慢慢蹭,蹭著蹭著居然讓我在裂隙中看到根卡住的白色棍棒,中間還綁了條扁帶。爬近一看,原來是牛或者羚羊的大腿骨,乖乖,有人用這來保護?!我看著好玩,整穩腿骨的方位,也把自己的繩掛上去。沒想到爬了大概一個人身的距離後,就聽到它咕咚咕咚滾下去的聲音,還好剩下的路段並不困難。

第34座高塔:回聲峰(Echo Pinnacle)

降回地面後,兩人加緊腳步往回聲峰行去,回聲峰是谷裡樣子最特別的高塔,像是歌仔戲裡頭唱起「新騎白馬」時會用的手勢,只是方向是上指而不是前指。路線採取西向的「自由窗(Free Windows Route)」,顧名思義,爬到上頭,會看到個大洞,彷彿高塔開了扇天然的窗戶。第一段岩質不甚好但還算簡單,第二段是漂亮的小手縫,第三段,第三段,嗯,我真不會形容了,自以為野外攀爬的經歷還不算少,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怪的路段。必須在細長的大空洞裡頭,利用兩邊寬度窄小的岩壁往上爬,我第一次不在裂隙裡塞了個拳頭,也難得不在裂隙裡卻用上錯距裂隙的技巧。這個路段真是狂野到了極點了。

North Six Shooters

North Six Shoo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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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座高塔:北左輪手槍(North Six-Shooter)

感恩節摩押鎮預報會下雪,攀登季想必就會正式終結。Dave和我收拾行囊準備往南,打算在離開猶他州境前重返印第安溪,攀爬當地的地標南、北左輪手槍。我比較在意的還是北左輪,該座高塔在1962年已見首登,真正的經典路線還是1979年建立的「閃電裂隙(Lightning Bolt Cracks)」,命名是因為裂隙像幾道閃電,還是像閃電劈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近年來精彩的攀登紀錄片電影《梅魯峰(Meru)》的主角之一雷南.歐茲特克(Renan Ozturk),即因在一影片中無保護獨攀這條路線,而被隊長康拉德.安克爾(Conrad Anker)網羅進梅魯峰攀登隊伍。

這路線驗收所有的裂隙技巧,首段先是指縫逐漸變寬成錯距,第二、三段添上岩面平衡感的考驗,還需要翻過個天花板,登頂前還必須通過長段無保護的窄煙囪。11月24日,天還沒亮,我們就將車子停在土路口,行軍一樣的往北左輪進發,大部分的接近路徑可行皮卡車,只有末了爬上高塔所在的蟻丘般的圓錐形沙丘才有些吃力。繩子順好,裝備理好,突然又出現另一組繩隊,原來是著名攀登攝影師提姆.肯普爾(Tim Kemple)和他六十多歲的老爹。

感恩節是美國家人團聚的節日,老爹叨唸著想要紅點閃電裂隙。兒子除了是頂尖的攝影師外,也是優秀的攀岩者,但這次攀爬純粹是老爸的啦啦隊兼確保奴隸,我看著這對父子情深,也不免慚愧難得花時間帶父母到野外走走。大自然的美景感染力驚人,也許父母多接近自然後,會更認同女兒的人生選擇。

站在塔頂,我俯視印第安溪以及峽谷地國家公園的壯麗,慢慢的眼光平移到南左輪。藍天白雲,空氣清新,沙漠視野空曠,南左輪看似很近,實卻遙遙相望。

第36座高塔:南左輪手槍(South Six-Shooter)

南左輪的路線平易,只有個上撐(mantel)動作勉強算是有技術性。今日的挑戰是大風,很大的風,以及人,很多的人。南左輪是印第安溪中最簡單的路線,加上登頂成就感,在這個感恩假期裡,塞滿了從事攀岩旅行的大學生。只聽得此起彼落的被大風打散的呼喊聲,以及亂舞的垂降繩子打在岩壁上的劈哩啪啦。在每個固定點,我耐心等待前一個繩隊完成他們的階段性任務,一邊看著漸漸西沉的夕陽,計算著黑夜來臨的時間。

回到土路,太陽已從水平線消失,餘暉無法持久,黑夜很快的籠罩了大地。我們是最後一組人馬,之前的喧囂似乎只存在於夢中,呼呼的風聲下似乎有非生物的喁喁細語。印第安溪我來過好多次了,置身於荒涼砂岩丘的中心,卻還是頭一遭,感受著岩壁與地面沙塵散發出來的餘溫,心頭因為這份熟悉覺得溫暖。Dave和我的腳步聲窸窸窣窣,今天,20公里,兩座塔。猶他,明年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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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多納(Sedona)

科羅拉多高原盤據美國四州,高塔最多的是猶他州,2010年我第一次攀登高塔時,也攀爬了科羅拉多州的獨立紀念碑(Independence Monument),這次高塔計畫首發就前往新墨西哥州的船艦岩,看來在亞利桑那州收尾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說塞多納已經很久了,那裡是有著神祕粉紅砂岩地形的小城鎮,不管身在城鎮的哪一個角落,都不需要擔心看不到美景。這份美景放在別處可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在塞多納映著朝陽、夕陽、紅得像丹霞的景觀,卻另有一分安撫人心的力量。可能早期的印第安居民,為這份城鎮染上了靈性。

在美國流浪攀岩很多年,我卻尚未造訪塞多納,一來,該地自成一格,離其他經典攀岩地區都遠,行程不好安排;二來,塞多納的砂岩較軟,路線不如猶他的經典,也比較分散。這次拜訪還是托了高塔計畫之福。

從印第安溪前往塞多納,191號公路之後可以取道163或是160公路,我們特別選擇聲名顯赫的163公路,它經過納瓦霍保留區的紀念碑谷地(Monument Valley),當紀念碑谷地的高塔群落大開大闔的出現在公路盡頭時,任誰都要停下車來拍一張紀念照,感嘆造物者的神奇。紀念碑谷地也是高塔攀登的發源地,荒漠最美之仨的蜘蛛岩(Spider Rock)、埃及豔后之針(Cleopatra’s Needle)、以及Totem Pole(圖騰柱)就在這裡。納瓦霍最初發出攀登許可是因為好奇,現在紀念碑谷地的高塔由於保護和信仰的緣故而禁攀了。不過在紀念碑谷地大量取景的動作電影《勇闖雷霆峰》(The Eiger Sanction)可是讓主角爬了圖騰柱。

塞多納和我想像得很不一樣,有許多嶄新的旅館以及購物廣場,明顯打著歡迎光臨的招牌致力旅遊業。摩押鎮也是個靠旅遊業吃飯的小鎮,卻比較粗獷不拘一格,到處可見露營車的影子。塞多納的街道比摩押整齊乾淨多了,餐館也更加多元,我卻覺得拘謹。超市得開遠一些才有,也不知道當地居民都住在哪兒?幸好周遭有許多國家森林(National Forests)的地,很容易就找到空曠寂靜的地方過夜。

Sedona AZ

Sedona AZ

第38座高塔:超級裂隙高塔(Super Crack Tower)

11月27日爬了六段繩距的郊狼塔(Coyote Tower),這裡的岩質的確較不紮實,但整個過程包括接近和攀登都還流暢舒服。隔天我們硬著頭皮去攀爬超級裂隙高塔的北向路線:「窗戶路線(The Windows Route)」,理論上塞多納的冬季溫和,但那一陣子的日間最高氣溫也不過攝氏15度,塞多納許多經典的高塔路線都曬不著陽光,儘管只需要四座,還是得爬北向路線,只好挑選個氣溫尚可也只有微風的日子來爬窗戶。

之前爬過回聲峰的自由窗,知道窗戶是怎麼回事,果然一下就找到了路線。路線最特殊的當屬第二段,若身材高大,可以從最底部就開始外撐,但是我撐不著,只好先在一邊岩面上藉著數小岩點維持平衡,才踮起腳尖把繩子掛進了一個bolt裡,心情可以稍微放鬆。因為還是搆不著另一側岩壁,只得利用岩面的特徵再往上,好在這側岩壁的內角上出現了裂隙,我放進了個手指頭大小的cam,攀著裂隙往上爬,扣進另一個bolt。雖然裂隙還在,但領向死胡同,接著必須外撐才能走在正途。

兩側岩壁的距離的確比開始稍微短了些,但踏出那第一步依舊是個心理障礙,良久良久我才鼓起勇氣把一隻腳推向另一側岩壁,緊張的閉上眼睛,睜開眼睛後,咦,我還在一樣的高度呢!繼續往上撐進,慢慢的bolt離我愈來愈遠,左側一片平坦,右側一片平坦,四周在沒有其他可放保護的地方,我緊張的頭皮發毛,Dave在固定點大聲幫我打氣,仗著四下無人我哭號了幾聲,才別無選擇的繼續往上,直到窗戶上端,手才終於塞進救人的裂隙。接著有個小天花板要翻,平常我都是偏愛俯角勝過仰角的,但這次卻恰恰相反,這個天花板可是有裂隙的,也就代表隨處都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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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座高塔:梅斯塔(The Mace)

11月29日爬了高峰石塔(Summit Block Rock),離目標40只剩下一座了,腦海卻揮不去想放棄的念頭,除了攀爬高山技術路線,我很少在這麼冷的天還在野外爬石頭,攀爬似乎已經失去樂趣了,沒有樂趣那為什麼還爬呢?這只是自己訂下的隨意目標,放棄也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但就剩下一座,只剩下一座呢。

11月30日,Dave問我要不要休息,反正天氣估計也不會再冷下去了,休息一天再爬也無礙。但我怕若是沒有一鼓作氣,這就是終點了,於是前往塞多納最知名也最受歡迎的梅斯塔。接近時遇到許多健行客,估計其中也有攀岩者,看著我們的背包還驚詫的問說:「這麼冷爬梅斯?」

梅斯的首登在1950年代,路線定級為5.9,那年代5.9代表最難,就算比5.9還難,也只能定個5.9,所以不能小看。五段路線,前四段都是裂隙,包含許多錯距以及煙囪的路段,平常爬這種身體需要與岩壁大量接觸的地形,我都會穿比較耐磨或是在二手店買的便宜衣服,但是自從11月上旬,因為天氣冷,我早就開始穿著化纖填充的保暖外套爬各種地形了,這幾天在塞多納更是幾乎全程穿著,開始的時候我還會小心,畢竟外套的價格不斐,但再小心也禁不起多日的折磨,外套上早就坑洞點點了,爬梅斯的時候也就果斷的一路推一路擠的上去了。最後要登頂之前,有一個極大的跨越步,硬著頭皮猛的一躍,也就站在塔頂了。

垂降回地面,我一邊換鞋一邊眼淚就掉下來了,從高塔計畫開始到現在,50天爬了40座高塔,沒有哪一座高塔特別特別的困難,但計畫從無到有,其中也有不快,也有疲憊,但還是堅持下來了。高塔計畫從來不是想要證明什麼,但完成後心底湧上無比的滿足,也算是肯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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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秋季荒漠高塔攀登(五)─摩押鎮周遭少見足跡的驚喜

Heading towards The Lighthouse

Heading towards The Lighthouse

攀登高塔必須以摩押鎮為根據地,如果你不相信,問問定居摩押的攀岩狂熱者,看看哪個人沒有一本高塔紀錄簿?但等到自己栽入高塔的資料蒐集後,才發現摩押周遭的高塔實在是非常非常之多。城堡谷、費舍爾、拱門國家公園、峽谷地國家公園這些知名地點外,似乎從摩押鎮出發,沿著河,或是隨便穿進莫名的峽谷,都能發現一到數座高塔,有些高塔孤零零的,似乎從來沒有見過訪客,但仔細深究下去,晚則十數年前,早則幾十年前就被首登成功了,看來熱愛荒漠冒險的人所在多有。高塔的身形一般明顯,自然容易被捷足先登,如果願意背著大包風塵僕僕的上坡下谷,還是有極大的可能找到等在隱處的新路線。

科河路(River Road)

科河路,也就是猶他州立128公路,從摩押鎮北方分出國道191號公路,沿著科羅拉多河一路往東北蜿蜒五十多公里,才義務反顧的轉向西北分道揚鑣,最後匯入州際道路I-70。這條路也是前往城堡谷和費舍爾的途徑,但第一個高塔群落可遠早於抵達城堡谷的分支道路之前。

第八座高塔:燈塔(Lighthouse Tower)

從摩押切上科河路行約十公里多,公路左側的科羅拉多河會轉個大彎,公路另一邊的山坡地上,排排站著三座高塔,從南往北分別是燈塔(Lighthouse Tower)、多樂米提石柱(Dolomite Spire)、以及大彎墩(Big Bend Butte)。大彎墩穩重矮胖很有份量,多樂米蒂像是個長方柱,燈塔的尖端則是個三角錐,真的很像夜裡為船艦指引方向的燈塔。以塔頂的特殊性來論,在攀岩者心中燈塔排名第二,僅次於古老藝術塔(Ancient Art)。

10月25日是我們的燈塔日,前往起攀處需得從西面的山坡往上,陽光下一行人踩著還濕軟的沙土,踏著陡坡前進,很快的就脫得剩一件短袖上衣,爬過一段簡單的接近繩段,再沿著平台繞到東面的路線起點,陰影下涼風一起,馬上就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帶件羽絨衣?

我們爬的路線叫做「寂寞守夜(Lonely Vigil)」,非常符合暗夜孤望的燈塔心情。路線總共有四段,最有意思的是第二段,是個極寬的大煙囪,資料上寫著需要做狂野驚心的外撐動作(wild stemming),攀岩論壇上還有個女孩寫著:「我將近168公分,覺得該段落相當困難,不知道比我矮的人該怎麼辦?」我大概165公分,本來想要嘗試外撐,但是劈開雙腿只能勉強搆著,雙手只有一手摸得著岩壁,這要怎麼撐?往上看,剛剛勉強放進細縫的那個小nut,還真是小,嗯,這個,那個?幸好右側上方有個off width,接下來變成窄煙囪(squeeze chimney),撐不上大的煙囪,就來擠小的煙囪吧。蹭著蹭著也就過了。

第三段是岩板攀登,石質開始轉壞,許多手腳點都在脆落的岩片上,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灰飛煙滅一樣。第三段終點也是最後一個可以架固定點的地方,要上塔頂必須上攀大約兩米多的段落,這段路的難度級數不難,只有5.8,但是石質很差,差到沒有必要在塔頂建立垂降保護站,因為建了也是白建,所以攀登者登頂之後,必須下攀回到第三段的保護站。最後這一小段是心理難關,因為絕對不能墜落。

我先上攀,在水平的縫中放了幾個cam,縫兩旁的石頭摸起來碎碎的,就算下攀的時候倒轉先鋒,還是不能墜落,保護裝備的可靠性太低了!那該怎麼辦呢?我想了一想,決定利用天然的地形,到了塔頂,先從另一面降下來,然後人留在那兒,讓劉贇卿上攀清裝備之後,再把她垂放回原點。如此兩人分站燈塔的一邊,利用地形以及繩子與岩面的摩擦力來保護兩人。唯一可惜的一點,就是沒有兩人一起站在塔頂的合照,但是為了以後還有二十多座的合照,不冒不必要的風險是正確的。

Top of The Lighthouse

Top of The Lighthouse

Podunk Mesa Tower

Podunk Mesa Tower

第十八座高塔:小平頂塔(Podunk Mesa Tower)

每次到摩押我們都會拜訪老朋友約翰.布魯爾(John Brewer),這次也不例外。約翰住在摩押鎮至少有十幾年了,甚至更久,他熱情參與當地的公眾事務,更對攀岩情有獨衷,是摩押地區的活嚮導書。聽說了我的高塔計畫,他說若要知道最新的接近路況或是路線狀況,自己若不知道,也一定問得出來。一天在他家的廚房遇到約翰的朋友,同時也是摩押季節性的攀岩嚮導喬西.格洛斯(Josh Gross),聽說我的高塔計畫更是興奮,趕緊回車上挖出了自己的高塔紀錄簿。如數家珍般的推薦這座那座的,還大方了送了我幾張手繪的路線圖。

另一座在科河路上的小平頂塔,就是喬西熱情介紹的,估計跟他是首攀者大有關係。我和劉贇卿在爬了十數座熱門高塔後,想要找些更清靜的地方,突然就想起喬西的私房菜。尤其聽說這座塔南向且背風,就算在冬季都很溫暖,正適合今秋初雪來得早的詭異氣溫。

小平頂塔並不難找,從路上遠遠的就可以看到了,卻有點兒難接近,一開始要沿著小溪流撥開叢生的比人還高的雜草,接下來就是沒有明顯路徑,混雜著碎石和細沙的陡坡。路線的名稱叫做「腎上腺素馬戲團(Adrenaline Circus)」,敢情是很刺激的意思?路線總共有四段,每一段都不是特別長,所以從地面上仰望可以一目了然,就是第一段的石頭相當破碎,我左晃右繞的想要找條岩質好一點的地方上,再切回原始路線,卻頹然無功,只好躡手躡腳但是心臟砰砰跳的盡量輕柔地上攀。心裡期盼著敘述中說「別擔心,岩質會愈來愈好」這句話不是騙人的。

岩質是愈來愈好,卻好的不夠快,劉贇卿一開始先鋒第二段,就弄壞了一個岩點,還好已經扣進了第一個bolt,只墜落了極小段的距離,她重新集中精神,平穩的到達下一個固定點。第三段非常怪,首先必須向左走一些,爬上一段短暫但簡單的手縫,然後轉而向右,在平滑的岩板上橫切好一段路,才找到敘述中的第四段外角。最後一段就是沿著打好bolts的外角登頂。

路線還算有趣,但絕對不會登上經典地位,也和認知中的高塔路線大異其趣,除了兩三步的手縫攀登,幾乎都是岩面攀登。三菜一湯吃多了,偶爾來碗清粥與一疊花生米,的確是別有風味,但我還是喜歡三菜一湯。

Along the approach to Podunk Mesa Tower

Along the approach to Podunk Mesa Tower

鉀礦路(Potash Road)

鉀礦路,也就是猶他州立279號公路,從摩押鎮沿著國道191號往北開,過了科羅拉多河後,279公路往南切出,然後沿著蜿蜒的科羅拉多河行進,估計科河路這名字已被佔了,所以得另取名字。

鉀礦路很長,但是攀岩者常用鉀礦路來指稱距離摩押鎮最近的岩場:華爾街(Wall Street),華爾街上有超過百條的路線,有運動攀也有傳統攀,而且攀登的形式和沙漠為人熟知的裂隙攀登相當不同,嚴格考驗攀岩者的應變能力。最有意思的是,華爾街岩壁就在公路旁,停好車連兩步路都不用走就可以攀爬,還可以待在車上確保,十足的懶人岩場。不過大部分的人還是會把車稍微停遠一點,怕落石或是攀登者不小心掉落的裝備損害愛車。

Approach to Bootleg Tower

Approach to Bootleg Tower

第27座高塔:盜賣酒塔(Bootleg Tower)

鉀礦路上再往遠離摩押的方向開,會經過好幾個峽谷。高塔攀登到二十來座時,氣溫一直很冷,也沒有回升的打算,我們只好尋找南向、西向的高塔,要不然如果路線短暫,咬牙撐過寒冷也可以。在這樣的條件下,我又給喬西開的清單一次機會,去攀爬只有一段路線的「私釀(Moonshine)」來登頂盜賣酒塔。

路線頗為有趣,一開始就是接近大劈腿的外撐動作,接著必須小心翼翼的判斷岩點,才能在岩面和外角地形上連結出動作,技術性十足。偏偏兩人的身子都太冷了,實在無意咀嚼攀岩的滋味。垂降下來後,就收拾行囊出峽谷了。

盜賣酒塔位於日峽谷(Day Canyon),來回都要沿著小溪健行約30分鐘。峽谷很深也很窄,陽光透不太進來,小溪也透著絲絲寒意,沿岸的雜草垂楊相當多,偶爾還需要分花拂柳才能通過,若不是兩岸高挺的砂岩壁,以及地上的橘色沙泥,會忘記置身於荒漠裡。步道沿著小溪走,一路平坦,走來輕鬆寫意,就是運動產生的熱量不足,這個氣溫下還得穿著羽絨服才得溫暖。

從溪谷往上切,前往私釀路線的起攀處時,經過不少漂亮的單段裂隙路線,可惜今日的目標明確,天氣又實在太冷,無法多做逗留,把那些一段兩段的漂亮手縫、指縫、寬縫也給爬一爬。但是這樣一來一往進谷出谷,還真是愛上這個清幽的地方,也許現在太冷,但是在炎炎夏日摩押附近到處都曬的時候,這裡會是個避暑的桃花源。

沿著鉀礦路再往南開一點點,可以抵達近年來漸享聲名的長峽谷(Long Canyon),長峽谷裡沒有溪流,比日峽谷少了點生氣,卻有許多巨大的砂岩堡壘,堡壘上裂隙紛呈,品質也媲美印第安溪。自然長峽谷不像印第安溪的路線繁多且豐富,但在印第安溪愈見擁擠的當代,長峽谷是個遠避塵囂的好去處。高塔計畫完成後的隔年春天我特地去長峽谷探勘了一次,的確壯觀,那兒也是復育大角羚羊(Bighorn Sheep)的基地,偶有撞見野生動物的驚喜。可惜進峽谷的路並不是太好,除非有高底盤四輪驅動的車子,真要攀爬那兒的裂隙,還得做好背負重裝備長途跋涉的心理準備才行。

Following Bootleg Tower

Following Bootleg Tower

San Rafael Swell

San Rafael Swell

聖拉斐爾隆起(San Rafael Swell)

聖拉斐爾隆起嚴格上來說,並不屬於摩押的衛星地帶,它是位於猶他中南部,綠河(Green River)以西約30公里處的特殊地形。六千萬到四千萬年前左右,古新世時期的拉臘米造山運動,造成了由砂岩、頁岩、以及石灰岩組成的巨大圓頂丘。之後偶發但強大的暴洪,侵蝕了沈積岩,造成各式各樣的峽谷、台地、土墩等地理景觀。這裡唯一的對外道路州際公路I-70,將聖拉斐爾隆起分為北區及南區。

從摩押鎮前往聖拉斐爾隆起,車程約一個半小時,嚴格說並不遠,在蒐集資料的時候,也就稍稍留心,看看是否有有趣的岩塔可供攀爬。不過因為不覺得這裡會是爬塔的重心,在瀏覽資料時,只記下了接近還算簡單的四座塔。

第24座塔:詹姆士岩塔,又稱燈泡塔(James Tower aka The Lightbulb)

一直到11月12日,這份資料才派上用場。詹姆士岩塔位於北區,從I-70沿著轉上往北的小路,越過橫跨聖拉斐爾河的小橋,再經過個露營區就抵達接近路線的起點,停車處正對著一峽谷,聽說智齒塔(Wisdom Tooth)就在峽谷口不遠。前往詹姆士塔要往左切上砂石路,再踩著鋪滿沙塵的岩板蜿蜒。很快的看到一根長柱頂著個圓滾滾的頂,難怪它的暱稱要叫做燈泡塔了,不知道在黑夜裡會不會比較明亮?

資料上寫著,路線從北面出發,先爬段手縫,然後慢慢往左繞到南面,抵達個大平台後,再沿著南面的bolt梯子一路向上登頂。根據當時的天候,我們指望的就是快快到達南面。劉贇卿先鋒第一段,我在北面確保幾乎都凍成冰棒了,跟攀時每爬一步就呵氣搓手一番,顫抖著踩上了平台,咦,為什麼還是黑漆漆的呢?難道資料有錯,這裡是東面不是南面?抬頭看看的確有十幾個bolts,路線是在這兒沒錯啊。往後一看,原來太陽被個岩丘擋住了,只好在平台跳上跳下的試著解凍,再快快往上爬去。往上,就有希望見到陽光,再不成,也只有登頂才能回到地面,往上是唯一的希望。

回到地面,一路順著岩板路再回到泥上的小徑時,頭再往峽谷探了探,終於心領神會的認出了智齒塔,牙冠牙根兒都栩栩如生呢,偏偏路線的那一面隱沒在陰影裡,我打了一個哆嗦,看來一天連下兩座塔是不成的了。

回程路上,在橋邊停下,散了散步。河水為這裡帶來不少生氣,但畢竟時已進秋,落葉繽紛,地上滿是層層疊疊的微黃暗紅淺棕,甚是好看,踩起來發出悅耳清脆的沙沙聲。遠離河流的軟泥,因為乾燥而迸裂,開出曲折但整齊的紋路,真不忍得踏上去,怕足跡破壞了天然。這次只看到聖拉斐爾隆起的一小塊區域,卻對這裡的靜謐以及多樣的景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猶他州究竟還有多少好地方?這裡雖達不到攀岩勝地的地位,但以綜合的眼光看來,值得重返深入探索,更何況,我還沒拔智齒呢!

James Tower (The Light Bulb)

James Tower (The Light Bulb)

走路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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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天母古道的階梯往上,前方穿著New Balance粉紅跑鞋的健行客,瞪著左手邊的農地,驚呼:「啊,牠是不是死了」,我快步上前,兩個下行的女孩也圍上來,指點著一隻橘棕黑雜色的小貓。

「我每次都看見牠的,昨天還好好的。」粉紅跑鞋女士擔心的說。「怎麼辦?」

「昨天?」我心頭正疑惑她是不是天天來這兒健行時,小貓驀地翻了個身,打了個噴嚏,又滾回牠「詐死」的睡覺姿勢。

「貓咪就是愛睡覺。」我咧著嘴笑開了,掩不住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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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前行,天候還早,沒有遇到呲牙裂嘴的台灣獼猴,卻在紗帽路旁見著粗壯的蕨類、早開的杜鵑花、嬉戲的白蝶、享受春意的瓢蟲情侶。感覺怎麼這麼好?我想,我也喜歡健行的滋味。就算天天來健行,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在美國留學期間才接觸戶外活動的我,開始也是從健行開始,專注於攀登活動之後,就很少自發性的健行了,健行到哪裡去呢?有岩壁嗎?走路這麼好玩嗎?

攀登界有個術語叫做”approach”,意指從車子(或營地)出發到起攀處的那一段路。我常聽的一個攀登podcast,The Enormocast的主持人Chris Kalous常說”hiking is an approach to nowhere.”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贊同的不行,說:「要不是為了要攀登,才不願意背這麼重的東西,走那麼遠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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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因為子宮肌瘤過大,剖腹處理,醫生說保守起見,半年內不要攀登。雖然自我安慰半年並不長,不敢說沒有沮喪的心情。聽說走路不但能夠幫助恢復,也是這半年內最好的運動,出院回家之後,每天都會出去走一走。

慢慢的走路的時間愈來愈長,這份「成長的感覺」相當好。

動刀前,我不可能會為自己能「連走三十分鐘」感到驕傲。但這一陣子,看身體從進出計程車都困難,到走十分鐘、十五分鐘、三十分鐘。我想更進步,走得更穩健更遙遠,對於我的要求,身體大聲且清楚的回應,這聲音真好聽。

我不是沒有聽過這樣的聲音,開始攀岩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後來似乎變成不管怎麼努力要求,身體的回應緩慢,我還常懷疑沒有回應。其實身體再誠實也不過了,是自己需要更專心聆聽,換種方式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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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附近亂走不能再滿足我之後,開始往上走,往下走:軍艦岩、芝山巖、忠義山、指南宮、四獸山、天母古道,我走進綠意裡,走進香煙氤氳的寺廟裡、走過台灣藍鵲的嬉鬧、走過硫磺染黃的溪流、遙看臺北盆地的夕陽、燈光閃爍的夜景。

過程中我回憶到2015年感恩節前夕在猶他州的印第安溪峽谷(Indian Creek Canyon),計畫當天連爬兩座高塔─南左輪和北左輪手槍(South & North Six Shooters),總攀爬高度只有七段繩距,但因為沒有四輪驅動的車子,所以當天走了很遠,粗估走了幾乎20公里的”approach”。那時候有嚷嚷怎麼沒有皮卡車(pick-up truck),但回憶起來走在蒼茫的紅色沙漠裡,其實是很舒服的,前方掛著細細的彎月,兩座高塔夜裡的剪影窈窕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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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後,我在台北的郊山下,對那時的繩伴和現在的走伴說,「你不覺得那時走路才是最棒的旅行方式嗎?」

走路是緩慢,但才不容易錯過美好的東西。

Suunto Ambit3 Vertical運動腕表初體驗

Suunto Ambit3 Vertical

Suunto Ambit3 Vertical

利益揭露

先講一下得到這隻表的緣起,當作測評裝備的利益揭露。2016年6月台灣代理Suunto運動腕表的鴻翔國際和我聯繫,表示在推銷Suunto腕表的同時,也想推廣戶外運動,希望有機會和我聊聊,所以我在當年11月返台時,約了個時間碰面,並獲得贊助一隻Suunto Ambit3 Vertical

腕表會記錄的一些基本資訊

腕表會記錄的一些基本資訊

初始想法

Suunto這個牌子很有名氣,我對它的第一印象就是開始從事戶外運動時,需要購買指南針,市面上賣得幾乎都是Suunto的指南針。對於錶的印象則是,當作高度計、氣壓錶似乎很好用,然後錶面很大這樣,曾經因為進入Mountaineering考慮購買隻Suunto錶,但是價值不斐,對當時還是學生的我負擔太大,且又不是核心裝備,就沒有下手,後來就漸漸淡忘了。

當鴻翔國際說要贊助我一隻錶那一刻開始,我就一直思考可以用這隻錶做什麼?我是個攀岩者,大部分的時間不會戴錶,除了怕妨礙攀岩的動作,也怕危險。攀岩者手上都很乾淨的,指甲修得整齊,除了會纏膠布以外,不會戴戒指手環等飾物,在美國許多已婚者會在無名指上戴婚戒象徵誓約,許多攀岩者要嘛用根鍊子把戒子當項鍊戴,也有在無名指刺青婚戒的。(題外話,前一陣子在Instagram看到一個戒子的廣告,說是一受大力就會斷裂,擺明是以我們這群族當作對象,因為戒子不斷手指就有可能斷了)

當然我除了一般攀岩,也會爬長路線,在山裡跑來跑去等,有個錶方便許多。許多多繩距攀岩者會把錶別在吊帶的腰帶上,雖然說現在是智慧手機的天下,但是我爬多繩距路線還是不太喜歡把手機拿出來,總怕手機掉下去。用手錶來隨時掌握時間和攀爬進度等資訊應該是挺不錯的,鴻翔應該就是看我是個攀登者,才贊助我Ambit3 Vertical這款錶,這錶似乎對垂直高度的變化有更精密的追蹤功能。

Movescount上顯示出來的路徑圖

Movescount上顯示出來的路徑圖

初步體驗

十二月底動了個手術,恢復到可以開始走動時,才開始熟悉這個錶,首先在movescount.com建立一個帳號,選擇會用這個錶從事的運動,然後根據該運動選擇想要隨時顯示在錶面的資料,選項很多,從最基礎的時間、距離、速度、高度等等應有盡有。

每次出去走的時候,我就選擇「走路」這個運動選項,讓腕表記錄運動流程,過一陣子讓腕表與電腦連線(也可使用手機上的app),與movescount的帳號同步,瀏覽記錄,可以清楚地看到過去所有走路的資料。還在復健的我,可以審視進度,看看自己有沒有走遠些、走快些,訂立接下來的目標等。為腕表有GPS,地圖上會顯示運動的路徑,之後想要重複也簡單。

今天想要對這一陣子的走路復健驗收成果,一樣帶著這隻錶出去,從我家(捷運明德站和石牌站之間)經陽明大學、上軍艦岩、繼續前行到照明禪寺、過了丹鳳岩一路下來到北市圖清江分館、最後到捷運奇岩站坐捷運回家。一路上看自己已經走了多少距離、總上升距離等資料,回家連線後看看地圖上的行走路徑,頗為有趣。最興奮的是期待這隻錶對之後計畫的幫助。

軍艦岩上

軍艦岩上

台北軍艦岩步道

台北軍艦岩步道

未來計畫

鑑於醫生的忠告,手術後六個月內最優良的運動就是走路,回美國之後會趁這個機會修煉為優秀的健行咖,找出美西尚未享譽世界但是精采絕倫的健行祕境。待六個月滿,慢慢恢復成攀岩咖的同時,進行一直想要做的Mountain Traverse。

Mountain Traverse這個詞彙只是個概念,大意就是找個山脈,沿著天際線一路走完的意思。若要連接非同個山脈但是相鄰很近的山峰或是相對高點,一般叫做Link-up。Traverse和Link-up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難,也許一路都是好走的步道,也許有許多攀登路段等。

把這個想法一跟Dave提,他馬上就想出個好玩的點子。他曾在懷俄明州的蘭德鎮(Lander)住過十年,懷俄明州有名的Traverse有Grand Traverse、Cirque of the Towers Traverse等(他曾經還是後者的紀錄保持人)。蘭德鎮緊鄰風河山野區(Wind River Range),他一直想來個Wind River山脈大縱走。這個目標還蠻大的,因為距離長以外,還要上下些技術性的山峰,但因為我和風河山野區也頗有淵源,這個計畫實在很吸引人。況且有個目標更可以啟發從現在開始的訓練規劃,健行起來會更帶勁,估計Suunto Ambit3 Vertical可以大有發揮。

我讀《獨行大岩壁》(Alone On the W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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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怎麼講這本書,所以沒有在第一時刻分享中文版出現的欣喜。(新書資料往下拉)

Alex Honnold是攀登界的明星,恐怕也是最家喻戶曉的攀登名人(意指他在非攀登界也廣為人知,應該是因為上了60分鐘節目的關係)。我因為一直在美國攀岩,所以很記得當初他因為free solo了錫安國家公園的Moonlight Buttress震驚攀岩界。這條路線非常有名,漂亮經典以外,許多繩距的難度都很高,這樣說吧,對很多人來說,光是自由攀登這條路線這輩子可能就值了,這個小伙子居然一個人跑去無保護很快地把它爬完了,這這這。。。

對他人而言Moonlight Buttress也許是終點,對他可是起點,他馬上又在他家後院Yosemite,沒事就free solo一堆超長路線。又碰上攀登影片大鳴大放的時候,許多漂亮的攀登就這樣呈現在眾人眼前。(這本書書名Alone On the Wall就是第一部拍攝Honnold free solo大牆路線的片名 — Regular Northwest Face of Half Dome)

在Honnold之前,不是沒有free solo的名人,但是Honnold總是不知道是真謙遜還是假仙的說:「哎呀呀,這些都沒什麼啦(No Big Deal)!」隨著時間的過去,他一致的態度,讓大家都深切感覺到他是真心喜歡攀登,而當他解釋他的口頭禪no big deal時,他是真的謙遜,也讓大家真心喜歡他,希望他更上一層樓(也暗暗的希冀他千萬不要死在free solo下)。

他大概是攀登界不用搞副業就能荷包滿滿(流言說年收入有超過6位數),但是他從一開始沒錢時住在露營車,到現在很有錢時依然住在露營車裡,只為了自由自在到處攀登,就知道他依然本著初心。有了錢之後,還希望能回饋社會,而設立Honnold基金會,致力於替代能源。實在令人佩服。

近年並在他不擅長的Alpine Climbing上,屢創佳績,畢竟他在岩石上太厲害了,耐力也好,會幫團隊大大加分。書中有描述他在Patagonia的攀登,不過這邊補註一點,他在Patagonia攀登前後的夥伴Tommy Caldwell和Colin Haley都是超超超級優秀的攀登者。(聽說Tommy Caldwell的新書已經完稿了,我非常期待該書的出版,一定會買),當時我很開心他在大眾媒體上給了Caldwell以及Haley應有的credit,體現了真誠的攀登者應有的態度。

當初這本書出來的時候,我很快就從圖書館借出有聲書,分兩天聽完了。老實說,我有些些的失望。大概是我對Honnold的事蹟太熟了,這本書裡沒有一個故事是我不知道的,他攀登的地點除了某個地方(忘記是哪兒了),我要不去過,就是讀過許多資料。所以我期待能夠看到本人更多的省思更多的為什麼,但是沒有(哭),大概Honnold的個性就是不太想談內心世界。不過他談到他爸爸那一段還是很令人感動啦!

本書另一位作者David Roberts解釋攀岩歷史、地點、術語等。Roberts是相當有名的攀登作家,他的Moments of Doubt超好看,他現在應該七十多歲了,有一次我還在某個運動攀岩地巧遇到他,他和幾個同齡的朋友去攀岩(超厲害的阿公阿嬤啊),卻忘了要簽名!嗚嗚~~但是在這本書他的角色是百科全書,所以大家看不到他動人心弦的文筆。超可惜。
這本書是David Roberts催生的,我可以了解他的角色,因為Honnold的攀登由他自己來說,可能都是no big deal,但其實是真的非常big deal的,所以Roberts要解釋為什麼是big deal。可惜我是攀岩者,所以也不用閱讀Roberts寫得部份。

對於Honnold的攀登不熟,或是地點不熟的人,光是看這些攀登故事應該就能興起許多嚮往,那些地方和那些路線實在太棒了!讀完書則一定一定要找出Honnold的片子來看(假設你沒有看過的話),除了那些大片,我也喜歡小品,我記得很喜歡他solo The Phoenix那部小短片。非常好看哦。

新書資料(Copy & Paste from Lonely Planet國際中文版粉絲頁)

【新書】《獨行大岩壁:攀岩奇才艾力克斯・哈諾築夢之旅》

艾力克斯・哈諾(Alex Honnold)或許是當今全球知名度最高的攀岩明星。2008年,他不帶主繩,不繫吊帶,不使用任何保護點,獨自以身體的力量完成錫安國家公園月光拱壁,以及優勝美地半穹頂西北壁標準路線,不僅在攀岩社群造成轟動,更一舉躍上大眾媒體,讓攀岩圈外的人們首次注意到徒手獨攀這項「一墜落就死亡」的極限運動。之後數年,他陸續完成其他高難度路線,包括墨西哥著名的光明之路。

除了徒手獨攀,哈諾在連續速度攀登與山岳攀登也有輝煌成就。他以18小時55分鐘完成優勝美地三冠王,亦是現今酋長岩鼻子路線攀登速度紀錄保持人。2014年,他與湯米・寇德沃完成巴塔哥尼亞費茲洛伊(Fitz Roy)天際線縱走,並以此獲得素有山岳界奧斯卡之稱的國際金冰斧獎。

你不怕死亡嗎?
為什麼這麼做?

這是哈諾多年來最常被問到的兩個問題。雖然他一貫俏皮回答,「那一定會成為我一生中最不幸的4秒鐘。」但對於恐懼和風險,他其實自有一套詮釋:

「關於恐懼,我想了很多。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如何不帶恐懼地 攀爬——那是不可能的——而是當恐懼悄悄蔓延到神經末端時,要怎麼處理。

生命很寶貴,但不代表你必須過度保護生命。就像我很珍惜我的露營車,但如果因為害怕碰撞而不敢開,那又有什麼意義?

媒體很愛談論冒險的極限,但我認為,冒險沒有所謂的極限。每一位運動員都是向前跨一步,然後再跨出另一步。冒險精神的核心是承擔風險,因此重要的是,每個人都必須找到自己承受風險的限度。

很多人覺得我在和徒手獨攀賭運氣,也有人質疑贊助公司和媒體鼓勵我拿生命冒險。事實是,沒有人希望我去徒手獨攀,除了我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徒手獨攀,那不會是因為風險,而是因為我不再熱愛它了。」

本書詳實刻畫哈諾迄今的攀岩生涯中,最驚心動魄的七次探險,帶領讀者走進這位攀岩奇才孜孜不倦的規律生活,以及敏銳又透徹的內在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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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攀岩詞彙俚語雜談(三)

NOLS OES 2008 Split Rock, Sinks Canyon

這篇其實沒有講攀登詞彙或俚語,講得是數字,為什麼呢?數字太常用了,有沒有下功夫「入境隨俗」,很快就漏餡了。

Dave曾經會從一數到十,還會最基礎的單位「個」,聽他說要「一個咖啡、一個蛋糕」,雖然不如「一杯咖啡、一片蛋糕」完美但還可以接受。但是「二個咖啡、二個蛋糕」就讓我抓狂了,是「兩個」「兩個」「兩個」,很重要所以要唸三遍。

Dave也曾經抓狂過。好友中的一對中國夫妻,開著RV在美國攀岩,在某攀岩地與我們會合,剛吃完飯Dave還在洗碗,我就跑去RV那兒喝茶嗑瓜子聊天,過一會兒Dave也來了,一人用英文告訴Dave之前聊的故事,我和另一人繼續用中文低語八卦小道。

回Magic就寢時,Dave說:「如果要長期在美國攀岩,跟他們說別再講five POINT eight(5.8)了」

攀岩路線都有標注難度級數,美國用的是優勝美地十進位系統(Yosemite Decimal System),簡單來說級數1為人行道、級數2是維護良好的步道、級數3是偶爾需要出手來維持行進平衡,幾乎不需用繩索保護、級數4是經常需要出手來維持行進平衡,使用繩索可能是個好主意、級數5開始就是攀岩了。目前攀岩難度級數從5.0開始一直到5.15c,從5.10開始就又分a、b、c、d,然後再往上晉級,所以5.9的下一級是5.10a、然後5.10b、5.10c、5.10d,才到5.11a。

英文怎麼唸呢?小數點那個「點」是不會唸出來的。所以就是
five zero、five one、five two、一直到five ten、five eleven、最後是five fifteen。

有a、b、c、d的,唸成(以5.10系列為例)
five ten a、five ten b、five ten c、five ten d,不過許多人會簡化不把five唸出來,變成:ten a、ten b、ten c、ten d

例句:
The hardest pitch of that route is eleven c but most of the pitches are five eight and five nine.
那條路線最難的繩段是5.11C,但是大部分都是5.8、5.9的難度。

Q:What is the hardest sport route you have ever climbed?
Q:你爬過最難的運動路線是什麼?
A:Remember that five twelve c called [route name] in Sinks Canyon?
A:記得在辛克斯峽谷那條叫什麼名字的5.12c嗎?

為什麼不把小數點的那個點唸出來呢?估計是太囉唆了吧。five point 8、five point fifteen,唸起來好長哦。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講身高、時間上。美國用英制,講身高時,我說我five five(5’5” – 五英呎五英吋),不會說five FEET and five INCHES。現在幾點?2:25,也只是說two twenty-five。

台灣講優勝美地級數,「點」就會唸出來了,不講那個點是很怪的,可能有疑義,到底是在講一般數字還是在講級數?說得是五點八、五點十一、五點十二、十二A、十三B等等。除了把點唸出來以外,其他和美國唸法很一致。

不過中國卻不是這樣唸,那兒數數講數字1,喜歡說「么」。五點八、五點九倒還和台灣一樣,當「點」後面有兩位時,就不一樣了。變成:五點么零、五點么么、五點么二,級數有a、b、c、d的,則是五點么么C,也可唸為么么C。

在優勝美地常駐?

優勝美地有蔥鬱的森林,陡直的岩壁,壯闊的瀑布。Photo:David E. Anderson

優勝美地有蔥鬱的森林,陡直的岩壁,壯闊的瀑布。Photo:David E. Anderson

捷克籍攀岩大神Adam Ondra 2016年底在優勝美地待了好一陣子,交出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成功自由攀登目前世界上最難的大牆路線黎明之牆(Dawn Wall)。他才抵達美國的時候,訪談間表示會在優勝美地至少停留一個半月。

一些去過優勝美地的朋友質疑,一個半月怎麼可能?優勝美地國家公園遊客眾多,為了管制人潮平均過夜機會,規定於一個日曆年中,每人在規劃好的營地露營的總天數不能超過30天,落在旺季5/1到9/15的天數不能超過14天,14天中只有7天能宿在優勝美地谷地(Yosemite Valley)或是Wawona。

Ondra要合法停留一個半月不是不可能。在攀爬酋長岩的不同路線期間,他會睡在岩壁上,這可不必算進上述規範的露營天數。若至少15天睡在岩壁上,就沾不著違規的邊。

對許多攀岩者而言,露營天數限制的確綁手綁腳。很久很久以前,Camp4可是許多攀岩者的家啊,時至今日創造歷史的該些攀岩者都成為傳奇,也成就了Camp4的地位。那些年頭,住在Camp4誰會用「天」為單位?!

就算七八月天氣炎熱不適合上岩壁,五、六月以及九月上旬都還很OK啊,卻只能待在Valley七天,更不用說想在那兒待上數月的人了。

當然,最簡單的方式是花大錢睡旅館床舖,偏偏甩不掉灰塵的岩者大部分都很窮;運氣好的求親靠友,若朋友在公園裡工作,就去宿舍的地板打地鋪,沒有朋友的乾脆投身優勝美地搜救隊(YOSAR),可以分配到Camp4邊上的帆布帳篷;克難者申請wilderness permit到步道口的林內露營(當然每個步道口的露營人數也有限制),掛起吊帳上下勞頓,或是乾脆連爬數個大牆路線。

要不然只好辛苦的開到公園外過夜(建議選擇西面入口Arch Rock Entrance附近的地點,該入口離主要岩區較近,若攀爬Arch Rock、Cookie Cliff等岩區,從Valley過來可能還比較遠)。(小Po註:上次在優勝美地Arch Rock和其他岩者聊天,出口不遠即有合法的overnight parking,適用露營車使用者)

再來就要遊走法規邊緣了:最常聽說的作法就是出個人頭在Camp4註冊,卻在帳篷裡塞進兩個以上的人(當然ranger會抽檢)。曾經一次在Camp4聽到ranger碎碎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帳篷裡塞了多少人,不想管而已,但是拜託正確使用熊箱。」可憐的rangers常在晚上十點過後,一邊趕熊,一邊把熊箱以正確的方式關上。隔天一大早,又要趕走那些藉口排隊,其實窩在睡袋過了幾夜的人。

松樹營地群(Upper Pines、Lower Pines、North Pines)沒有嚴格實名制,而一個營地可以住上六個人,可以輪流出名登記。松樹營地群可以預約,每月15日可以預約四個月後開始的當月營地(舉例來說:抵達日為10/15~11/14的遊客,最早可於6/15在網上預約)。營地經常秒殺,一定要盡早預約。

松樹營地群紮營的地界不是很明朗,也有人在夜深人靜時,選擇個三不管地帶,放上鋪蓋憩息一晚,天剛破曉就悄然離去。當然最扯的還是晚上睡在車裡,並且遮蔽嚴實,不管ranger在外頭怎麼敲門,都裝死不回應。如果真要用這招,還是把車停在去爬酋長岩的停車處,也許比較容易躲過ranger的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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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孩. Chick From Taiwan

我是本站的作者,易思婷,土生土長的台灣女孩。在台灣,朋友大多叫我小Po,在美國,小名婷婷倒是被叫得比較響。從競爭激烈的台灣教育體系,到美國博士班的歷練,二十多年的學校生涯,一點都沒有馴服、反倒是磨亮了我的冒險本質。我有夢想,築夢踏實:這一輩子,我要活得有聲有色。而這個網站,記錄我的求知和探險,是個累積快樂的地方。「台灣女孩」的臉書粉絲頁

《我的露營車探險》

2016年11月出版的《我的露營車探險》講述了我和先生Dave Anderson,四年多來住在親手打造的露營車Magic,遊遍美西絕美荒野的故事和領悟。只要學會分辨「想要」與「需要」,「天地為家」便是生活,不是夢想。在博客來購買本書。本書影片

《傳統攀登》

2014年7月出版。我的第二本攀岩工具書,也是中文世界第一本針對該主題的專書。從淺入深系統化地講解傳攀:置放岩楔、架設固定點、多繩距攀登、自我救援等。每個主題下,說明該主題的理論基礎,再示範目前主流的一種到多種作法。在博客來購書。

《一攀就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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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懸崖上的人》

這本《睡在懸崖上的人》是我在 2012 年 7 月出版的書籍。副標很長「從博士生到在大垃圾箱撿拾過期食物,我不是墜落,我是攀上了夢想的高峰」,不過它倒是挺誠實地告訴讀者,這本書究竟要說些什麼。本書影片。在博客來購買本書。簡體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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