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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Generation Episode 3 ─ 在山林馳騁的越野超馬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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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從台灣來到美國的Vivian,從半馬、全馬、一直進展到超馬,截至目前為止已經累積超過六十場的正式超馬比賽經歷。Vivian與朋友剛用三天完成了華盛頓州的Wonderland Trail (93 miles + 22,000 ft 的爬升),而這只是她挑戰今年Triple Crown(註)的前聲。

Vivian是個很用功認真的台灣女子,超馬需要詳盡的準備,而每次比賽,她都對所有的細節如數家珍,在接受我的訪問之前,也讓我看了她為Triple Crown三場賽事準備的地圖,以及所有的標注。

在這集的Podcast中,我們聊到Vivian是怎麼走進Ultra的世界,幾次棄賽的心路歷程,超馬的準備和各種挑戰,以及她從超馬上得到的收穫。

註:Triple Crown – 全名為 Triple Crown of 200s,包括Bigfoot200、Tahoe 200、Moab240。

自由風河─2018年夏季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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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時寄出支票,訂下了馱貨進山的馬匹,終於對即將到來的夏季計畫有真實感了。

Dave和我又要進風河山野區,但這次的行程和去年的行程迥異。去年是穿越和連登,總是在移動,為了效率和安全必須輕裝。

今年則是希望能夠自由攀登Mt Hooker上的Northwest Passage路線,首攀年份是1999年,定級 5.9A3,12個繩距,有興趣的人可以參考AAJ的這個連結

這次的行程要把很多重量運到大本營,然後work當初首攀者人工攀登的部份,會帶進好幾條繩子架固定繩,人工攀登的鐵器也得全帶上,其他攀登裝備,以及吃喝拉撒睡要用的林林總總,大本營離步道口單程有15英里,當然要雇馬!不過馬無法走到Mt Hooker底下,所以Dave和我還是得來回搬運幾次。

當年首攀者回到風河山野區腳下的蘭德鎮(Lander)時,曾和那時也住那兒的Dave說了攀登的經歷。Mt Hooker是美國有名的alpine big wall,垂直落差2000英呎(比酋長岩矮但是海拔高出許多)許多路線首登的時候都用了人工攀登,後來一條一條被後來的攀登者自由攀登,但是這條路線還沒有,就變成我們的目標了。

計畫8/25前往Mt Hooker,不過會提早進山瘋狂健行兩天,讓身體適應海拔高度。

Dave早在兩三年前開始諂媚的叫我「人工攀登天使(aid fairy),」敢情是為了這個?A3,嗯嗯。不過我每次都把runout slab推給Dave,這次,也只好看著辦了。

姑且稱這個計畫自由風河吧!會陸續更新。

感謝老人頭的持續支持,以及新夥伴Black Diamond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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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進步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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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都陷在寫作的焦慮裡,去年大約10月初,收到美國《Alpinist》雜誌主編Katie Ives的郵件,問我是不是願意就風河山野區穿越的經歷寫成文章。雖然當時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寫什麼,因為《Alpinist》要的文章是攀登文學,不是簡單的行程報告,但是怎麼能說不?有人怎麼等都等不到機會,我現在是機會擺在眼前,再怎麼樣都要想辦法寫出來。於是很快就回了信說願意。

為什麼對我而言,這是個機會呢?簡單來說,對攀登者而言,文章能上《Alpinist》是很榮幸的,尤其如果這篇上了會是我的第二篇,如果只有一篇可能是運氣,能上兩篇就可以覺得自己有些實力。對我而言《Alpinist》不但是重量級的攀登雜誌,還有不少國際讀者。相對於美國其他較商業化的主流攀登雜誌《Rock and Ice》以及《Climbing》,文章刊在《Alpinist》上對我更有不凡的意義。(註,出《Rock and Ice》的雜誌社近年來的確開始重出比較嚴肅的《Ascent》,每年一期。《Alpinist》則是季刊,每年四期。)

不過因為其他工作的關係,我在今年一月初才交出第一稿,雖然花了很多時間,比起上一次算是快了一些些,還沾沾自喜,也許對英文的掌握進步了些也說不定。但是文章交出去,石沉大海,終於到五月中的時候才聽到Katie的確信,說是之前太忙現在可以開始編輯工作了。五月底收到所謂「第一輪的編輯意見」,我簡直頭都快昏了,重看了好幾遍之後,才終於提起勇氣寫第二稿,幾乎是整個重寫了,然後第三稿、第四稿,真體會到什麼叫做「絞盡腦汁。」在面對第五稿的時候,我崩潰了,狠狠哭了一場,怎麼辦呢?都到了這一地步了,難道放棄嗎?所以現在到了第六稿上,是真的接近尾聲了,至少Katie在email裡頭說,這稿交出去「Then we should be done」,也就是說最終稿會是第七稿。

看著目前這篇主旨和第一稿沒有不同,但整個文字脫胎換骨的文章。突然浮起巨大的喜悅和快樂。其實這就夠了,最後是不是印在白紙上,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這次很驕傲的,我沒像上次老把英文不是我的母語掛在嘴邊,雖然這句話並不完全是藉口,但是既然不能改變這事實,不如就別執著了。寫作是真的難,母語外語都一樣,而任何事要做到好,都難。還記得我哭了一場之後,就在當時正在閱讀的《Grit: The Power of Passion and Perseverance》書上看到這段話,作者Angela Duckworth說暢銷書《Between the World and Me》作者Ta-Nehisi Coates這樣描述寫作的:

The challenge of writing
Is to see your horribleness on page.
To see your terribleness
And then to go to bed.

And wake up the next day,
And take the horribleness and that terribleness,
And refine it,
And make it not so terrible and not so horrible.
And then to go to bed again.

And come the next day,
And refine it a little bit more,
And make it not so bad.
And then to go to bed the next day.

And do it again,
And make it maybe average.
And then one more time,
If you’re lucky,
Maybe you get to good.

And if you’ve done that,
That’s a success.

我讀完這段話,笑了,大聲對Dave喊著,這就是我,這就是我。

就是這樣每天進步一點點,每天進步一點點,終於醜小鴨變成了天鵝。

First Generation Episode 2 ─ 自閉兒童行為分析暨早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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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向婷十多年前於伊利諾大學攻讀幼兒特殊教育的碩士學位,某次實習面對自閉兒童心疼但卻束手無策的經歷,種下日後重返職場,取得BCBA應用行為分析師證照,投身自閉早療教育的契機。(BCBA為Board Certified Behavior Analyst,www.bcba.com

目前向婷是西雅圖地區 Kindering 幼兒早療機構的應用行為分析師,從事三歲以下自閉症幼兒行為治療及治療師督導的工作,擁有5年幼兒特殊教育及行為治療的經歷。

這集Podcast,我們聊了什麼是自閉症?行為分析指得是什麼?以及向婷重返職場,與身為移民在美國從事這份工作的挑戰。也閒聊了西雅圖的戶外和向婷喜歡閱讀的書籍。

蕭向婷在臉書主持群組「自閉、早療、西雅圖」。鑑於語言、文化及溝通上的挑戰及移民工作簽證上的障礙,在美國執業的華人 BCBA 非常少。她希望透過這個跨國平台,讓更多華人自閉兒家庭,及對應用行為分析有興趣的家長、專業人員甚至是素人,找到新的朋友、分享觀點或想法。

First Generation Episode 1 ─ 動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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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思平認識是因為兩人都是台灣人,都是攀岩者,他與太太住在拉斯維加斯,經常造訪紅岩谷。當了好一陣子網友之後,今年三月終於見面了,後來幾次與Dave到他家作客,每次都以觀賞攀岩影片結束。閒聊間,發現他在物理治療系的研究極為有趣,他從小就喜歡運動,碩士和博士生涯也以研究動作為主,目前除了專注在截肢者復健的課題外,也偶爾帶領學生做些攀岩相關的小研究。很開心思平同意當我Podcast《First Generation》第一集的實驗品,主題自然圍繞在「動作」,動作是個相當迷人的世界!也閒聊了拉斯維加斯周遭的戶外,和思平喜歡的書籍。

漫談傳攀心理

Pitch 4 of Challenger

Pitch 4 of Challenger

也許這是許多人的共同問題,為什麼top rope能爬比先鋒更難的路線?為什麼運動比傳統能先鋒更難的路線?為什麼在山裡能爬到的難度比較低些?自然訓練有素的人,在上述情況下,能爬的困難度應該極為接近。

前一陣子讀了本聊運動生理學的科普書籍,有點啟示。我想每個有從事運動的人,大概都有體會運動花的不只是肌力,還有腦力,有就是說除了生理層面,還有心理層面。如果活動需要下的決策很多,心力很吃緊的情況下,肌力做不到最佳表現。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教初學者傳攀,一定先讓在極簡單的路線上練習先鋒。初學者大部分的心力都被放保護給佔據了,若是路線很難,不就整個都亂了?該放哪個?怎麼放?放得好不好?上一個在那裡?下一個要放哪?墜落會不會有事?需不需要延長?

這樣想想,傳攀真的有很多決策,最近在Red Rock爬了兩條路線,有挺有趣的經驗。

base of Challenger

base of Challenger

第一條叫做Challenger,5.10d, 5.10b, 5.10d, 5,10b,保護級數是PG,意思是說雖然保護不是隨處都可放,但要是fall也不到受傷的地步,Dave又是非常好的確保者,應該更沒問題了。我先鋒偶數段落,爬得並不是很好。第二段的保護非常小,幾乎都是很小的nuts(micro nuts),得花時間好好放。爬法是外撐內角,手腳點極小。當時我不喜歡那麼小的nuts(雖然其實是很好的),心就有點慌,爬法考究平衡得維持張力要相信摩擦,本來該是沒問題的,但是心有點慌就看不出sequence,就愈緊張,呼吸變得短而急促,就爬得荒腔走板,然後開始恨自己,然後順著滑溜的路往下走救不回來了。敗給了自己。

第二條叫做Risky Business,5.10bR, 5.10bR, 5.10cR, 5.10a,我也是先鋒偶數段落。其實不是很喜歡有R定級的路線,我老是說頂多只會先鋒到5.9R,R表示墜落很有可能會受傷,也就是別fall的意思。但是很多人說這條路線很好,很值得爬,所以就去爬了,不喜歡就撤退吧。因為知道不能fall,做了些準備,第一找stance,也就是可以停留好一陣子的地方,第二盤算sequence,也就是有那些動作該如何爬?第三在心裡預演,也就是visualization,第四專心爬,腦袋很會胡思亂想,為了專注,我讓自己關注呼吸,甚至刻意呼出聲音,確保每次呼吸都平穩綿長。的確有個極長的段落我往上看突然有些慌,只好多待在當時的stance上一會,呼~吸~呼~吸,穩了之候再繼續爬。

Pitch 3 of Risky Business

Pitch 3 of Risky Business

自然在Risky Business上表現得比Challenger好太多了,Dave常笑我,當我別無選擇的時候,通常表現的比較穩定,有時候選擇太多,反而會被自己打敗。其實也有些道理,別無選擇的時候,也沒什麼決策要做了,省了這份腦力,就能發揮攀爬能力了。不過選擇太多的時候,該怎麼辦呢?應該還是要簡化決策過程。而有計劃,並且預演計畫真的很重要,也就是上述的visualization。

開始攀岩的時候,就聽說過visualization,卻一直到近年來才真的體會visualization的重要。visualization盤算的有動作,有stances,有保護,其實上述的第一第二第三,可以全部以visualization概括。stances很重要,可以把sequence分成段落,化繁為簡。有好的stances也才能從容放保護。比如說爬Risky Business時,有兩個保護我是到了stance時才放在約莫膝蓋和腳之間的地方,也就是說還沒爬到stance的時候,可能就搆得到放保護的地方,但是太急著放保護,需要在個很不舒服的位置放,很容易累不打緊,說不定就fall了。

真覺得在學習攀岩,學習保護的時候,就該開始練習visualization,開始的錯誤率一定很高,不過隨著經驗的增加,會愈來愈精準,這是個很棒的工具,很值得花時間訓練。因為愈是成竹在胸,愈不會過份消耗心理能量。

呼吸也是個極好的工具,這一年做瑜伽比較勤勞,也開始看些靜思內觀的書籍,許多冥想靜坐都很重視呼吸,因為呼吸無處不在,是訓練專注當下很好的工具。結束visualization之後,決策就告一段落,該是執行的時候。專心當下,才能全力執行。現在我不但在做瑜伽時注意呼吸,在岩館抱石時也會作呼吸訓練,期望自己愈來愈能在關鍵時刻,靜下來。

Challenger

Challenger

感覺的風險;真正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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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教攀岩課程時,幾乎都是帶國高中生Top Rope,也就是把繩子架設好,讓幾乎沒有攀岩經驗的人體驗攀岩。還記得和其他教練閒聊時,一個說,「top rope最好了,因為看起來很危險,實際的風險很低。」他的意思是說,參與者覺得危險,能夠從中得到挑戰,實際上風險低,代表工作很簡單,風險控管複雜度低。

那時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直到某年夏天帶群13~15歲的男孩到山裡攀爬略帶技術難度的山。首先要過雪坡,接著走亂石堆,然後走極窄的岩石稜線登頂。走雪坡的時候,經過一塊頗為平坦的地方,孩子們開始打雪仗,我非常緊張,因為孩子若是太熱衷沒注意跑太遠,後方就是落差幾百公尺的懸崖,我當然畫出界線,但是視線分秒不敢離開,孩子們則都渾然不覺,開心得很。

走亂石堆的時候,再三告知要不與前一個人距離極近,要不就一定別在上方行進者的墜落線(fall line),孩子依舊很開心得在那邊跳來跳去,看著石頭在跳躍間滾下來,我也是緊張得要命,老是作獅子吼耳提面命。

走暴露的岩石稜線,則是我最輕鬆寫意的時候,這段是此次登山最難走的段落,我讓他們穿上吊帶,架了固定繩,就算失足,也不會跌到哪去,頂多就是皮膚在石頭上擦傷罷了,稜線很暴露,兩方的落差很大,孩子們都緊張得要死,走一步頓一步,事後是他們印象最深刻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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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開始教傳統攀岩課程,經常需要訓練學生成為獨立的攀登者。對我來說,什麼才叫做獨立呢?必須要能分辨什麼是感覺上的風險,什麼是真正的風險。

舉幾個初學者不容易分辨的例子來看:(照片全是情境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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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設top rope

教學生架設top rope的時候,經常會從較簡單的岩石面走到頂,架設較陡峭那面岩壁的top rope。第一灌輸學生的概念是如何保護自己,走得離懸崖愈來愈近的時候,學生對於要保護自己這個概念都沒有問題。

但是我發現,有時候要學生站在安全的地方,先看示範的時候,學生選的地方不是最理想的地方。怎麼說呢?學生一般覺得遠離懸崖就OK了,但是岩石的最上方經常不是平坦的,會有些起伏,會往不同角度傾斜,每個站點的fall line不太一樣,有的fall line很快就有障蔽物,也就是滑倒只會滾一下就會被停住,有的fall line則沒有,會一路滾下去,攀登術語上我們說是runout很不好。

當這種情況出現時,都會要求學生移到runout較好的站點,雖然專心站著,學生滑倒的機率不大,若要分心聽講看示範,就很難說了。如果runout都不太好,就會叫學生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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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垂降和垂放(rappel和lower)

垂降或是垂放的時候,靠的是系統,然後靠重力下來(自然系統一定要對)。重力要你走哪裡,就走哪裡,是最安全的走法。教學的時候,遇到垂降和垂放的情況,會要求學生感受重力的引領。

最常見的初學者錯誤,就是不信任系統,覺得離岩壁愈近愈安全,如此會和重力作戰,而不是合作,容易失去平衡感。

再來,垂降或垂放的時候,攀登者喜歡走岩壁,如果重力和這條軌跡一致,自然沒問題。但許多人在要被重力帶進下方懸空處時,寧願偏離重力線,持續往左或是往右走在岩壁上,因為感覺比較安全,一步兩步還不怎麼樣,等到離重力線愈來愈遠,遲早會有難以抵抗,失去與岩壁的牽引力,往重力線盪過去的時候,失去控制不說,極有可能撞上不想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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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找路(route finding)

找路是一輩子的功課,爬一條路線,究竟是該往上往左往右還是往下走呢?的確要靠經驗來累積,找路的考慮因子有很多,包括接下來路段的難易度,能不能保護,墜落的情況好不好等。

常看到的是,初學者一般只考慮動作的難易度,沒有考慮其他因子。

講一個比較具體的例子:某個攀岩者先鋒運動路線架設top rope給朋友攀爬,路線沿著bolt line直上且角度是俯角,不需要directionals,也清除了快扣(quickdraws)。

朋友top rope時,接近難關的時候,覺得緊張,看到挺遠的右側似乎很簡單,想說先往那邊走然後再繞回來即可,但是到了那裡用力一抓,因為岩質很差,一塊大石應手而落,差點沒砸傷下方的人,自己也因為巨幅的擺蕩(因為偏離路線太遠)而撞上鋒利的岩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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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子要舉還有很多,不過從上述例子應該可以看得出些共通性。這邊做個簡單的結論。攀岩要不往上要不往下(好啦,還有往左和往右),往上靠岩質,往下靠重力。攀岩者的兩項基本功:1. 懂得攀爬的媒介(岩質);2. 懂得重力。

岩質好,才能藉以往上,放在其上的保護裝備才會有效。

懂得重力?才會知道會怎麼fall。該如何與重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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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163公路,穿過亞利桑納與猶他州境,北上抵達小鎮墨西哥帽(Mexican Hat),就到了熊耳國家紀念區(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的南境。熊耳還是簇簇新的國家紀念區,2016年與內華達州的金丘同時成立。

熊耳的範圍挺大,西面與格蘭峽谷遊憩區以及峽谷地國家公園(Canyonlands National Park)接壤,南面隔著聖胡安河(San Juan River)與納瓦霍保留區相對。我對熊耳有極深厚的感情,峽谷地國家公園東邊的印第安溪峽谷(Indian Creek Canyon)是世界知名的裂隙攀岩勝地,那兒有一叢叢的砂岩丘,岩壁上裂出整齊均勻的裂隙,直衝雲霄,更妙的是岩面上光溜溜的難有著力處,攀岩者被逼得只能使用眼前的唯一裂隙夾手夾腳的往上。自從2008年首度造訪印第安溪,我就愛上了它的風光和鬥智鬥力的攀爬型態,春秋季節常來造訪。

Castleton Tower, 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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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帽附近,熊耳西南角落的神仙谷(Valley of the Gods),以及印第安溪內都有造型或可愛、或莊嚴的岩柱高塔,也是攀岩者的遊戲場所。攀岩者大多希望熊耳成為國家紀念區。不過推動最力的還是熊耳跨部落聯盟(Bears Ears Inter-Tribal Coalition),熊耳內有超過十萬筆文化遺產,包括岩居、岩畫、岩刻等,是原住民的祖先留下來的。和西部眾多的聯邦土地一樣,熊耳歸土地管理局管轄,土地管理局下土地有三大用途:商業開發、遊憩、保護。如果成立國家紀念區,保護的重要性將凌駕其他用途。

2017年美國新總統川普上任,猶他州長加里.赫伯特(Gary Herbert)領頭積極請願,希望川普撤銷歐巴馬成立熊耳國家紀念區的決定,美國戶外品牌巴塔哥尼亞(Patagonia)領頭杯葛,揚言退出即將在猶他首都鹽湖城舉辦的戶外展(Outdoor Retailer Show)冬季展。品牌創辦人的公開聲明中指出戶外產業帶給猶他許多工作機會與收入,猶他州應對戶外產業友善,保護環境而非採油採礦。赫伯特不為所動,巴塔哥尼亞以及許多跟進的品牌於焉缺席。戶外展主辦單位也順應潮流,夏季開始將另尋地點,離開已經合作二十餘年的鹽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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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情況演變成川普下令內政部長雷恩.辛克(Ryan Zinke)重審1996年以來成立的國家紀念區,認為總統可能濫用成立紀念區的法源文物法(The Antiquities Act),打算縮小或取消現存的國家紀念區。辛克五月時來到猶他參訪熊耳與大階梯埃斯卡蘭特,我的臉書天天被「打電話簡訊寫郵件,告訴辛克熊耳和埃斯卡蘭特有多重要」掃版,戴夫和我自然加入了連署保護熊耳的行列。

墨西哥帽小鎮東緣的一個小岩山,酷似頂倒立的墨西哥寬沿帽,也是小鎮名稱的由來。曾經因為礦業人口達千人,今日鎮上沒啥居民,只是泛舟聖胡安河的起點。聖胡安河是科羅拉多河的主要支流,自古以來就是原住民的重要水源。若想俯瞰聖胡安河連續幾個曲度甚大的河彎,墨西哥帽西北方的鵝脖州立公園(Goosenecks State Park)是個好地點。但想要健行到河邊,需得利用公園外的霍納克步道(Honaker Tr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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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道停車處可看到紀念碑谷地的高塔輪廓,河岸坡度極陡峭,是棕色灰色交雜的沈積岩,聖胡安河也是混濁的泥水色,含沙量非常高。霍納克十九世紀末仔細辛苦的開闢了這條步道,目的是給金礦工人運送補給,儘管之字型寫得很大,轉折處還是太陡,聽說第一隻負重的馬就摔落崖底了,而金礦開採最終也無利可圖,這條在當日無用武之地的步道,今日常見地質研究者和健行者的蹤影。

河裡不時見到泛舟而過的團體,步道旁摩門茶(Mormon Tea)和仙人掌開得茂盛,一路下來可見到當年霍納克下的功夫,步道直逼人行道的水準。步道讓我記起李擺渡的斯賓塞步道,只是一個往上一個往下。斯賓塞陡得多距離短得多,尤其不知道到頂後會看著什麼,讓人有期待感。霍納克步道的高度差似乎也差不多,但當初設計要給馱獸走,緩和了許多也就漫長許多,從上往下看一目了然,健行到一半我就失去了興致提議返回。如果我對地質多點興趣,也許觀點就大大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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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斬了健行時間,趁太陽還高去神仙谷朝聖。眾人都說神仙谷和紀念碑谷地是一時瑜亮,但前者遊人少得多。神仙谷中就一條主要道路,我們從261公路的西入口,開到163公路的東入口。雖是土路幸好大起伏不多近日也沒有雨水,Magic游刃有餘。高塔、岩丘、平頂山緊鑼密鼓蹦入眼底,藍天白雲下或群居或散亂,不管是怎麼樣的排列組合都氣勢磅礡。遠看,個個仙風道骨玉樹臨風,近看,仰之彌高引人崇敬。

神仙谷中沒有規劃步道,但看到有趣的地方,儘可找個明顯已被使用過的空地泊車,再健行探索。在幾座岩塔附近我就看到明顯的路徑,想必是攀岩者或是山野車留下的。土地管理局的官方地圖只列出了幾處名稱,像是平衡石(Balanced Rock)、泡澡的淑女(Lady in the Bathtub)、城堡丘(Castle Butte)、Battleship Rock(旗艦岩)等,但獨特的地質景觀怕沒有成百個?可惜這次匆匆而過,來日必將返回,好好探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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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耳境內有大量的阿納薩齊(Anasazi)古文明遺跡,阿納薩齊是納瓦霍語,泛指古老的人,但也有資料說其意指「敵人的祖先」,敵人指得是普韋布洛人(Puebloans)。最近幾年以DNA為證據,確認了阿納薩齊與普韋布洛的聯繫,目前官方說法已不稱阿納薩齊,改說古普韋布洛(Ancestral Puebloans)。

這些遺跡沒被收集到博物館的玻璃櫃裡,而是好好的留在原處,和許多古蹟一樣,它們曾經經過浩劫,比如說破壞、塗抹或是將遺跡包括岩刻、陶器偷走當作個人收藏。土地管理局對某些地點做了一些修復,但大部分的遺跡都盡可能保留原貌。在那兒靜靜的坐在一旁,讓思古的幽情激發想像力,也許就能看見聽見先民的笑語,玉米粒在大石的摩搓下化成粉末,狗兒汪汪,炊飯的熱燄迸出火花。

熊耳是巨大的戶外博物館,比較容易造訪的遺跡集中在雪松高原(Cedar Mesa),大約是神仙谷以北,95號公路以南的區域。雪松高原上有眾多峽谷,東邊匯進孔伯河床(Comb Wash)的拱峽谷(Arch Canyon)、騾峽谷(Mule)、貓頭鷹峽谷(Owl)、魚峽谷(Fish)等,以及西側的大峽谷(Grand Gulch)和子彈峽谷(Bullet Canyon)等。每個峽谷中都有大量遺跡。這次只能選擇幾個地方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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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走了步道口就在95號公路旁的騾峽谷南支(South Fork Mule Canyon),步道來回約13公里,沿途據說有八組遺跡。先民造房自然就地取材,一般利用外傾的大岩壁當作屋頂,在規劃的房間外用石頭土胚築牆,也有挖掘地窟(kiva)再利用梯子進出的。要找遺跡,一般要掃描平台、洞穴、天然懸岩等地方。但使用的材料和岩壁色調一致,有時真的很難發現。

步道經過的地方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綠,儘管現在比上千年前的環境更加乾燥,還是看到不少水洞,好幾處樹林茂密,找起遺跡更加難了。步道上經常出現岔道,岔道尾可能真有遺跡,或只是前人錯誤的探勘。走了一公里半,出現的岔道旁有小石堆,這肯定就是了。巨大的外傾岩壁下,築起的石房整整齊齊。天花板像皺紋紙折成的,清晨陽光打下來,就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此處遺跡被命名為火房(House of Fire)。地面的岩板很斜,我從每間房的窗戶往內張望,裡頭也不太平坦,這樣坐著或睡起來舒服嗎?還是說這些房只是拿來儲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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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走下去,我們左張右望的又找到三處,有的房兩壁塌陷了,有的則在房外還有圍牆。有的不太容易走上去,甚至還有走不上去的,過去一定有使用木梯,誰會把房子蓋得連回個家都要大費周章?不管怎麼說,幾百甚至成千年的時光流逝,這些遺跡保存的相當完好呢。只是我們有點不甘心,另外四處在哪裡呢?折返時又用心尋找,還是沒看到,想當考古學家我的眼力就不及格。

繼續沿著95號公路往西,遇到261公路往南約6.5公里,就抵達凱恩峽谷工作站(Kane Gulch Ranger Station),這裡是詢問健行資訊、路況、申請許可的地方。我首先詢問月屋遺跡(Moon House Ruin)的路況,網路上的資訊都說進去的路很不好開,工作人員和排在我身後的女士,也大搖其頭,只好打消了念頭。每個去過月屋的人都說那是個神奇的地方,短距離間就有三組崖屋遺跡(cliff dwellings),總共49個房間,公共空間的規劃極有趣,壁上有豐富的岩畫。

目前月屋也是雪松高原唯一限制訪客人數的地點,一天只許20人進入。其他地點不限人數,當日來回的話也可以直接在步道口用信封繳費。但雪松高原西部也是相當受歡迎的背包健行地點,需要事先申請過夜許可。春秋旺季時,必須親自來工作站拿過夜許可,觀看影片,學習在沙漠環境中最小化人類活動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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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了月屋,當日我們轉進凱恩峽谷,到史地波岩拱(Stimper Arch)折返,中間會經過兩個顯著的遺跡,凱恩峽谷匯入大峽谷處的交口遺跡(Junction Ruin),以及再走約一公里的火雞舍遺跡(Turkey Pen Ruin)。如果眼尖還可以發現其他小遺跡。來回行程14.5公里。

這條步道的風景比騾峽谷南支美麗許多,岩壁上經常佈滿黑色的條紋,像是穿著斑馬衣裳。河床常見水蹤,為峽谷增加許多綠意,和野花嬌柔的身影。步道一開始就有大石擠著岩壁,狹隘的通道曲徑通幽,重見天日時,只見河床岩板上立著姿態各妍的巨石,旁邊迸出幾株小樹。只見岩不見土的情況下,真令人擔心小樹的未來。

一路進來先是遇到獨行的背包客,後來則見著一群神采奕奕的小朋友,領隊看見我們迎面而來,很有架勢的指揮隊友該怎麼應對。隊伍的最後頭是兩位指導員,我好奇的問他們:「小朋友幾歲了?」「八年級,十四歲,今天是行程的第五天,也是最後一天。」真不錯的校外教學,我十四歲時就是在水泥教室裡啃書寫試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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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交口遺跡前先經過一處營地,樹蔭頗多,不遠就有河水,頗為愜意。遺跡和騾峽谷中看到的不太一樣,有足夠十幾個人團團圍坐的大圓坑,旁邊則有燒火痕跡的小坑,讓我聯想到以往在阿拉斯加冰川上旅行時,用雪堆出來的會議室廚房以及防風牆。這裡似乎頗多活動,四處散落著陶器的破片,顏色或深灰或米白或是兩色條紋,極為典雅。大石上許多磨玉米粉形成的凹槽,上頭還看見個不過我小指粗細的小玉米棒,看來要吃十幾二十個才吃得飽,哪像現在的玉米,一根還嫌多呢。不知道這顆玉米有幾歲了,經過這許多時光,居然還在!

我細細參訪了每個房舍,再轉身看看住房前的風光,斑斕的峽谷岩壁正轉了個大彎,綠樹重重疊疊的,看來風水不錯。

離開交口遺跡繼續往前走,很快就看到個巨大岩洞,果不其然,岩洞下有幾間房間,進出口還立著與岩洞大小差不多的岩板,敢情是門?房舍盡頭是個用乾草圍成的圈子,必定是火雞舍無疑,這麼簡陋關得住火雞嗎?考古學家說古普韋布洛人雖馴養野生火雞,卻是放養,不限制它們的行動的,那這麼圈子究竟是什麼意思?資料上的確說這兒發現火雞的糞便,的確有豢養火雞。

千年不化的糞便,千年不化的玉米棒子。突然間我對於幾次在沙漠露營挖貓洞拉屎也覺得不妥了,沙漠土壤中沒有太多活躍的微生物分解人畜糞便,很有可能我的便便在千年後被人發現,生物資料寫著我的名字。嚮導公司或戶外學校帶團體到沙漠環境過夜,會帶著糞桶,集中全部人的糞便,再一起帶出來處理。最近讀到的資料顯示,在許多近年來活動頻繁的沙漠地區,人類的排遺成為問題,已經規定要把糞便帶出來,不能再挖貓洞了。

我留著戴夫在上頭走動拍照,自己走下來閱讀管理處放在鐵盒子裡的說明。裡頭寫到岩牆上有各色的岩畫。怎麼我剛才都沒有注意到?戴夫走下來也說沒看到,看來我們的觀察力還不夠敏銳,趕緊再走回去細細端詳,果然有手印、熊掌等作品,我最喜歡的還是隻插著矛的大角羊。大角羊是常見的岩藝術主題,究竟有多好吃?

史地波岩拱是巨大岩牆上一個小小的洞,離火雞舍不很遠。回程的路上,一隻胖松鼠突然竄到步道上來挖了個沙坑,全身攤平趴在坑裡,那付憊懶的樣子著實可愛。戴夫說松鼠在洗沙澡,可能是散熱,也可能是要弄掉身上的跳蚤。

過了營地,眼尖的戴夫看到高處岩壁上有人工的痕跡,他咬定必是史前遺跡,我那時熱得發慌,就沒有跟著他踩細沙爬石頭的去探勘,回來他告訴我那幾間小房間估計是糧倉,照片上是大量的乾玉米棒子。這麼多食物?都是存糧?這其中必有故事,可惜沒有人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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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松高原的最後一天,我們選擇參觀巨人岩畫(Big Man Panel)。先走政府步道(Government Trail)到大峽谷河床,再沿著河床往上游走,當右側出現石堆時,跟隨石堆往上,不久即抵達岩畫,來回將近17公里。

前往步道口的土路最後1公里落差大坑洞多,只好下車走路。土路後是紅土的平坦步道,抵達河岸邊時視線平視即是波利島(Polly’s Island),從島的最上頭視線往下落一些些,巨大的水平縫中就是個整齊的房舍。以前的人是怎麼到那兒的?也許當波利島還不是個島的時候,上頭有路下去?

俯瞰的河谷風光賞心悅目,之後就一路往下往下。河床上勉強有幾處水,一些人剛從帳篷中出來整裝待發。河岸皆是斑馬條紋的砂岩牆,被水雕塑的圓滾滾的,像姑娘舞衣的蕾絲花邊。大部分時光我們都走在河床中央,沙深土軟一步一頓,偶爾河岸較高處有顯明的步道,想必是水深時的改道,但該些步道有的扎實,有的也是一踩一陷的深沙。至少高道從樹林中穿過,可以看些不一樣的風景,綠草如茵外,還鋪滿棉白楊的棉絮,沙漠蒲公英也結了白球。

快到巨人岩畫時懸崖上又發現一處遺跡,看來我們的眼光愈來愈敏銳了。巨人所在的岩壁倒是很純的淺橙色,亂印了幾個橘色的如來神掌。岩畫上常見的人物,都是巴掌大小,這兩個人跟我身量相當,難怪就是巨人了,如果是照史前人的真實尺寸描繪的,那以前的人也不矮嘛。兩人明顯的是一男一女,都像穿了有墊肩的衣裳,不過男的胳膊更寬些,底下還疑似露出雞雞。女性戴著項鍊,下半身的衣著裝飾著花紋。雖然要辛苦走路才能看到這些遺跡,見著時著實激動。好比看到野生動物比去動物園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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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雪松高原,再度經過261和95公路的交口,那兒有兩座岩丘,在這兒居住的不同原住民部落,都不約而同將之命名為熊耳。95號公路往東,接上191號公路,往北過了蒙蒂塞洛(Monticello)的第一條支道211是去峽谷地國家公園針峰區(The Needles District)的路。到達峽谷地之前會經過印第安溪,入口處的新聞岩(Newspaper Rock)有豐富的岩刻,人物怪物動物應有盡有,十分值得停車觀賞。

新聞岩之後,離路極近的巨大砂岩丘隨公路的蜿蜒展開,左手邊很快出現一排緊緊相連,天際線呈鋸齒狀的布里杰傑克高塔群(Bridger Jacks Towers),遠遠還有兩座相對的高塔,因為其形似左輪手槍,就名為南左輪和北左輪(South & North Six Shooters)。我花了無數的時間與這些砂岩丘和高塔溝通,岩壁雖無生命,卻教會了我很多事。希望這片土地在數千數萬年後,還有機會與肯聆聽的人類交流。

短片─巴塔哥尼亞俱樂部

呼啊呼啊喂~~ 哎唷,來看影片啊喂~~

希望這部影片讓你興起加入【巴塔哥尼亞俱樂部】的慾望。(右下角CC,開中文字幕)

備註:三週長的遠征,我們在巴塔哥尼亞北部的花崗岩上,建立了兩條漫長的alpine路線:『Ice Cream Tempura,炸冰淇淋(1600 ft 5.10R C0)』,以及『Rising from the Ashes,浴火重生(2900 ft 5.11 C1)』。」

同場加映2015年巴塔哥尼亞之Avellano Towers遠征回顧影片(一樣CC開中文字幕)–

健行紅岩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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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乘坐飛機前往賭城,降落前剛衝破雲層,立即會看見地面上隆起一彎霞色的山脈,那就是紅岩谷(Red Rock Canyon),它在我心中是拉斯維加斯的地標,而不是直線距離離它不到20公里的賭城大道(Las Vegas Strip)。

從159號公路往紅岩谷的方向看去,天際線起伏著石灰岩山脈的樸實,它用前方瑰麗的紅色腰帶暗示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好像古代大臣在朝服上的玉帶和朝珠逞奇鬥豔。右端較矮的紅岩最豔,飽和的磚紅色,要人暈眩得閉了眼。愈往左走,山勢愈往後退,峽谷也愈深,紅岩也收斂成香檳、柳橙、玫瑰的柔美,季節性的流水和孕育出的綠意,更協調了畫面,令人觀而忘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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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岩是廣闊的沙丘石化而成的,因為混入氧化鐵礦物的沈積,而呈多變的紅色,後頭的石灰岩本來座落在砂岩之下,年紀比砂岩大的多,卻因為造山運動發生的逆斷層(Keystone Thrust),現在反而比年紀輕的紅岩高了。

從死谷出來,我們來到拉斯維加斯,它是離死谷最近的大城市。此外,它東接大峽谷,往東北挺進很快即到錫安國家公園,以及南猶他、北亞利桑納州詭譎的細峽谷(slot canyon)地貌區。賭城其實是美國西南部的戶外樞紐,擁有傾城傾國的素顏,卻偏偏躲在紙醉金迷的人造華麗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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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岩谷的阿茲特克砂岩(Aztec Sandstone)適合攀岩,紅岩谷地域廣大,攀爬路線從幾公尺高的抱石路線,到數百公尺的大山路線,數量多且包羅萬象,加上冬季氣候溫和,一直是攀岩者的聖地。我從2008年第一次造訪紅岩谷,此後似乎年年都會在拉斯維加斯停留一段時間,這裡變成美國我最熟悉的大城市。

有時候對大城市的交通與嘈雜覺得累了,只要一走進紅岩谷,看看春季的野花,摸摸被風沙摩搓的岩壁,走進深深峽谷中的靜謐,驚喜的發現可以消暑的一彎泉水,那麼接下來在高處望著賭城不夜的燈光,也就會記起城市的人文、美食與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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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岩谷完整的名稱為紅岩谷國家保護區(Red Rock Canyon National Conservation Area),由土地管理局(Bureau of Land Management)管轄。保護區內有一條單向21公里長的景觀道路,是大部分遊客造訪的區域,景觀道路外也有許多優良的健行選擇。

紅岩谷有不少規劃好的步道,但拿著步道資訊實際去健行時,會發現地圖上沒有步道的地方似乎也有步道,紅岩谷位於莫哈比沙漠,氣候乾燥植株也比較疏散,很容易一不留心就走到「假」步道上,偏偏沙漠環境極脆弱,只需要幾個人走上假步道,假步道就會變成真步道。保護區盡力用石頭和斷木標示步道範圍,如果在規劃的步道區健行,一定要留心這些標示,如果有疑問,則停下腳步,使用看起來交通最繁忙的那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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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紅岩谷有廣大的荒野指定區,許多有意思的健行選項,是沒有步道的,旅人可以在無步道區自行設計路線,或是連接已有步道,這時候則要根據無痕山林原則,盡量使用可承受平面,在紅岩谷這一般意味走在岩板、石頭、碎石子路面上。

沙漠陸龜(desert tortoise)是美國西南最大的爬蟲類動物,也有在紅岩谷安家落戶的,如果有幸遇見他,請不要打擾它,沙漠陸龜受瀕危物種法(Endangered Species Act)保護,拾起它帶它回家都是非法的,受到驚擾緊張的陸龜會嚇得尿出來,在沙漠水可是很珍貴的,嚇尿的陸龜很可能缺水而死。見到陸龜的生命遭受急迫的威脅時,是唯一的例外,可以輕輕地用雙手把它以接近地面的高度提起來,移到安全的地方並且讓它朝著原來行走的方向,然後通知相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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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rhoe neomexicana

Archirhoe neomexicana

我們首先去走戴夫和我最喜歡的健行路線,這條路線以創意串連了現有步道。本來只是個別前往路線會經過的攀岩點,因為沿途風光頗為可觀有趣,最後設計出這條環狀步道。

逆時針走卡夫山環狀步道(Kraft Mountain Loop),上閘門峽谷(Gateway Canyon)後走到底,出現兩條岔路時,走左手邊的響尾蛇步道(Rattlesnake Trail)往上,再順著步道逆時針方向繞三花山(Calico Hills)到西北端,往下朝著三花池步道(Calico Tanks Trail)的方向行進,接上步道後,很快會接近砂岩採石場(Sandstone Quarry)停車場,最後沿著三花山步道(Calico Hills Trail)經過三花二區(Calico II)和三花一區(Calico I),看到之前開往卡夫山步道口的車道時,可以選擇走車道,或是山坡上的步道,回到停車處。這條環狀路線全長12公里,上升400公尺。

走上步道,印第安畫筆(Indian paintbrush)正盛開,沾著深紅的顏料,把遠方一根根像金針菇拔竄的紅岩柱,畫上粉紅、香檳、和淺褐色的橫紋,各具姿態的大石凌亂的盤據前方平地,大石下可能鋪著幾張緩衝的抱石墊,三三兩兩的站著幾個人,專注的研讀眼前幾個數公分大小的凹陷,突然一個人拍拍手掌,空中揚起一片白霧,十幾個動作後,一口作氣的站到大石上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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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zu-ting Yi First Creek Canyon Red Rocks Nevada

Szu-ting Yi First Creek Canyon Red Rocks Nev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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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峽谷中的乾河床,碎石取代紅沙鋪著步道,兩旁的紫荊夾道歡迎,枝條上爬滿了花,墜著心型的小葉。道旁的紅岩將白岩畫花了,條紋變成平凡創意,大塊的血色斑斕以及狂野的漩渦圖樣才是主流,偶爾藝術家不小心讓畫筆上的顏料滴落了,造成入石三分的小圓點,做成含蓄的比基尼圖樣。

岩面上突出的紅褐色圓球或是暗紅圓凹,是被地下水氧化的鐵團塊(iron concretion),比周遭的沈積砂岩更耐侵蝕,在首溪峽谷(First Creek Canyon)有面長滿小球的岩牆,被稱為多球牆(Lotta Ball Wall),某路線的關鍵處定要踩著小球上攀呢!

乾淨沒沙塵的阿茲特克砂岩,摩擦力很好,偶爾故意踩上傾斜的岩板,偶爾則大石擋道一定要手腳並用鑽上鑽下,為健行平添許多趣味,轉進閘門峽谷,會有一段路只能看到灰撲撲的石灰岩,但春天的沙漠,卻也不讓我們的眼睛休息,道上盡是盛開的沙丘櫻草(dune primrose),白色的花瓣像嬌滴滴的美人肌膚吹彈可破。

Szu-ting Yi First Creek Canyon Red Rocks Nev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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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與三花池步道交會的地方,亂轉進一處紅岩形成的窄道,低凹處汪著一池水,若是更早來也許會與沙漠動物相逢。曾經看過自然作家克雷格.柴爾德斯(Craig Childs)的《The Secret Knowledge of Water》,說因為喜歡探索荒野參加了大角羊保育計畫,必須在沙漠健行,到處尋找並記錄水源以便追蹤大角羊落腳處的故事。有些水源就是像這樣的一個窪,因為岩石不滲水,下雨後積聚起來的,這樣的水源自然是死水,很快的就從清澈變成污濁惡心的顏色,但沙漠動物還是會找來這裡,倚以為生。

繞回步道從兩人寬的窄道穿過,迎來的是整面紅岩谷的景色,胸襟為之一暢。踩著輕快的下坡倏忽到了砂岩採石場,整齊的切割痕跡歷歷可見,是二十世紀初拉斯維加斯最早的工業。石塊是上佳的品質,但運費驚人,競爭不過在鐵道旁的採石場,很快就走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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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則是派尤特(Paiute)原住民堆出來的烤窯,紅岩谷像這樣的烤窯有好幾個,烤窯不但是聚餐的地方,也是重要活動發生的地點,除了烤野兔和陸龜,最有意思的還是燒烤龍舌蘭要開花時新鮮抽出來的長莖,聽說營養豐富味道與蘆筍極為相似。

此處距離紅岩採石場的停車處很近,一般遊客相當多,頗為嘈雜,但上了三花山步道後,很快就回復健行者喜歡的安靜。三花一區和二區是景觀道路一進來就看到的風景,飽和的磚紅色就算在正午的陽光下,也耀眼的嚇人,當地的婚攝公司經常來這裡取景。喜歡在這裡逗留久一些的人,可以從兩區的停車場走下來到處逛,走到最底處時連步道都是磚紅色的。

岩面上侵蝕作用啃掉較軟的砂岩出現不規則凹洞,散布了些比周遭紅岩更深近乎咖啡色的沙漠岩漆(desert varnish)。岩漆是乾旱地區的特殊現象,一言以蔽之,它是暴露岩石上混著黏土和錳、鐵氧化物的塗層。造成塗層的是活躍在岩石上的微生物,這微生物可從有機以及無機物取得營養,很有籌碼在險惡的環境下生存,它將環境中(比如說空氣中的沙塵,或是流過岩面的水)的錳取出,將氧化物放在岩面上,久而久之形成岩漆。這個過程極為緩慢,意味著岩漆所在的岩面更耐侵蝕。

我剛開始在紅岩谷攀岩時,就為人告知有岩漆的地方石頭比較堅硬,對攀岩人而言,岩石愈堅硬,安全係數愈高,因此我總下意識的尋找岩漆面。幸好岩漆通常表面光滑,在陽光下光可鑑人,久而久之,它是我在沙漠中最喜歡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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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翻資料中,發現紅岩谷也有一個蕨峽谷(Fern Canyon),怎麼我從來都不知道呢?細看才知道蕨峽谷指的是松樹溪峽谷(Pine Creek Canyon)處,金字塔型的梅斯卡里托山(Mescalito)北邊的峽谷。那裡有一條相當經典的攀岩路線闇影(Dark Shadows),開始就要沿著巨大的岩壁夾角一直爬向壓迫人的天花板,看起來是驚心動魄,爬起來倒是平易近人,路線北向見不到陽光,底下流淌著一條小溪,暑氣驚人時那兒經常聚集許多攀岩者。

印象中過了闇影後就沒有規劃的步道,如果喜歡爬跳石頭,溪水也不深,倒是可以一直沿著峽谷走上去,但除非懂得技術性攀岩,要不然無法環繞梅斯卡里托到南面的峽谷。好奇心一起,挑了個午後去享受溪水的沁涼,順便看看能走多遠。

我是松樹溪峽谷的常客,紅岩谷的春季硬是讓我在熟悉的景色中看到驚喜,山前寬闊的平漠已是綠的稀奇,石炭酸灌木和莫哈比黃金叢(Mojave Goldenbush)聯手將之點得更亮,幾株頂著紅鞭炮的野生大黃(Wild Rhubard)添了幾分喜氣。

沿著步道走進一公里左右,左手邊是殘留的地基,一百年前威爾森夫婦(Horace and Glenda Wilson)在這兒搭蓋了兩層樓的洋房,植了蘋果樹,住了十多年。百年後的今天,拉斯維加斯擴張的房舍已經逼近保護區邊境,但一百年前這裡可是個寂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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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著小溪流的房舍前方的山色甚是迷人,平頂的威爾森山(Mt Wilson)用紅岩作腰帶,幾座塔狀的山頭則用紅岩當頭帶,紛紛得到浪漫的名稱:玫瑰塔(Rose Tower)、彩雲塔(Cloud Tower),更深處還有隱在陰影裡的彩虹山(Rainbow Mountain)。沿著步道向梅斯卡里托繼續前行,右手邊是塗滿岩漆直聳的岩壁,待略過以紅岩為頂的懸崖,即進入蕨峽谷。

沙漠中陽光下和陰影裡是兩個世界,迎面而來的沁涼掃除了剛被太陽烤出的昏眩。這個春天水多的厲害,蛙鳴不絕於耳。一組攀岩人馬還在上頭與闇影奮戰,下方的巨石則創造出大大小小的瀑布。水把這裡的砂岩都磨去稜角,彩色的紋路添了圓潤,讓我聯想起澎湖的文石。溪谷中沒有特定的路徑,只要有把握能夠回轉路徑,就可以盡量的往深處探索。

和草原溪紅木公園的蕨峽谷不一樣,這裡難得有披掛在牆上的蕨,多半是在溪旁圍在巨石底座的蕨扇,搭配紅岩成了一朵朵的睡蓮。我們跳上跳下,有時衝上岩板,平衡著橫倒的斷木,有時匍匐穿過狹窄通道,期盼著曲徑通幽。等到夜色初落,才趕緊回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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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很柔和,是粉黃色壓在粉靛色上的水彩畫。剛出蕨峽谷的泥地上,冒出一棵棵兩公分高的五瓣小白花,敢情是夜晚才盛開的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記得第一次來松樹溪攀岩,經驗欠缺的我弄到晚上才結束,回程時,岩石下的小黑洞閃亮著兩隻大眼睛,一接近就捲起蓬鬆的尾巴逃走的環尾貓(ringtailed cat)。同樣的地方,不同的時段,不同的季節,風景竟是這麼多樣,可惜紅岩谷離拉斯維加斯太近,滿天星斗的風情是難見了。

紅岩谷有許多深受健行者推崇的步道,白石環狀步道(White Rock Loop)是其中之一,可以加走去回的關鍵逆斷層步道(Keystone Thrust Trail),清楚的看到石灰岩和砂岩的交會,以及馬德里泉步道(La Madre Spring Trail),步道盡頭其實是1960年代作出的水庫,現在是紅岩谷一處動物聚集地,很有機會和大角羊會晤。加起來總里程數為16公里,上升600公尺。

我們選擇以逆時針的方向行走步道,迎面而來是結實纍纍的杜松樹(Juniper),它和矮松(Pinyon)能適應乾旱的環境,是紅岩谷能見到的樹類。低海拔處多見杜松,愈往高海拔走矮松則愈多。

白石的東面岩壁有許多攀岩路線,也是我比較熟悉的區域,這次繞著白石走一圈倒是頭一回。走到北面的時候,突然中間豎起一道和著石塊的沈積砂岩牆,難道舊日有人在此攻城掠地,要不然怎麼留下廢棄的城牆,三兩步爬到牆垣上,清楚地看出一邊是石灰岩一邊是砂岩。馬德里泉步道底的水庫水極少,周圍也沒有遮蔽,不如蕨峽谷許多。白石步道與馬德里泉步道交會處不久,即抵達柳泉野餐區(Willow Spring Picnic Area),剛好又是個週日人聲鼎沸。略作休憩後,匆匆觀賞步道旁的岩畫紅手印,就忙著往起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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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趕在景觀道路早上六點開放時就進來,這一路上沒有遮蔽的曬太陽,還是讓我頭暈目眩,幸好最後在道旁發現一株少見的蝴蝶百合(mariposa lily),算是值得這一趟辛苦。白合藉著纏繞石炭酸灌木站穩腳步,三個淡紫色的花瓣,花心有圈黃金色的暈,含苞的花小巧玲瓏,是可愛的綠色三角錐。

除了峽谷區岩壁下,紅岩谷其他的地方都是開放的荒漠,極曬。全程開放式的荒漠健行可能只適合冬季,其他時候還是往峽谷深入為妙,並且早起在太陽還不熱辣的時候,通過開放區域。景觀道路中的各個停靠區都可以用步道連結,除了白石環狀道路,另一個受歡迎的是連接松樹溪峽谷和橡樹溪峽谷(Oak Creek Canyon)的環狀步道。那兒的山勢比白石區更為可觀。對於高大陡峭的岩壁感興趣的人,可以選擇進入景觀道路外的黑天鵝絨峽谷(Black Velvet Canyon),岩壁雄偉黑得發亮不說,還因為陽光難及而相當幽涼,就是進峽谷的土路不太好開,前往前可以向遊客中心詢問路況。

紅岩谷因為離拉斯維加斯極近,結束白天開懷的戶外活動,晚上馬上可以各國料理吃到飽,欣賞太陽馬戲團表演,讓人覺得似乎不像荒野,但若深入峽谷或是爬上山壁,很快就到無人之境,許多需要跳上跳下用雙手協助平衡的步道,若不小心也有可能受傷不太容易搜救,若困在裡頭一時出不來需要露宿一晚,沙漠早晚的溫差厲害,白天陽光下穿著短袖T恤還嫌熱,晚上沒有羽絨能夠凍得發抖。紅岩谷絕對是真正的荒野,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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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來紅岩谷都是攀岩,雖然來回岩壁都需要健行,心頭卻總專注著岩壁,這次來紅岩谷專門健行,可以靠後一點欣賞風景,遭遇新鮮花草也不會吝惜停留觀賞的時間,對紅岩谷又有一份更新的認識,實在是喜歡這個地方。從景觀道路出口往賭城方向前進,五分鐘即到最近的超市和餐廳,一次我和朋友在那兒吃比薩,和在賭城長大的服務員聊天,她居然還沒去過紅岩谷,我請她一定要去走一走。

拉斯維加斯位處盆地,它和紅岩谷的搭配總讓我想起台北,我六歲搬到台北,在那兒求學居住一直到大學畢業。城市自然有許多方便,人文薈萃,人物多樣,資訊交流痛快,但大城市總背負著讓人心煩氣躁的原罪。

投身戶外後,我老說若不是在台北長大,可能很難喜歡台北,這個看法也總是獲得認同。但去年底在台北動了手術,復健期間走了許多台北的郊山,軍艦岩、芝山巖、忠義山、指南宮、四獸山、天母古道等,我走進綠意裡,走進香煙氤氳的寺廟裡、走過台灣藍鵲的嬉鬧、走過硫磺染黃的溪流、遙看臺北盆地的夕陽、燈光閃爍的夜景。台北很美,而健行完可以坐著捷運回家,難道不該感謝台北的便利?

這些年來我反覆造訪紅岩谷,每多認識紅岩谷一分,也對賭城感覺親切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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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孩. Chick From Taiwan

我是本站的作者,易思婷,土生土長的台灣女孩。在台灣,朋友大多叫我小Po,在美國,小名婷婷倒是被叫得比較響。從競爭激烈的台灣教育體系,到美國博士班的歷練,二十多年的學校生涯,一點都沒有馴服、反倒是磨亮了我的冒險本質。我有夢想,築夢踏實:這一輩子,我要活得有聲有色。而這個網站,記錄我的求知和探險,是個累積快樂的地方。「台灣女孩」的臉書粉絲頁

《睡在懸崖上的人》新版

這是我的第一本書,2012年出版,在2017年能夠再版,實在是非常開心。五年後再看這本書,自然覺得當年文字青澀,但是情感很真,故事誠實,而裡頭描寫到我相信的原則依舊不變。推薦給大家。在博客來購買本書。

《我的露營車探險》

2016年11月出版的《我的露營車探險》講述了我和先生Dave Anderson,四年多來住在親手打造的露營車Magic,遊遍美西絕美荒野的故事和領悟。只要學會分辨「想要」與「需要」,「天地為家」便是生活,不是夢想。在博客來購買本書。本書影片

《傳統攀登》

2014年7月出版。我的第二本攀岩工具書,也是中文世界第一本針對該主題的專書。從淺入深系統化地講解傳攀:置放岩楔、架設固定點、多繩距攀登、自我救援等。每個主題下,說明該主題的理論基礎,再示範目前主流的一種到多種作法。在博客來購書。

《一攀就上手》

2013年10月出版的《一攀就上手!基礎攀岩一次就學會》是我撰寫的第一本攀岩工具書,從基本知識到技巧、裝備添購與下撤。希望藉由此書帶領初學者系統化的進入攀岩的殿堂。在博客來購書。

《睡在懸崖上的人》

這本《睡在懸崖上的人》是我在 2012 年 7 月出版的書籍。副標很長「從博士生到在大垃圾箱撿拾過期食物,我不是墜落,我是攀上了夢想的高峰」,不過它倒是挺誠實地告訴讀者,這本書究竟要說些什麼。本書影片。在博客來購買本書。簡體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