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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蒙古探險攀登記

Dave把我們這次去蒙古的經歷做成短片了。我個人覺得Dave的短片愈做愈好,很有故事味。只是小Po講英文沒有Dave好聽啊~~

蒙古探險攀登記的短片,有兩部曲:

1. In the Footsteps and Handholds of Genghis Khan。(跟隨成吉思汗的手點和腳步)

文字故事可以配合以下兩篇文章:「烏蘭巴托及Terelj國家公園」「Terelj公園裡奔跑的狐狸

2. Mother Mountain。(母親山)

文字故事可以配合這一篇文章「不可能的母親山」,以及即將要發的另兩篇文章「母親山的雙足」以及「探險的意義」。(小Po註:後兩篇文章需要配合don1don網站小Po的專欄同步發佈。本週五和下週五會出刊。)

2015年度美國春季傳攀課程,問答集

在宣佈2015年度美國春季傳攀課程之後,收到了一些關於課程的詢問,所以做了一個「問答集」。

前言,什麼是2015年度美國春季傳攀課程?

這個課程是由小Po發起規劃,由小Po在美國註冊的公司 LittlePo Adventures 承辦的活動。課程宗旨在系統化地教授傳統攀登的理論和操作,學習攀爬裂縫的方式和技巧。並選在攀登環境成熟、路線種類多樣的美國數個岩場,實際學以致用。課程結束後學員應具備足夠工具,了解風險控管,並能自主規劃攀岩旅行,選擇恰當的岩場和路線循序漸進地儲備實戰經驗。

關於課程的詳細介紹,請參考以下連結:

http://www.chickfromtaiwan.com/2015-spring-american-trad-course/

Red Rock Cany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Red Rock Canyon. Photo: David E Anderson

1. 該怎麼報名?

以下為報名流程:

  1. 聯繫課程負責人小Po(szuting@gmail.com),小Po會把課程詳細資料和簡章寄給您。
  2. 報名表和押金繳交。
  3. 確認報名完成。

2. 為什麼要露營?課程是天天露營嗎?

在轉移攀岩區,或是天氣狀況極度不好時(當然希望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課程會在攀岩區鄰近的城鎮或是路途上的旅社住。但是除了紅岩谷鄰近拉斯維加斯以外,其他攀岩區距離最近的旅社都太過遙遠,還是露營才能夠有享有充分的課程以及攀岩的時間。原則上在紮營在攀岩區附近的營地之後,除非必要,在離開該個攀岩區之前,不會搬動,如此才沒有打包收拾的瑣碎麻煩。

3. 美國的露營環境如何?

看情況和地區。美國有簡樸的露營區,也有豪華的露營區。這裡只能就本次課程的露營區做一下說明。

Joshua Tree、Red Rocks、和Indian Creek的露營區,算是較簡單的露營區,營地有野餐桌和生火處(fire rings)。各個營區都有廁所(沒有running water)。Joshua Tree和Indian Creek的飲水都要露營區外帶入。Red Rocks營區則有飲用水。

4. 休息日有活動嗎?

除了休息和洗澡以外,休息日學員當然可以自行設計活動。

Joshua Tree國家公園內有許多健行步道,公園外的小鎮也有不錯的墨西哥餐廳。

Red Rocks鄰近拉斯維加斯,可以見識賭城風光、購物等。鄰近胡佛水庫,大峽谷、錫安國家公園等。

Indian Creek附近也有許多國家公園:Arches國家公園、Canyonlands國家公園等,可以見著美國西南特殊的砂岩景觀。

我們會根據學員的需求,協助規劃並且帶領休息日的活動。

5. 課程說明有提到教練群接下來會去優勝美地,如果也想去該怎麼準備?

是的,教練群接下來的行程是去優勝美地。目前我和Dave打算 4/15-5/14 在優勝美地攀岩以及訓練。

我們很歡迎學員一起來,也歡迎分享營地。同時也很樂意協助行程的規劃,或是回答關於攀登路線的諮詢。不過要注意的是,因為這個行程不在課程之內,學員需要自尋繩伴,以及自備裝備。尤其優勝美地的多繩距路線極多,如果依循個人的經驗和需求找到適合自己的繩伴,可以最優化在優勝美地的時間。

尋找繩伴的方式很多,可以提早邀請朋友,或是詢問其他學員的意願,也可以現場到Camp 4的看板貼看消息。

6. 在美國攀岩究竟是什麼樣子?

基本上美國地廣人稀,攀岩區其實多半距離城市很遠。非常有野外的氣息,氣氛會和中國、台灣的攀岩地方很不一樣。另外要給大家的心理準備是,到達岩壁下方經常需要走路,非常建議購買適合徒步的接近鞋。另外關於美國攀岩,也可以參考這篇小文:「給來美國從事攀岩旅行朋友的小建議」。

7. 可以只上部份的課程嗎?

有人問可以只上部份的課程嗎?經過溝通的結果,我了解詢問者會這樣問基本上有兩個考量1. 沒有辦法空出這麼多時間(20天畢竟很長啊!)2. 已經有基本的傳攀知識(例如:如何放置岩楔、架設固定點、或者知道怎麼先鋒單段的路線),不想要上重複的內容。

先簡答這個問題,可以的,且需要的費用也會調整。不過當課程內容需要奠基在某些基礎上時,可能會要求你示範你已經會的內容。

其實這個課程是小Po開設日後課程的前身,我對於課程的內容和品質有把握,但是對於參與者的需求等其他經營課程需要考慮的事項,則還在實驗階段。所以很開心有許多人提問。這次的課程我本來就有根據課程區域的特性,來做課程上的規劃:

Joshua Tree 非常適合學習和練習傳攀的基本,但是和龍洞一樣,只勉強有屈指可數的多段路線(不過比龍洞多一些)。
Red Rocks 則非常適合多繩距路線的學習、精進、和練習。
Indian Creek 則是純粹為想要學習攀爬裂隙的人設計的。

所以如果你只想要上部份的課程,可以根據課程地區來分段,比如說選擇 1. Joshua Tree + Red Rocks、或是 2. Red Rocks + Indian Creek、或是 3. Indian Creek等。至於所需要的費用也會隨之調整,目前我沒有變法精準計算,不過你可以先以一天$200作估算。實收費用應該不會差太多。

在Joshua Tree國家公園的營地煮飯

在Joshua Tree國家公園的營地煮飯

美國西南荒漠區的砂岩景觀

美國西南荒漠區的砂岩景觀

 

 

蒙古探險攀登記─不可能的母親山?

(小Po註:上兩集請參考「烏蘭巴托及Terelj國家公園」「Terelj公園裡奔跑的狐狸」)

親愛的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親愛的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蒙古,是個中外人士都對之充滿遐想與憧憬的地方。

無邊無際的荒漠、草原,剽悍的民族騎馬、彎弓、射大雕,馳騁鐵騎橫掃歐亞大陸。白色的蒙古包邊追逐水草的山羊與綿羊,大氣的蒙古姑娘親手釀製的馬乳酒和料理的羊肉乾兒。蒙古似乎就是隨意所之,快意自由的代名詞。怎麼能不嚮往?

是的,如果有機會,我想去蒙古。

Dave和我是流浪攀岩者,以露營車為家在美國各攀岩區,逐陽光而居,也屬於游牧民族。蒙古,適合我們。

是的,如果有機會,我想去蒙古。

在候機室穿著傳統服飾等待航班的蒙古人。Photo:David E. Anderson

在候機室穿著傳統服飾等待航班的蒙古人。Photo:David E. Anderson

小飛機抵達阿爾泰機場。Photo:David E. Anderson

小飛機抵達阿爾泰機場。Photo:David E. Anderson

結束了Terelj國家公園的探勘,帶來傾盆大雨的冷氣團,除了讓蒙古包處處漏雨,也將烏蘭巴托從穿一件短T恤的乾熱,轉變成兩件羽絨衣加上毛帽和手套的溼冷。是時候前往戈壁中的母親山了。對於母親山,行前我們只有一個座標、一張照片,但蒙古民族的英雄成吉思汗可是有不眨眼的決斷力和行動力的,身為現代人怎麼還能躑躅不前呢?母親山,我來了。

行前我研讀了不少資料,大部分都是史料和小說,尤其細讀英國作家康恩.伊古爾登的《征服者》系列,從成吉思汗出生、其四個嫡子的政治衝突、到孫輩忽必烈汗建立元朝為止。作者描述成吉思汗幼時曾經與弟弟一起徒手攀岩,就為了到高處取得剛出生還嗷嗷待哺的一對小鷹來訓練為狩獵的最佳幫手。作者把攀岩者的生理挑戰與心理交戰描述地入木三分,宛如親見。原來成吉思汗不但是天生的軍事家,也在攀岩上有過人的經歷,是同道中人。讓我對此行更加雀躍。

阿爾泰機場,剛下飛機的小Po。Photo:David E. Anderson

阿爾泰機場,剛下飛機的小Po。Photo:David E. Anderson

Dave在人群中拿取行李。

Dave在人群中拿取行李。

天還未亮即起身,到了阿爾泰才剛過八點。小飛機停泊在清早礫漠質地的機場,乘客拉直大衣的衣領縮著脖子走入小小的建築物。打扮入時畫著大濃妝的翻譯和我們此行的駕駛也是她的夫婿笑意盈然地迎上來噓寒問暖。建築物裡的行李提取處與眾不同,不是行李帶而是與肩膀同高、寬約一米的櫃台,Dave拿著行李票和其他旅客一起擠著,叫到我們的號時,只見行李員奮力舉起一個個塞滿攀登裝備、怕沒有五六十斤的大包,真是難為他了。

跟著翻譯採買食品。Photo:David E. Anderson

跟著翻譯採買食品。Photo:David E. Anderson

阿爾泰的Black Market。Photo:David E. Anderson

阿爾泰的Black Market。Photo:David E. Anderson

我們簡單地在鎮上採買了食物,就踏上往母親山的道路。母親山離阿爾泰只有120公里,卻因為極差的路況,需要6-8小時的車程。

出了鎮不遠,他們在一座敖包旁停下,敖包即是混合的木頭堆和石頭堆,在宗教上有祈福敬畏的用途,很類似藏族的瑪尼堆,尤其對即將遠行的遊人,順時針地繞行敖包三次並獻上祭物可以祈求到平安的旅途。這對蒙古夫婦一邊撒著裝在小拉鍊袋中的香灰,一邊唸唸有詞,我也默默地繞行。

出發時節在阿爾泰城外的敖包繞圈祈福。Photo:David E. Anderson

出發時節在阿爾泰城外的敖包繞圈祈福。Photo:David E. Anderson

行程剛開始一切還是新鮮,眼睛貪看車窗外的風景,一群羊、一個蒙古包都能夠嚷嚷地半天,慢慢地察覺到風景就是一再的重複,寸草不生的砂石地、在砂石地上不知道在啃食什麼的羊、孤零的牧人和單兒個的蒙古包,眼簾於是變得沈重,但道路的顛簸讓我的頭殼和吉普車的鐵皮不時有親密的接觸,和周公的約會變得有一搭沒有一搭的。行程途中倒是在一個牧人集散的小鎮稍作停留,尋覓些簡單吃食,也就是羊肉包子和羊肉餅子一類的。

途中經過牧人集聚的小鎮。Photo:David E. Anderson

途中經過牧人集聚的小鎮。Photo:David E. Anderson

沿途的空曠和缺乏路標加上岔路處處,我十分佩服司機的認路本事,他只笑笑地說是「開得多了就知道路」。良久良久,車子進入一個狹隘的峽谷,我精神一振,雖然車窗兩旁儘都是破碎不堪一爬的岩壁,這可是漫長的一天下來第一次看到石頭啊,莫不是快抵達母親山了?

果然,車子出了峽谷之後,遙遙在望的即是母親山。真的是大片空曠裡突然冒出來的山脈,在熱氣蒸騰下顯得朦朧。翻譯熱心地說:「看起來像不像躺著的女人,那是飄散的頭髮,那是雙峰,那是腳。」雙腳處就是我們此行的目標岩壁,我多看了幾眼,心頭有些熱起來。

快到母親山之前的小峽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快到母親山之前的小峽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啊,我們這就到了嗎?Photo:David E. Anderson

啊,我們這就到了嗎?Photo:David E. Anderson

一路行來非常蒼涼,遠景即是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一路行來非常蒼涼,遠景即是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翻譯絮絮叨叨地說,

「母親山有個公園管理人,負責這一塊地方已經二、三十年了。不過他不可能讓你們攀登的。」

「幾年前有個西班牙人想要爬,結果墜落下來死了。為了安全起見,不可能讓你們攀登的。」(小Po註:後來他們重複這個故事,主角變成了加拿大人?呃?)

「我們必須造訪公園管理人,為了你們的安全起見,他不會希望你們到處亂走,也不可能讓你們攀爬岩壁的。」

我們面面相覷,這和當初設想的不一樣啊?第一、蒙古除了首都以外地廣人稀,什麼時候在這麼偏遠的地方還出現了公園管理人?第二、什麼時候蒙古的公園對於戶外活動訂出了規範?第三、我們之前在網路上和翻譯聯繫時早就跟她說過我們此行的目的是攀岩,為什麼現在才跟我們說這些?難道蒙古再也不是「隨意所之,快意自由」的地方?猛然驚覺其實我對蒙古的認識都是歷史性的,對於蒙古的現代史則一無所知。

翻譯高亢的「IMPOSSIBLE、IMPOSSIBLE、IMPOSSIBLE」充塞我的耳際,我的腦袋亂哄哄地無法思考。

給來美國從事攀岩旅行朋友的小建議

黃昏的Joshua Tree。Photo:David E. Anderson

黃昏的Joshua Tree。Photo:David E. Anderson

最近這幾年似乎來美國攀岩的中國、台灣朋友愈來愈多了,因為小Po和Dave是在地人,所以也受到不少的諮詢,更有許多朋友直接問我們在哪裡,殺過來跟我們一起攀岩。以下整理常見的問題以及迷思,給大家一些來美國攀岩旅行的建議。(這篇文章會根據大家的問題持續更新)

1. 攀岩區有季節性的

攀岩區是有季節性的。影響攀岩區季節性的因素有緯度、海拔高度、所在氣候區型態等。請不要認為攀岩區的天氣會配合你的假期。一般而言美國的攀岩季節以春天到秋天為最佳(三月到十月),冬天的選項就非常少。

當然季節這件事很難說,我的確看過某年的冬天很暖,攀岩地方的選項變多;也看過初春或者是晚秋天氣一般應該很好,但那年卻狂風大作或是下大雪的。如果你不是在地人,很難即時根據天氣狀況來調整自己的作息,難得來一次的攀岩朋友們還是建議挑選「最佳季節」為宜。

挑選「最佳季節」的最大缺點就是人潮,如果你對氣溫的要求沒有那麼高,或者願意以彈性來交換較稀疏的人潮的話,倒是可以選擇「次佳季節」來訪。我個人對於某些著名岩區的最佳造訪時間即為次佳季節。

另外和季節相關的還有日照方向以及日照時間。有時候氣溫雖然低,但是在陽光下攀岩還是相當溫暖的;同樣的,氣溫高就需要找背陽處攀岩。日照時間則會決定一天中的攀岩時數,春夏時候日照長比起秋冬時節,更有把握爬較長的路線。

2. 攀岩區之間的距離可能比你想像的遙遠

很多人難得來一趟美國,想要多跑幾個攀岩區,這的確是無可厚非。但是要注意的是,除了攀岩區的季節性不太一樣以外,各個攀岩區之間也是有相當距離的,如果野心太大,可能花費許多時間在交通上,反而沒有攀到岩。比如說從Oregon的Smith Rocks開到Yosemite估計要開10小時,從Yosemite到Indian Creek要開15個小時等等。(根據google maps)

當然有些岩場的距離比較近,比如說Red Rocks和Joshua Tree距離4小時,Red Rocks到Zion National Park只需要2-2.5小時。是的,在美國開車2-3小時都算是極近的地方。

3. 攀岩區的路線是很多的

此外,美國著名岩場的攀岩路線是很多的,比如說Joshua Tree至少有6000條、Indian Creek也該有1000條、Red Rocks應該是超過2000條(且這數字包含多繩距路線),Yosemite光是酋長岩就有100條以上的路線等等。路線多加上各岩場之間的交通時間,我個人建議在某個岩場最少最少也待上個一個禮拜,甚至更長。

4. 美國的大眾運輸系統相當差

來美國攀岩,建議租車。大眾運輸系統不但不一定會省錢,還一定會耗費幾倍以上的時間。而且除了極少數的攀岩區以外,絕大部分的攀岩區都在極荒野的地方,日常的食品採買,尋找飲水等都需要用車的。

當然若是租車最好就是有伴能夠分享租車費用以及油錢。如果你是單獨一人,時間彈性,我也看過先想辦法到某個攀岩區,再從該個攀岩區找岩伴和找便車的。

5. 攀岩區有guidebooks的

一般叫得出口的攀岩區都有guidebooks的,有一本guidebook會對尋找路線以及一般的生活資訊相當有幫助。如果真的不願意花錢買guidebooks,可以上mountainproject.com找資訊,資訊非常豐富。

6. 不是每個攀岩區都有運動路線

除非該個攀岩區是運動攀登區,要不然極有可能沒有運動路線。是的,有的攀岩區只有傳統路線,有的攀岩區只有抱石路線,有的攀岩區只有運動路線。請根據自己需要選擇。

7. 到岩壁常需要走路,尤其是傳統攀登區

8. 攀岩區不一定都有手機訊號

 

在紅岩上行走。First Creek Canyon。紅岩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在紅岩上行走。First Creek Canyon。紅岩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非常簡單之Magic生活

住在Magic裡的恐龍先生

住在Magic裡的恐龍先生

Dave從鹽湖城機場前往明州演講之後,我帶著從中國來拜訪我的三文魚來到了溫暖的聖喬治城(St George),聖喬治城在美國算是蠻有規模的城市,以聖喬治城為中心,附近有十幾處可以攀岩的地方。若是Dave也在,我們就得找個營地來歇晚,Magic(我的露營車)是睡不下三個人的。而現在就我們兩個女孩子,那就照我平常的生活模式來辦。

第一晚剛到,我們睡在城市外圍的Walmart停車場,隔天去Chuckawalla Wall運動攀,爬了一陣,一個注意了我們一陣子的中年人走過來,說:「妳們說中文嗎?」原來他和他太太都是從新加坡來美的移民,剛從鹽湖城搬到聖喬治約莫一年,兩人最大的愛好是攀岩,這次在攀岩處遇到其他華人非常興奮,聽說我已經住在Magic裡頭快要滿三年了,他的語調變得很激動,道「很少看到華人擁抱這樣的生活方式。」(註:他們也剛買了露營車。)

我問他聖喬治的生活如何,他說「這裡天氣很好,生活上就是非常簡單、非常簡單、非常簡單。」他們夫妻都爬得很好,看起來十來歲的兒子更是他們的掛繩神器(rope gun)。 告別的時候,他還細細地畫了一張地圖給我,通往城邊還沒被開發的沙漠地,可以免費露營。我開著Magic到了那兒,就是片荒地,一塊牌子寫著「勿傾倒垃圾」,我和Dave年初來過這兒的,但不是很確定可以過夜,就開到別處了。只見到一塊新的牌子寫著「露營上限15天」,這次我就心安理得的停車了。

現在已經是11月底,天晚的快,停妥車、烹調晚餐、洗完碗也才六點多些。「還這麼早啊?!」我和三文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陣,我拿出我的電腦開始寫作,她也在她的手機上找到事情兒來做。

隔天早上起床,整理一下,當天打算去Turtle Wall,料理了早餐,在路途上的超市解決了大號的問題,當天攀登結束後,先去一家販賣露營車週邊商品外的水龍頭,灌滿了車上三個共約20加侖的水箱,然後停到速食店的停車場煮晚餐兼用wifi,再回到荒地,寫文章累了,拿出Kindle來讀讀書,就熄燈睡覺了。

今天先去體育中心付錢洗了個澡,然後就到當地大學的圖書館寫文章用wifi。晚點得去超市補給一下食品,然後再去荒地過夜。。。。

這就是我的生活,奇怪的是我和Dave過了兩年多這樣的生活,我沒有一天覺得這樣的生活也許很平淡,甚至對某些人來說可能還很無趣。但是帶著三文魚,把我的生活方式用「示範」的方式介紹給她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我的生活就是這樣子啊,攀岩、讀書、寫作、冥想,地點就是攀岩區、超市、圖書館、洗衣店、岩館或是體育中心的淋浴處。雖然我並不覺得乏善可陳,還真的就是那位新加坡岩友說的「非常簡單、非常簡單、非常簡單」。

三文魚似乎也對這樣的簡單生活安之若素,現下也學會我家的東西放哪裡,怎麼樣把臥室的床變成辦公室的沙發,怎麼樣把乘客的座椅轉個180度面對客廳,怎麼樣拿出小桌版和支架拼成餐廳的餐桌。真的把我說的「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聽進去了。我的寵物Mr. Dinosaur也窩著她睡了兩個晚上 。

記得一天我倆逛超市的時候,她倒是問我「這樣的生活打算過多久?」我楞了好一會,雙眼茫然了一陣子。「嗯,真還沒有一個譜呢。」看來,我現在對這個非常簡單的生活還是相當滿意的。

短片重溫:「我的家Magic」

和Indian Creek的感情路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四年前我帶了個美國朋友到台灣攀岩,第一天我們去了龍洞,第二天還是去龍洞,第三天早上媽媽問,「今天去哪兒?」「龍洞!」「又去龍洞?昨天不是去過了嗎?」當下把我拉到一旁:「也不帶朋友去別的地方逛逛?人家難得來一趟台灣,天天都去龍洞,也不會不好意思。」冤枉啊,朋友就是想攀岩,人家還巴不得天天去龍洞,我的確善盡地主之誼啊。

攀岩人的旅行的確和一般的旅行不太一樣,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造訪同一個岩場。美國每一個可稱為「目的地(destination)」的岩場,哪一個沒有至少一千條路線?怎麼可能在一個攀岩季就消化的了?更何況較困難的路線需要多爬幾次才能完攀,更加困難的路線可能要再過幾個攀岩季才有把握;又或者某條路線實在太過經典,爬過一次兩次還欲罷不能,還想多爬幾次云云。如果持續攀岩,幾年下來離家最近的岩場(home crag)怕沒有造訪過百次,就算是我這樣的流浪攀岩者,美國西岸的著名岩場,哪一個沒有去過五次十次?

而這也是我和攀岩區建立感情的模式,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如果再加上美麗深刻的回憶,那我跟這個攀岩區就可以海枯石爛、此情不渝了。

我第一個愛上的攀岩區是約書亞樹國家公園(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且是一見鍾情的。第一年造訪就onsight了生平第一條5.9的路線(註:onsight,亦即第一次嘗試即完攀),之後每年造訪 onsight的級數就往上再推一級。後來若是在新的岩場受挫,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趕緊回到約書亞樹,看看究竟是真的退步,還是還沒有適應新岩場的岩質和攀登型態?這兩年在約書亞樹的表現難以突破,只是往日的甜蜜時光歷歷在目,提起約書亞樹我還是立刻豎起大拇指。

The Cave Rout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The Cave Rout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和一些岩場的感情路就比較曲折,Indian Creek就是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開始攀岩的時候,我就想要利用攀岩技術登山,那麼就一定得學會爬裂隙,因為裂隙是高山岩壁上最容易依循且可以保護的天然特徵。學爬裂隙,美國是個好地方,尤其是Indian Creek。Indian Creek位於猶他州,進入景區,公路兩旁立著一座座的沈積砂岩堡壘。沿著略嫌陡峭但不長的接近步道到了岩牆底下,幾十條裂隙一路排開,聲勢驚人。

Indian Creek的裂隙長且均勻,選擇好特定的裂隙大小來練習技巧,可以連著十幾二十米都重複同一個動作。對該個動作的耐力若還沒有訓練起來,或是該裂隙的大小要求的技巧很難休息,兩手臂報廢速度極快,下來之後肩、背、上臂得軟癱個好一陣子。砂岩中的裂隙角度垂直,Indian Creek的路線基本上從5.10起跳,最好要能先鋒5.11以上才能夠好好地培養感情。

2008年第一次和Indian Creek碰面,那是三天的裂隙攀爬課程,為了不浪費分毫的學費,對教練架好的每一條路線都不推辭。其實我第二天結束後就不行了,我絕不說不的原則,讓我在課程結束後連休七天。

第二次去居然已經是2012年,四年的空白主要原因還是繩伴難找、裝備不夠。Indian Creek的裂隙長且尺寸均勻,有名的挑食又貪多,印象中,看過最嚇人的裝備列表為需要某個大小的cam十二個!!(所以該條路線到現在我還是沒爬)四年的光陰讓我在爬裂隙的技巧上進步了很多,top rope完攀了許多難線,偏偏嘗試先鋒的時候,儘管放裝備一點都不需要花腦筋,還是吃虧在耐力不夠,先鋒與top rope的差距遠比可接受的範圍來的大,流下不能輕彈的女兒淚。

後來好像又零星地去了一兩次,除了因為反覆地塞裂隙而腫脹酸痛的左腳踝,其他卻是春風了無痕的沒啥印象。

今年十一月初挾著剛爬完Salathe Wall的意氣風發,再度來到Indian Creek。開始三天也許是一起攀爬的人太多或是步調不同,也或者是尚未找回感覺,與Indian Creek老鬧彆扭爬得不太開心,又流下不能輕彈的女兒淚。休了兩天後,平心靜氣地閱讀guidebook,先找些適合自己風格的路線爬,首先完成了以前先鋒過卻沒有乾淨完攀的路線,心頭一寬,居然onsight了好幾條好線,也開始願意接受挫敗嘗試更具挑戰性的路線了。

還記得離開前的第二個攀爬日,先鋒Jane Fonda’s Total Body Workout,如同名稱所建議,這條以喇叭口的寬縫開始、到漫長的窄手縫、變化成手縫、大手縫、最後以拳頭縫結尾的40米路線,讓我像是做了全身的有氧運動一般大汗淋漓全身虛脫。

Crack Attack.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Crack Attack.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接著先鋒Crack Attack,又是好一段窄手縫最後進入重頭戲的疊手指難關,需要使用Black Diamond 0.75號那一個cam來保護,BD以綠色標示該個大小的cam,我首先拿起掛在左邊的綠色x4,兩手指居然扳不動開關,頹然放回,好險右邊還有個綠色的camalot,趕緊換手塞縫速速拿起該個cam塞入,哪知道這一折騰,我的onsight機會也被折騰掉了。x4是BD較新的產品線,比起招牌Camalot,x4的手柄較細較軟、開關的接觸面積較小,的確比Camalot來得稍微難扳動,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我會累到連這樣的力氣都沒有。傳說中的Indian Creek虛脫(The Indian Creek Pump)我終於在這一天體會到了!雖然沒有乾淨完攀該條路線,卻對Indian Creek有更深層的認識,妙啊,難道我終於愛上Indian Creek了?!

阿拉斯加襲來的冷氣團極為強烈,Indian Creek愈來愈冷愈來愈冷,今年在那兒的最後一條路線Rock Lobster,是岩壁上綻開的一條縫,大手、手、小手、疊手指,疊手指那一段是難關,第四天攀爬日我嘗試先鋒過但在難關墜落了,本來希望離開之前能夠紅點,只是烏雲密佈與近乎零度的氣溫,加上每一步手腳都得接觸那天根本沒有機會曬到陽光的裂隙內部,我愈爬愈冷,有冰攀的fu。疊起的手指一點知覺都沒有,鬥志全失的我最後還是拉裝備了事,給終於死心塌地愛上Indian Creek的我再度造訪的理由。

不過這次我得讓Indian Creek多等等,多年爬裂隙下來我現在的罩門就是疊手指的大小,也就是介於BD紫色到綠色cam的大小。也許可以在當地找一條該大小的裂隙,掛上一條繩反覆練習,但是根據高人指點以及自己的心得歸納,我應該多爬運動路線尤其是開放式手點多的路線來培養力量,因為我不是不懂疊手指的技巧,而是疊手指之後掛不久,更遑論放開一只手來放cam了。力量和願意少放幾個保護支點接受較長墜落的膽量才是我欠缺的。不過Indian Creek你也別太擔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Sicilian.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Sicilian.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蒙古探險攀登記─Terelj公園裡奔跑的狐狸

(小Po註:上一集請參考「蒙古探險攀登記─烏蘭巴托及Terelj國家公園」)

Running Fox 路線最後的陡直裂隙

Running Fox 路線最後的陡直裂隙

秋天蒙古的Terelj國家公園是美麗的,聽說旅遊旺季的夏天可是蚊蟲肆虐,現在則是雲淡風輕,色彩紛呈,偌大的公園就只有屈指可數的遊人。一行三人慵懶地起床,心中惦念著廚師是否了解我們前一天的比手畫腳,九點鐘要吃早餐?

這幾年連續在中國的藏區爬山攀岩,有不少和藏族朋友打交道的機會,開始的時候都是請朋友幫忙,常常會遇到約好九點,人卻在中午時分才姍姍來遲的情況。我埋怨了幾次,朋友依舊遵守著他所謂的「藏族時間」來行事。其實也怨不了他,傳統遊牧的生活方式大概不需要分秒必爭的時間概念吧。最後還是僱用習慣「做生意」的藏族朋友,才兩造相安無事。蒙古民族也曾經是顛沛的遊牧方式,加上語言的不通,會不會早餐變午餐?

事實證明我是過慮了,那位略通幾句英語的廚師,早就準備好熱騰騰的煎蛋、火腿、吐司,配上韓國進口的綠茶、以及波蘭進口的果醬。蒙古的耕地不多,主食是肉,許多我習以為常的食物恐怕都是遠道而來,幸好我們一行沒有虔誠的素食者。送上可口的餐點之後,廚師指著我們正在濾泡的咖啡說也要來一杯。嗯,咖啡這種熱帶的作物,這裡也是稀缺著呢。只是要了一杯烏蘭巴托要價五千圖幣的咖啡,怎麼早餐還是要收一人一萬圖幣呢?

Apple登上Terelj公園的石頭山,準備俯瞰草原風光

Apple登上Terelj公園的石頭山,準備俯瞰草原風光

草原上到處可見的馬匹

草原上到處可見的馬匹

今天我們有一天的時間,雄心萬丈地計畫以順時針的方向偵測草原上林立的巨石,發掘可口的新路線。

第一站,昨兒個回蒙古包時看到的寬裂縫。啊,裂縫真寬是條煙囪,但是遠看很陡,近看太緩,不值得爬。

第二站,縫兒是細了一些,但是岩質破碎,安全性不好,不值得爬。

第三站,……,不值得爬。

傳攀的裝備本來就多,加上我們為了爬寬縫準備了不少大號的 cams,包袱更加沈重。隨著日漸當中,心情不禁焦躁起來。最後停泊在約莫數個人高的小尖塔前,我順著尖塔逆時鐘運轉了一圈,就倒在岩蔭下了。倒是Dave不甘心,說是要爬,我只好確保他,離頂約一個人身的地方,他蘑菇了老半天才到地頭,吊上打bolt的工具,在那邊敲敲打打了20分鐘才叫我爬。我到了他蘑菇的地方,那塊岩面不但骯髒而且岩點似乎隨時都有剝離的感覺,要是我早就倒轉先鋒回地面了,想是他覺得今天一天都在走路不甘心,一定非要冒險登頂什麼才行。因為在頂上找到一顆是真正首登者的高爾夫球,將這塊巨石稱為「高爾夫球塔(The Golf Pinnacle)」。

爬是爬了,卻不是多好的路線,背著重裝在草原上健行了大半天的我們,有些意興闌珊,反正這時候回頭或是繼續,回家的路途都是一樣遙遠,就認命前進吧。開始時我們一遇到石頭山,還都不死心地丟下背包,順著石頭山繞上一圈,幾次沒有收穫之後,「今天也許沒有收穫了」的念頭也油然而生。

Running Fox所在的石頭山,背後即是一潺潺的小溪

Running Fox所在的石頭山,背後即是一潺潺的小溪

到了最後一座石頭山,Apple直接坐下,Dave隨便走了走也坐下了,我卻憑著孤注一擲的心情決定要轉完這座山。踩著傾斜30度角的花崗岩板橫切,順著岩壁特徵微調地上上下下避免失足,突然眼前一亮,一條紅棕夾雜亮白色的毛茸茸尾巴,兩個小小尖尖紅通紅通的毛耳朵,往前快速跑去,倏忽失去了蹤影。我眨巴眨巴眼睛,是隻沒有被馴服的小狐狸,我的腳步嚇著牠了。這座岩石山背後有條小溪,可能是這裡的少數水源,這裡或許就是牠的家。繼續往前走,回神過來眼前竟出現了一條漂亮的裂隙。

我小跑步地喚來Dave和Apple,告訴他們我的發現,還沒有起攀我就幫這條路線起好了名字─「奔跑的狐狸(Running Fox)」。路線最底下岩質稍微破碎,一兩公尺後到了裂隙起點岩質就好多了,基本上是條漂亮的手縫(hand crack),這條手縫結束後可以從右端走簡單的岩面出來,或是繼續左邊岩面上裂出的近乎垂直、有個地方還稍帶仰角的另一條縫,意猶未盡的我選擇左方選項。在兩條裂縫的轉折處小心翼翼地取得平衡,建立在第二條縫的穩定位置後,使用拳頭塞住裂縫變仰角的部份,奮力一拉過了難關,完成首登。使用繩索和終點處緩和岩面上的大石架好固定點,把Apple確保上來,之後再和早從另一面走上來的Dave一起走路下山。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攀登模式,從陡峭面使用可移除的傳攀裝備爬上來,再從和緩面走路下山,除了足跡什麼都不留下,除了記憶什麼都不帶走。

小狐狸啊小狐狸,雖然只是驚鴻一瞥沒有見到你完整的倩影,你是我這一天最美麗的記憶。

踩著夕陽回家的路上,背包似乎輕了些,我也開始期待廚師答應我們的蒙古烤肉(Mongolia BBQ)。果然這蒙古烤肉和我從小到大熟悉的蒙古烤肉,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在蒙古的蒙古烤肉鐵定才是正宗的吧。

Running Fox開始的漂亮手縫

Running Fox開始的漂亮手縫

小Po塞進拳頭準備度過Running Fox的難關路段

小Po塞進拳頭準備度過Running Fox的難關路段

後記:

在Terelj國家公園停留的第三天,我們去攀爬之前的探險者留下的幾條運動攀登路線。在Terelj公園攀爬的主目的是習慣岩質,為「親愛的母親山」作準備,而不是開發新路線。所以除了裂縫以外,還得爬爬岩面。而爬岩面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攀登已有的運動路線。

第四天早上我們就和Terelj國家公園揮別了,時間恰到好處。第三天晚上暴雨傾盆,蒙古包到處漏水,我們把三張床都移了位才勉強安穩地睡了個覺。那場雨後氣候就全變了,氣溫變得極冷,從原先陽光下的一件短T恤,到兩層羽絨衣都不擋寒。烏蘭巴托是全球冬季最冷的首都,以往蒙古民族能夠這麼剽悍地到處攻城掠地,恐怕就是嚴苛的氣候訓練出來的堅忍民族性啊。

漂亮的蒙古包卻在傾盆大雨時處處漏雨

漂亮的蒙古包卻在傾盆大雨時處處漏雨

Terelj公園內的一運動路線,常需要利用突出的小石峰

Terelj公園內的一運動路線,常需要利用突出的小石峰

在Terelj公園攀登已有的運動路線

在Terelj公園攀登已有的運動路線

短片─格聶四部曲之一

在分享了「短片─2014年的夏日計畫」之後,很多人問我:「什麼時候才會出續集呢?」其實小Po也和大家一樣的焦心,不過也不好意思一直催促Dave啊~~終於這不就來了嗎?

這裡分享的是格聶山區四部曲的第一部,在「夏日計畫」中,我們有談到要去川西嘗試一座叫做「虎扎」的未登峰。Dave初識虎扎山是在2006年,那時候小Po還沒有出現在Dave的生命中。而Dave再次拜訪虎扎山是在2011年,那也是小Po第一次嘗試攀登未登峰,我在《睡在懸崖上的人》有簡述2011年的攀登,那次攀登嘗試因為小Po身體不適而撤退。在2013年以及今年夏天我們都重返舊地,而截至今日為止虎扎山依然是座未登峰。

雖然沒有站在虎扎山的山頂上,虎扎山在我攀登生涯中佔有重要地位,四年進格聶山區,三次造訪虎扎山,讓我終於蛻變成獨當一面的攀登者。而「獨當一面」是我自開始攀登起,給予自己的重要目標。

Salathe Wall攀爬筆記

古古先鋒Salathe Wall的最後一個繩段

古古先鋒Salathe Wall的最後一個繩段

 

在美國加州時間10/30 下午兩點半左右,我和來自中國的朋友古古經由Salathe Wall路線登頂了El Cap。這次攀登對我很有意義。

從對El Cap起心動念開始,Salathe Wall就是我第一眼看上的路線,雖然它在大眾間的名氣可能不如The Nose來得大。但是在Climbers眼中,這條路線極有份量。

隨便列個幾點出來好了,

1. El Cap 上最長的路線,有35段,攀爬距離(根據Mountain Project)有 3500 feet(超過1000米)。

2. 是最根據岩壁上的天然裂縫特徵走的路線,所以打的bolts相對來說相當少。

3. 路線上有很多寬縫(off-width cracks、煙囪等),攀爬寬縫需要特殊技巧,且攀爬起來比較慢。

4. 有一段有名的心理障礙叫做 Hollow Flake,是條off-width,比窄煙囪稍小,先鋒者必須全程run out 80 feet(約25米)。雖然難度只有5.8,但是絕對不能fall。許多人一聽說爬Salathe Wall,就會問說準備好爬Hollow Flake了嗎?

而這次攀登我有位新夥伴古古,古古的攀登能力相當好,攀爬經驗也極豐富,是個很不錯的搭檔,不過這是他第一次來美國,第一次爬El Cap,人也隨和,所以都是我來做打算,比如說整理裝備,誰先鋒哪一段等等都是我來作主。不像上次和John爬The Nose,John已經爬過The Nose幾次了,我少擔了很多責任。John也不在乎多先鋒幾個繩段,我還得跟他搶。

不過這次我的大姨媽又跟我作對了,第一天上牆就來了。所以我這次爬起來特別的疲累,Dave回憶說我上牆之前對他特別兇,可能是PMS吧。

 

在細細長長的Long Ledge過了第三個夜晚,最有睡在懸崖上的感覺

在細細長長的Long Ledge過了第三個夜晚,最有睡在懸崖上的感覺

幾天的爬法是這樣的:

第一天 先輕裝爬完前十段(又叫做Free Blast),降到Heart Ledge,然後垂降回到地面休息。

第二天 4:00 am起床,整理、吃早餐、健行到岩壁底下,沿著 fixed lines 上升拖包到 Heart Ledge然後開始攀爬。那天過了Hollow Flake有個地方可以睡,但是地方其實不太好,而且還早。所以我們繼續往上,因為地形的關係,很難拖包,而下一個地頭是pitch 20上端的El Cap Spire或是下面一點點的 Alcove,我們後來是到 Alcove睡覺,古古說那天睡下就已經是凌晨3點了。

第三天 我們沒有太早起,幸好上一個在El Cap Spire的隊伍決定下撤,我們不用面對交通壅塞的問題,不過那天也沒有辦法爬太多,所以在pitch 25的The Block棲息,因為起得晚,又是秋天日照短,最後一段我也是在黑夜中lead的,到的時候一看,「哇,這個地方還真不好睡」。地方夠大,但是是斜坡,所以睡一會就會滑下來,我那天晚上發夢還夢到坐飛機的商務艙,整個座椅可以攤平睡覺,好舒服,可惜只是在做夢罷了。所以那天睡睡醒醒的也沒有睡好。

第四天 有六段,幾乎全是aid,且難度有些高。古古先鋒前三段,我先鋒後三段,包括The Roof和Salathe Headwall的兩個pitches。Roof好陡,我一直在做仰臥起坐和引體,開始先鋒headwall沒多久就天黑了。最後終於到地頭Long Ledge,原本想說topo上說Long Ledge可以睡3-4人,應該很大,沒想到一到就傻眼了,是真的可以睡3-4人,但是不是我想像的樣子,我恍然大悟為什麼叫Long Ledge啊,果然細細長長的,最有睡在懸崖上的感覺的就是這了。

第五天 只有四段,不過我在先鋒倒數第二段的窄煙囪的時候,又把第一天的舊傷迸開了。我可能好一陣子都不想先鋒煙囪了。

和上次爬The Nose的感覺不一樣,上次是很流暢、很舒服地爬完了,這次則是努力賺來的,但是相當有成就感。古古說了幾次佩服我,弄得我自己也很佩服我自己,哈哈。不管怎麼樣,這次攀登也是我的一個里程碑。

謝謝古古這個好搭檔,Yosemite的好天氣,以及Dave幫我們背一些裝備到岩壁底下,又到終點來接我們。

還有,是的,我先鋒了Hollow Flake!Proud of myself。

Dave說經營 El Cap Reports 網站的Tom Evans有照到一張我先鋒Hollow Flake的照片,我已經寫email去要了。希望很快可以看到那張照片。另外也建議大家參觀該個網站,照片都很棒呢!

 

和古古在Sons of Yesterday路線上培養默契

和古古在Sons of Yesterday路線上培養默契

 

攀登路線命名由來

這篇文章,首刊載於戶外探索雜誌第6期,刊登年度為2012年。所以文中的「今年」指的都是2012年。

在懷俄明州 Sinks Canyon 讓人欲罷不能的 Addictions。Photo:David E. Anderson

在懷俄明州 Sinks Canyon 讓人欲罷不能的 Addictions。Photo:David E. Anderson

前一陣子,在美國懷俄明州的 Lander 攀岩,曾在當地住過十年的繩伴 Dave 問我:「我曾經在一處少有人造訪的岩壁上建立了一條路線,那片岩壁還有很多首攀(first ascent)的機會,怎麼樣,想不想去?」怎麼不想?攀登者誰不想首攀?首攀代表該條路線沒有前人攀登過,在完全沒有路線資料的前提下,有很多未知的挑戰,是攀登者印證自己在攀登能力上一個全面性的考驗。

辛苦了一整天,健行到起攀處,找出可能的攀登路線,花了數小時清理路線上的沙土苔蘚,接著數次的攀登嘗試,才終於在無墜落、無坐繩休息的條件下,以先鋒攀登方式登頂這條只有十五公尺長的新路線。

成功首攀了。「嗯,要幫這條路線取什麼名字呢?」享有路線的命名權是給首攀者錦上添花的獎賞,這個慣例不知道從何開始,卻是攀登界有默契的共識。由於之前這片岩壁上只有一條孤伶伶的路線「The Lonely Town of Andersonville」,幾番斟酌下決定將這條新路線取名為「意外的訪客;An Unexpected Visitor」,兩條路線作伴,前一條路線不再寂寞了!

根據岩壁上原有的路線名稱,來作為新開發的路線取名的靈感來源,在攀岩路線的命名上屢見不鮮,卻不是唯一的命名由來。很多時候如果你願意花點時間尋根究底,從路線的名稱上可以找出很多動人的冒險故事,學習到攀登歷史的推展,以及聆聽首攀者的自白。只是攀登路線命名的方式,究竟有哪些?它又是怎麼跟著時代和族群或是首攀者的個性和創意演進的呢?以下就為您娓娓道來:

一、以顯著特徵命名,一翻兩瞪眼:

West Buttress Route, Denali Alaska

West Buttress Route, Denali Alaska

山峰和大岩壁在巨觀上、攀岩路線在微觀上都有其顯著的特徵。人看人的眼光,很容易就被顯著的特徵吸引,也許是玉樹臨風,也許是曲線窈窕。攀登者看山峰岩壁也是,在好不容易登頂之後,往往就會以這些特徵來為他們的路線命名。

山峰上通常最先被嘗試的路線,基本上沿著相對高處的稜線走,等到能爬的稜線都被嘗試完了,攀登者的技巧也更成熟了,則開始直接挑戰垂直的險峻面。前者有名的為北美第一高峰的西扶壁路線(West Buttress Route of Denali),後者著名的有艾格北壁(The North Face of Eiger)。而享譽盛名的優勝美地的大岩壁酋長岩(El Capitan)最著名的鼻樑路線(The Nose),更是以岩壁特徵命名的一大佳作。

敘述攀岩路線可用的微觀名詞更是讓人眼花撩亂:常見的有內角(corner)、外角(arete)、裂隙(crack)、天花板(roof)等:翻開攀岩指南,很難不掃到某人的內角(Roger’s Corner at Index Washington)、或是哪個人的天花板(Bonnie’s Roof at Shawangunks New York),這個外角(Serpentine Arete of Dragontail in North Cascades),那個裂隙(Pope’s Crack at 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等。

二、就是那條路線嘛,還需要多說嗎?

The Original Route, Rainbow Wall Red Rock Canyon

The Original Route, Rainbow Wall Red Rock Canyon

有時候首攀的資訊散佚,或是首攀者並沒有對路線命名,後來的攀登者或是記錄者,為了簡便,還是得用個代稱來稱呼該條路線,可是又不好太認真地命名,於是就出現了很多像路人甲、路人乙的名稱。比如說美國內華達州紅岩谷彩虹牆的原始路線(The Original Route),或是很多被後來攀登者常用的路線,往往會被稱為「常用路線(The Regular Route)」或是「標準路線(The Normal Route)」。

三、我忙著攀登,哪有時間命名?

Durrances Route Devils Tower WY

Durrances Route Devils Tower WY

很多攀登者總是馬不停蹄的攀登,這條路線爬完了,腦子裡想的就是下一條路線,攀登的挑戰性和樂趣,遠超過命名的趣味和榮譽感。如果後來的攀登者和記錄者知道首攀的是誰,他們通常會以首攀者的姓氏為該路線命名。比如說美國加州優勝美地有名的驚悚路線,難度 5.11,保護級數為 X (表示萬一墜落就有死亡的可能)的 Bachar-Yerian,就是美國早逝的獨攀者 John Bachar 和另外一位 Yosemite 攀岩者 Dave Yerian 在 1981 年首攀的。加拿大的高山岩攀聖地 Bugaboos 的經典路線 Beckey-Chouinard 則是 Fred Beckey 和戶外品牌 Patagonia 的創始者 Yvon Chouinard 在 1961 年的傑作。

Fred Beckey 更是一位活生生的傳說,他一生的職志就是在攀登,現在已經將近九十歲還是攀登不懈。他最有名的一幅照片,是在路邊舉著寫著「以確保交換食物(Will Belay for Food)」的紙牌。他不管怎麼窮困,也要攀登的精神,啟發了很多後進。他早期先是在路旁舉目所及的地方找首攀機會,之後則進入荒野到處搜尋,最後則找出各地的等高線地形圖,看哪裡陡峭,就往哪邊走。他足跡所到之處,就有一條 Beckey Route,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條 Beckey Route 呢?恐怕如繁星浩繁。

四、這就是我們的時代、族群、和觀點

Illusion Dweller Joshua Tree CA

Illusion Dweller Joshua Tree CA

美國著名的傳攀訓練場約書亞樹國家公園,在七十年代的主力路線開發者,是一群叫做 Stonemasters 的族群,這些年輕人把無痕攀岩(cleaning climbing)的風潮發揮地淋漓盡致,以不會在岩石上造成永久傷痕的岩楔更進一層挑戰攀岩的難度。這個世代攀得兇、玩得也兇。當時攀岩族群仍是少數族群,攀岩者互相分享食物、小酒之外,還分享那時在文化中定位未明的大麻和其他藥品,很多攀岩路線,諸如「嗑藥房(Room to Shroom)」和「幻想居士(Illusion Dweller)」都反映了這個世代。

有時候,攀岩者對世局、政局或是某些事件不以為然,則利用路線名稱來表達批評或是讚許,也算是以嘻笑怒罵的方式來發聲。比如說在懷俄明州的運動攀岩區 Sinks Canyon 有一條路線「Dogs of War」就是在第一次波灣戰爭的時候建立的,路線表達對戰爭的不耐,也暗示爬這條路線必須要奮戰才能完攀。最令人拍案叫絕的可能還是內華達州一條取名為「不能罷免的醜聞(Unimpeachable Groping)」,其實我翻譯的不夠精確,因為 groping 有盲目的感覺、撫摸的意思。這條路線則是反射對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和實習者李文思頓的性醜聞的看法。

五、入境當然就要隨俗

Puma Cat Wall Indian Creek UT

Puma Cat Wall Indian Creek UT

如果你在已經命名的岩壁或是攀岩區建立路線,好歹也要和該區岩壁的主題扯上關係。比如說在美國猶他州的裂隙攀岩訓練地 Indian Creek 裡,有一面岩壁叫做 Cat Wall,上頭的路線名稱很多就都和貓族有關係:Tom Cat、Meow Mix(喵喵合唱)、Catmandu(貓的加德滿都)、Curiosity(貓咪都是好奇的)、9 Lives、Puma、Kung Pao Cat(宮保貓?) 等。

內華達州紅岩谷的小褲褲岩壁(Panty Wall),上頭和小褲褲相關的路線名稱也令人捧腹:Victoria’s Secret(維多利亞的秘密─著名的內衣品牌)、Edible Panties(可食的內褲─情趣用品)、Thong(丁字褲)、Viagra Falls(威而鋼瀑布)等。

六、這故事可長著呢

路線 Epinephrine

路線 Epinephrine

蠻多長路線的名稱由來,則說來話長。一來建立長路線不是一蹴可幾,從首攀者對路線開始打主意開始,到終於完攀成功,少則數月,多則數年。這段漫長的過程,怎麼會沒有故事?

紅岩谷的一條經典路線,叫做 Epinephrine(腎上腺素),這條幾百公尺長的路線,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三個繩距半的煙囪地形。那為甚麼這條路線不叫做磚紅色的煙囪呢?原來當初的路線建立者 Jorge 和 Joanne Urioste 在一次攀登嘗試途中,Jorge 讓蜜蜂給螫了,當即產生強烈的過敏反應,不但皮膚紅腫還逐漸出現呼吸道痙攣的現象,如果沒有即時處理,Jorge 很有可能就因此窒息而嗚呼哀哉了。他們急忙撤退,匆匆忙忙地趕到急診室注射腎上腺素,才化險為夷。等到路線終於完成,他們為了紀念這一段劫後餘生的故事,即將路線命名為「腎上腺素」。

我個人最喜歡的就是故事命名法,也許一開始看到路線名稱,丈二身摸不著頭腦,但是聽完故事之後,極容易和路線建立感情,要是有緣攀登了該路線,事後回憶起來,攀登過程也容易點滴在心頭,不像在室內岩場攀登,雖然有些岩場的路線建立者,挖空心思地幫他們的路線取了個拍案叫絕的名字,攀登者還是容易以顏色或者是難度來稱呼該些路線,像是「黃色路線」或是「那條 5.11」。

世界各地都有很多路線故事,以下是一些我認為很有意思的路線名:

一、台灣

Wedding Route Long Dong Taiwan

Wedding Route Long Dong Taiwan

台灣最棒的戶外岩場當然是龍洞,龍洞的四稜砂岩在海風海水的侵蝕下,呈現出漂亮的紋理。龍洞面臨太平洋,是欣賞朝暉夕暈的好地方,爬累了,還可以下海悠遊,散散筋骨,納個涼。

龍洞最有名的路線,當然是位於音樂廳岩壁的「結婚路線」,此條路線高約 25 公尺,難度為 5.8。二十幾年前,有一對新人決定在此路線互許終生。當時證婚人在岩壁中段預備,新娘則在路線最頂端的小平台換好婚紗,再垂降,此同時,新郎則穿著整齊禮服由下往上爬,當兩人同時到達到證婚人面前,即在眾人的圍觀和祝福下,圓滿完成婚禮。之後台灣攀岩界盛傳,爬上結婚路線才可以結婚。

可惜龍洞因為東北季風和梅雨的影響,常常陰雨連綿。在雨季的時候,位於關子嶺溫泉附近的石灰岩場則成為室外攀岩的不二選擇。日本的頂尖攀岩者,同時也是台灣女婿的 Yuji Hirayama 一次造訪台灣的時候,曾經在關子嶺試爬一條新路線,雖然他並沒有機會完攀,但是他認為該路線的難度頗有 5.14 級的架式。Yuji 返日之後,很多頂尖的台灣攀岩者都嘗試過該路線,其中周俊明嘗試地最為勤奮,終於完攀台灣第一條 5.14a 的路線。由於該條路線位於關子嶺的毒刺林岩壁,周俊明將該條路線取名為「毒嶺風騷」。

二、中國

中國的首攀風潮近年來風起雲湧,引起國際關注。其中由周鵬和嚴冬冬在四姑娘山么妹峰中央南壁建立的冰、雪、岩混合技術攀登路線「自由之魂」,更可說是為中國的攀登精神敲響了一記晨鐘。傳統的中華文化是講仁義道德的,這樣的儒家精神也許是建立和諧社會的推手,只是經年累積的制度包袱卻能讓個人在自我發展上縛手縛腳。登山,挑戰極限,在嚴苛的自然環境下存活下去,人必須要認清自己,認清自然的挑戰。當和山峰的互動變成赤裸裸的,什麼社會禮教都變得輕如鴻毛。人在與極限的攀登環境互動時,一定要真誠,這個過程中攀登者建立自信、了解自我、而終於感到極度的自由與解放。

自由顯然是周鵬和嚴冬冬對登山境界的嚮往和期許,二人更是在行動和言論上對推廣「自由攀登」不遺餘力。從 2008 年開始三次嘗試么妹峰,終於在 2011 年底成功登頂,這個對他們二人和中國攀登界都意義重大的首攀,命名為「自由之魂」是不二選擇。可惜今年七月嚴冬冬在新疆攀登時墜入冰川裂隙而英年早逝,只是自由之火焰當持續燃燒,更紅、更野、更亮。

三、南美

今年初攀登界出了一件爭議性甚高的大事,在年輕的攀登家Hayden Kennedy和Jason Kruk,採取「快、輕」的alpine style 從東南稜線刻意迴避有400顆bolts的Compressor Route 登上Patagonia的 Cerro Torre之後,經過15分鐘的討論,決定下山時移除Compressor Route上的bolts,估計被移除的數量超過150個。

消息一傳出,攀登界大譁,有人讚許他們的勇氣,有人責備他們抹除歷史,有人欣喜他們為大山恢復原貌,有人則控訴他們有菁英心態。我則疑惑,怎麼可能在大山上會有這麼多的 bolts 呢?原來這條 Compressor Route 背後還有一個詭譎的故事。

1959 年,義大利登山家 Cesare Maestri 和夥伴從北面挑戰 Patagonia 最傲人的山峰 Cerro Torre,守在 Camp 3 的 Cesarino Fava 在目睹山上可怕的雪崩之後,以為 Maestri 和一起攀登的夥伴 Toni Egger 都喪生了,沒想到幾天後卻在雪地上發現奄奄一息的 Maestri。

根據 Maestri 的說法,他和 Egger 成功登頂了,可是下山途中,雪崩奪走了 Egger 的生命,也掃掉有登頂照片的相機。沒有辦法提出證據證明登頂宣言的 Maestri 受到登山界的強烈質疑和攻擊。

在情緒激動下,Maestri 做出讓攀登界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1970年他回到 Patagonia,帶了大批人馬,大量裝備,還有以汽油驅動的空氣壓縮槍(air compressor)狂野地沿著 Cerro Torre 的東南稜線,打了 400 個 bolts,可是他這次並沒有登上了山頂,因為一個危險的 snow mushroom 阻隔了最後那三十公尺的路。

這條路線之後被稱為「The Compressor Route」激怒了攀登界,也成為辯論攀登倫理的最佳教材範例。人在採取行動之前,不可不三思啊!

(小Po註:可參考這篇文章「攀岩倫理─從Compressor Route談起」)

今年五月紐約時報為 11 歲的日裔美籍攀岩者 Ashima Shiraishi 做了一篇深入報導,Ashima 非常喜歡抱石,而其中一個讓她嶄露頭角的天然抱石場為位於德州的 Hueco Tanks。記者注意到在 Hueco Tanks 似乎很多路線名稱,反映許多二十出頭具有本位主義的男性幻想,像是 So Damn Insane、Dirty Martini on the Rocks、Girls of Juarez。我朋友笑笑說:「誰叫很多抱石路線的建立者都是這些族群呢?不過現在小女孩子們愈攀愈好,我想不久之後就會出現很迪斯耐的路線了。」怎麼樣,想爬「繽紛的旋轉木馬」或是「壞心後母的毒蘋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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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孩. Chick From Taiwan

我是本站的作者,易思婷,土生土長的台灣女孩。在台灣,朋友大多叫我小Po,在美國,小名婷婷倒是被叫得比較響。從競爭激烈的台灣教育體系,到美國博士班的歷練,二十多年的學校生涯,一點都沒有馴服、反倒是磨亮了我的冒險本質。我有夢想,築夢踏實:這一輩子,我要活得有聲有色。而這個網站,記錄我的求知和探險,是個累積快樂的地方。「台灣女孩」的臉書粉絲頁

《睡在懸崖上的人》新版

這是我的第一本書,2012年出版,在2017年能夠再版,實在是非常開心。五年後再看這本書,自然覺得當年文字青澀,但是情感很真,故事誠實,而裡頭描寫到我相信的原則依舊不變。推薦給大家。在博客來購買本書。

《我的露營車探險》

2016年11月出版的《我的露營車探險》講述了我和先生Dave Anderson,四年多來住在親手打造的露營車Magic,遊遍美西絕美荒野的故事和領悟。只要學會分辨「想要」與「需要」,「天地為家」便是生活,不是夢想。在博客來購買本書。本書影片

《傳統攀登》

2014年7月出版。我的第二本攀岩工具書,也是中文世界第一本針對該主題的專書。從淺入深系統化地講解傳攀:置放岩楔、架設固定點、多繩距攀登、自我救援等。每個主題下,說明該主題的理論基礎,再示範目前主流的一種到多種作法。在博客來購書。

《一攀就上手》

2013年10月出版的《一攀就上手!基礎攀岩一次就學會》是我撰寫的第一本攀岩工具書,從基本知識到技巧、裝備添購與下撤。希望藉由此書帶領初學者系統化的進入攀岩的殿堂。在博客來購書。

《睡在懸崖上的人》

這本《睡在懸崖上的人》是我在 2012 年 7 月出版的書籍。副標很長「從博士生到在大垃圾箱撿拾過期食物,我不是墜落,我是攀上了夢想的高峰」,不過它倒是挺誠實地告訴讀者,這本書究竟要說些什麼。本書影片。在博客來購買本書。簡體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