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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探險攀登記─不可能的母親山?

(小Po註:上兩集請參考「烏蘭巴托及Terelj國家公園」「Terelj公園裡奔跑的狐狸」)

親愛的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親愛的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蒙古,是個中外人士都對之充滿遐想與憧憬的地方。

無邊無際的荒漠、草原,剽悍的民族騎馬、彎弓、射大雕,馳騁鐵騎橫掃歐亞大陸。白色的蒙古包邊追逐水草的山羊與綿羊,大氣的蒙古姑娘親手釀製的馬乳酒和料理的羊肉乾兒。蒙古似乎就是隨意所之,快意自由的代名詞。怎麼能不嚮往?

是的,如果有機會,我想去蒙古。

Dave和我是流浪攀岩者,以露營車為家在美國各攀岩區,逐陽光而居,也屬於游牧民族。蒙古,適合我們。

是的,如果有機會,我想去蒙古。

在候機室穿著傳統服飾等待航班的蒙古人。Photo:David E. Anderson

在候機室穿著傳統服飾等待航班的蒙古人。Photo:David E. Anderson

小飛機抵達阿爾泰機場。Photo:David E. Anderson

小飛機抵達阿爾泰機場。Photo:David E. Anderson

結束了Terelj國家公園的探勘,帶來傾盆大雨的冷氣團,除了讓蒙古包處處漏雨,也將烏蘭巴托從穿一件短T恤的乾熱,轉變成兩件羽絨衣加上毛帽和手套的溼冷。是時候前往戈壁中的母親山了。對於母親山,行前我們只有一個座標、一張照片,但蒙古民族的英雄成吉思汗可是有不眨眼的決斷力和行動力的,身為現代人怎麼還能躑躅不前呢?母親山,我來了。

行前我研讀了不少資料,大部分都是史料和小說,尤其細讀英國作家康恩.伊古爾登的《征服者》系列,從成吉思汗出生、其四個嫡子的政治衝突、到孫輩忽必烈汗建立元朝為止。作者描述成吉思汗幼時曾經與弟弟一起徒手攀岩,就為了到高處取得剛出生還嗷嗷待哺的一對小鷹來訓練為狩獵的最佳幫手。作者把攀岩者的生理挑戰與心理交戰描述地入木三分,宛如親見。原來成吉思汗不但是天生的軍事家,也在攀岩上有過人的經歷,是同道中人。讓我對此行更加雀躍。

阿爾泰機場,剛下飛機的小Po。Photo:David E. Anderson

阿爾泰機場,剛下飛機的小Po。Photo:David E. Anderson

Dave在人群中拿取行李。

Dave在人群中拿取行李。

天還未亮即起身,到了阿爾泰才剛過八點。小飛機停泊在清早礫漠質地的機場,乘客拉直大衣的衣領縮著脖子走入小小的建築物。打扮入時畫著大濃妝的翻譯和我們此行的駕駛也是她的夫婿笑意盈然地迎上來噓寒問暖。建築物裡的行李提取處與眾不同,不是行李帶而是與肩膀同高、寬約一米的櫃台,Dave拿著行李票和其他旅客一起擠著,叫到我們的號時,只見行李員奮力舉起一個個塞滿攀登裝備、怕沒有五六十斤的大包,真是難為他了。

跟著翻譯採買食品。Photo:David E. Anderson

跟著翻譯採買食品。Photo:David E. Anderson

阿爾泰的Black Market。Photo:David E. Anderson

阿爾泰的Black Market。Photo:David E. Anderson

我們簡單地在鎮上採買了食物,就踏上往母親山的道路。母親山離阿爾泰只有120公里,卻因為極差的路況,需要6-8小時的車程。

出了鎮不遠,他們在一座敖包旁停下,敖包即是混合的木頭堆和石頭堆,在宗教上有祈福敬畏的用途,很類似藏族的瑪尼堆,尤其對即將遠行的遊人,順時針地繞行敖包三次並獻上祭物可以祈求到平安的旅途。這對蒙古夫婦一邊撒著裝在小拉鍊袋中的香灰,一邊唸唸有詞,我也默默地繞行。

出發時節在阿爾泰城外的敖包繞圈祈福。Photo:David E. Anderson

出發時節在阿爾泰城外的敖包繞圈祈福。Photo:David E. Anderson

行程剛開始一切還是新鮮,眼睛貪看車窗外的風景,一群羊、一個蒙古包都能夠嚷嚷地半天,慢慢地察覺到風景就是一再的重複,寸草不生的砂石地、在砂石地上不知道在啃食什麼的羊、孤零的牧人和單兒個的蒙古包,眼簾於是變得沈重,但道路的顛簸讓我的頭殼和吉普車的鐵皮不時有親密的接觸,和周公的約會變得有一搭沒有一搭的。行程途中倒是在一個牧人集散的小鎮稍作停留,尋覓些簡單吃食,也就是羊肉包子和羊肉餅子一類的。

途中經過牧人集聚的小鎮。Photo:David E. Anderson

途中經過牧人集聚的小鎮。Photo:David E. Anderson

沿途的空曠和缺乏路標加上岔路處處,我十分佩服司機的認路本事,他只笑笑地說是「開得多了就知道路」。良久良久,車子進入一個狹隘的峽谷,我精神一振,雖然車窗兩旁儘都是破碎不堪一爬的岩壁,這可是漫長的一天下來第一次看到石頭啊,莫不是快抵達母親山了?

果然,車子出了峽谷之後,遙遙在望的即是母親山。真的是大片空曠裡突然冒出來的山脈,在熱氣蒸騰下顯得朦朧。翻譯熱心地說:「看起來像不像躺著的女人,那是飄散的頭髮,那是雙峰,那是腳。」雙腳處就是我們此行的目標岩壁,我多看了幾眼,心頭有些熱起來。

快到母親山之前的小峽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快到母親山之前的小峽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啊,我們這就到了嗎?Photo:David E. Anderson

啊,我們這就到了嗎?Photo:David E. Anderson

一路行來非常蒼涼,遠景即是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一路行來非常蒼涼,遠景即是母親山。Photo:David E. Anderson

翻譯絮絮叨叨地說,

「母親山有個公園管理人,負責這一塊地方已經二、三十年了。不過他不可能讓你們攀登的。」

「幾年前有個西班牙人想要爬,結果墜落下來死了。為了安全起見,不可能讓你們攀登的。」(小Po註:後來他們重複這個故事,主角變成了加拿大人?呃?)

「我們必須造訪公園管理人,為了你們的安全起見,他不會希望你們到處亂走,也不可能讓你們攀爬岩壁的。」

我們面面相覷,這和當初設想的不一樣啊?第一、蒙古除了首都以外地廣人稀,什麼時候在這麼偏遠的地方還出現了公園管理人?第二、什麼時候蒙古的公園對於戶外活動訂出了規範?第三、我們之前在網路上和翻譯聯繫時早就跟她說過我們此行的目的是攀岩,為什麼現在才跟我們說這些?難道蒙古再也不是「隨意所之,快意自由」的地方?猛然驚覺其實我對蒙古的認識都是歷史性的,對於蒙古的現代史則一無所知。

翻譯高亢的「IMPOSSIBLE、IMPOSSIBLE、IMPOSSIBLE」充塞我的耳際,我的腦袋亂哄哄地無法思考。

給來美國從事攀岩旅行朋友的小建議

黃昏的Joshua Tree。Photo:David E. Anderson

黃昏的Joshua Tree。Photo:David E. Anderson

最近這幾年似乎來美國攀岩的中國、台灣朋友愈來愈多了,因為小Po和Dave是在地人,所以也受到不少的諮詢,更有許多朋友直接問我們在哪裡,殺過來跟我們一起攀岩。以下整理常見的問題以及迷思,給大家一些來美國攀岩旅行的建議。(這篇文章會根據大家的問題持續更新)

1. 攀岩區有季節性的

攀岩區是有季節性的。影響攀岩區季節性的因素有緯度、海拔高度、所在氣候區型態等。請不要認為攀岩區的天氣會配合你的假期。一般而言美國的攀岩季節以春天到秋天為最佳(三月到十月),冬天的選項就非常少。

當然季節這件事很難說,我的確看過某年的冬天很暖,攀岩地方的選項變多;也看過初春或者是晚秋天氣一般應該很好,但那年卻狂風大作或是下大雪的。如果你不是在地人,很難即時根據天氣狀況來調整自己的作息,難得來一次的攀岩朋友們還是建議挑選「最佳季節」為宜。

挑選「最佳季節」的最大缺點就是人潮,如果你對氣溫的要求沒有那麼高,或者願意以彈性來交換較稀疏的人潮的話,倒是可以選擇「次佳季節」來訪。我個人對於某些著名岩區的最佳造訪時間即為次佳季節。

另外和季節相關的還有日照方向以及日照時間。有時候氣溫雖然低,但是在陽光下攀岩還是相當溫暖的;同樣的,氣溫高就需要找背陽處攀岩。日照時間則會決定一天中的攀岩時數,春夏時候日照長比起秋冬時節,更有把握爬較長的路線。

2. 攀岩區之間的距離可能比你想像的遙遠

很多人難得來一趟美國,想要多跑幾個攀岩區,這的確是無可厚非。但是要注意的是,除了攀岩區的季節性不太一樣以外,各個攀岩區之間也是有相當距離的,如果野心太大,可能花費許多時間在交通上,反而沒有攀到岩。比如說從Oregon的Smith Rocks開到Yosemite估計要開10小時,從Yosemite到Indian Creek要開15個小時等等。(根據google maps)

當然有些岩場的距離比較近,比如說Red Rocks和Joshua Tree距離4小時,Red Rocks到Zion National Park只需要2-2.5小時。是的,在美國開車2-3小時都算是極近的地方。

3. 攀岩區的路線是很多的

此外,美國著名岩場的攀岩路線是很多的,比如說Joshua Tree至少有6000條、Indian Creek也該有1000條、Red Rocks應該是超過2000條(且這數字包含多繩距路線),Yosemite光是酋長岩就有100條以上的路線等等。路線多加上各岩場之間的交通時間,我個人建議在某個岩場最少最少也待上個一個禮拜,甚至更長。

4. 美國的大眾運輸系統相當差

來美國攀岩,建議租車。大眾運輸系統不但不一定會省錢,還一定會耗費幾倍以上的時間。而且除了極少數的攀岩區以外,絕大部分的攀岩區都在極荒野的地方,日常的食品採買,尋找飲水等都需要用車的。

當然若是租車最好就是有伴能夠分享租車費用以及油錢。如果你是單獨一人,時間彈性,我也看過先想辦法到某個攀岩區,再從該個攀岩區找岩伴和找便車的。

5. 攀岩區有guidebooks的

一般叫得出口的攀岩區都有guidebooks的,有一本guidebook會對尋找路線以及一般的生活資訊相當有幫助。如果真的不願意花錢買guidebooks,可以上mountainproject.com找資訊,資訊非常豐富。

6. 不是每個攀岩區都有運動路線

除非該個攀岩區是運動攀登區,要不然極有可能沒有運動路線。是的,有的攀岩區只有傳統路線,有的攀岩區只有抱石路線,有的攀岩區只有運動路線。請根據自己需要選擇。

7. 到岩壁常需要走路,尤其是傳統攀登區

8. 攀岩區不一定都有手機訊號

 

在紅岩上行走。First Creek Canyon。紅岩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在紅岩上行走。First Creek Canyon。紅岩谷。Photo:David E. Anderson

非常簡單之Magic生活

住在Magic裡的恐龍先生

住在Magic裡的恐龍先生

Dave從鹽湖城機場前往明州演講之後,我帶著從中國來拜訪我的三文魚來到了溫暖的聖喬治城(St George),聖喬治城在美國算是蠻有規模的城市,以聖喬治城為中心,附近有十幾處可以攀岩的地方。若是Dave也在,我們就得找個營地來歇晚,Magic(我的露營車)是睡不下三個人的。而現在就我們兩個女孩子,那就照我平常的生活模式來辦。

第一晚剛到,我們睡在城市外圍的Walmart停車場,隔天去Chuckawalla Wall運動攀,爬了一陣,一個注意了我們一陣子的中年人走過來,說:「妳們說中文嗎?」原來他和他太太都是從新加坡來美的移民,剛從鹽湖城搬到聖喬治約莫一年,兩人最大的愛好是攀岩,這次在攀岩處遇到其他華人非常興奮,聽說我已經住在Magic裡頭快要滿三年了,他的語調變得很激動,道「很少看到華人擁抱這樣的生活方式。」(註:他們也剛買了露營車。)

我問他聖喬治的生活如何,他說「這裡天氣很好,生活上就是非常簡單、非常簡單、非常簡單。」他們夫妻都爬得很好,看起來十來歲的兒子更是他們的掛繩神器(rope gun)。 告別的時候,他還細細地畫了一張地圖給我,通往城邊還沒被開發的沙漠地,可以免費露營。我開著Magic到了那兒,就是片荒地,一塊牌子寫著「勿傾倒垃圾」,我和Dave年初來過這兒的,但不是很確定可以過夜,就開到別處了。只見到一塊新的牌子寫著「露營上限15天」,這次我就心安理得的停車了。

現在已經是11月底,天晚的快,停妥車、烹調晚餐、洗完碗也才六點多些。「還這麼早啊?!」我和三文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陣,我拿出我的電腦開始寫作,她也在她的手機上找到事情兒來做。

隔天早上起床,整理一下,當天打算去Turtle Wall,料理了早餐,在路途上的超市解決了大號的問題,當天攀登結束後,先去一家販賣露營車週邊商品外的水龍頭,灌滿了車上三個共約20加侖的水箱,然後停到速食店的停車場煮晚餐兼用wifi,再回到荒地,寫文章累了,拿出Kindle來讀讀書,就熄燈睡覺了。

今天先去體育中心付錢洗了個澡,然後就到當地大學的圖書館寫文章用wifi。晚點得去超市補給一下食品,然後再去荒地過夜。。。。

這就是我的生活,奇怪的是我和Dave過了兩年多這樣的生活,我沒有一天覺得這樣的生活也許很平淡,甚至對某些人來說可能還很無趣。但是帶著三文魚,把我的生活方式用「示範」的方式介紹給她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我的生活就是這樣子啊,攀岩、讀書、寫作、冥想,地點就是攀岩區、超市、圖書館、洗衣店、岩館或是體育中心的淋浴處。雖然我並不覺得乏善可陳,還真的就是那位新加坡岩友說的「非常簡單、非常簡單、非常簡單」。

三文魚似乎也對這樣的簡單生活安之若素,現下也學會我家的東西放哪裡,怎麼樣把臥室的床變成辦公室的沙發,怎麼樣把乘客的座椅轉個180度面對客廳,怎麼樣拿出小桌版和支架拼成餐廳的餐桌。真的把我說的「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聽進去了。我的寵物Mr. Dinosaur也窩著她睡了兩個晚上 。

記得一天我倆逛超市的時候,她倒是問我「這樣的生活打算過多久?」我楞了好一會,雙眼茫然了一陣子。「嗯,真還沒有一個譜呢。」看來,我現在對這個非常簡單的生活還是相當滿意的。

短片重溫:「我的家Magic」

和Indian Creek的感情路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四年前我帶了個美國朋友到台灣攀岩,第一天我們去了龍洞,第二天還是去龍洞,第三天早上媽媽問,「今天去哪兒?」「龍洞!」「又去龍洞?昨天不是去過了嗎?」當下把我拉到一旁:「也不帶朋友去別的地方逛逛?人家難得來一趟台灣,天天都去龍洞,也不會不好意思。」冤枉啊,朋友就是想攀岩,人家還巴不得天天去龍洞,我的確善盡地主之誼啊。

攀岩人的旅行的確和一般的旅行不太一樣,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造訪同一個岩場。美國每一個可稱為「目的地(destination)」的岩場,哪一個沒有至少一千條路線?怎麼可能在一個攀岩季就消化的了?更何況較困難的路線需要多爬幾次才能完攀,更加困難的路線可能要再過幾個攀岩季才有把握;又或者某條路線實在太過經典,爬過一次兩次還欲罷不能,還想多爬幾次云云。如果持續攀岩,幾年下來離家最近的岩場(home crag)怕沒有造訪過百次,就算是我這樣的流浪攀岩者,美國西岸的著名岩場,哪一個沒有去過五次十次?

而這也是我和攀岩區建立感情的模式,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如果再加上美麗深刻的回憶,那我跟這個攀岩區就可以海枯石爛、此情不渝了。

我第一個愛上的攀岩區是約書亞樹國家公園(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且是一見鍾情的。第一年造訪就onsight了生平第一條5.9的路線(註:onsight,亦即第一次嘗試即完攀),之後每年造訪 onsight的級數就往上再推一級。後來若是在新的岩場受挫,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趕緊回到約書亞樹,看看究竟是真的退步,還是還沒有適應新岩場的岩質和攀登型態?這兩年在約書亞樹的表現難以突破,只是往日的甜蜜時光歷歷在目,提起約書亞樹我還是立刻豎起大拇指。

The Cave Rout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The Cave Rout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和一些岩場的感情路就比較曲折,Indian Creek就是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開始攀岩的時候,我就想要利用攀岩技術登山,那麼就一定得學會爬裂隙,因為裂隙是高山岩壁上最容易依循且可以保護的天然特徵。學爬裂隙,美國是個好地方,尤其是Indian Creek。Indian Creek位於猶他州,進入景區,公路兩旁立著一座座的沈積砂岩堡壘。沿著略嫌陡峭但不長的接近步道到了岩牆底下,幾十條裂隙一路排開,聲勢驚人。

Indian Creek的裂隙長且均勻,選擇好特定的裂隙大小來練習技巧,可以連著十幾二十米都重複同一個動作。對該個動作的耐力若還沒有訓練起來,或是該裂隙的大小要求的技巧很難休息,兩手臂報廢速度極快,下來之後肩、背、上臂得軟癱個好一陣子。砂岩中的裂隙角度垂直,Indian Creek的路線基本上從5.10起跳,最好要能先鋒5.11以上才能夠好好地培養感情。

2008年第一次和Indian Creek碰面,那是三天的裂隙攀爬課程,為了不浪費分毫的學費,對教練架好的每一條路線都不推辭。其實我第二天結束後就不行了,我絕不說不的原則,讓我在課程結束後連休七天。

第二次去居然已經是2012年,四年的空白主要原因還是繩伴難找、裝備不夠。Indian Creek的裂隙長且尺寸均勻,有名的挑食又貪多,印象中,看過最嚇人的裝備列表為需要某個大小的cam十二個!!(所以該條路線到現在我還是沒爬)四年的光陰讓我在爬裂隙的技巧上進步了很多,top rope完攀了許多難線,偏偏嘗試先鋒的時候,儘管放裝備一點都不需要花腦筋,還是吃虧在耐力不夠,先鋒與top rope的差距遠比可接受的範圍來的大,流下不能輕彈的女兒淚。

後來好像又零星地去了一兩次,除了因為反覆地塞裂隙而腫脹酸痛的左腳踝,其他卻是春風了無痕的沒啥印象。

今年十一月初挾著剛爬完Salathe Wall的意氣風發,再度來到Indian Creek。開始三天也許是一起攀爬的人太多或是步調不同,也或者是尚未找回感覺,與Indian Creek老鬧彆扭爬得不太開心,又流下不能輕彈的女兒淚。休了兩天後,平心靜氣地閱讀guidebook,先找些適合自己風格的路線爬,首先完成了以前先鋒過卻沒有乾淨完攀的路線,心頭一寬,居然onsight了好幾條好線,也開始願意接受挫敗嘗試更具挑戰性的路線了。

還記得離開前的第二個攀爬日,先鋒Jane Fonda’s Total Body Workout,如同名稱所建議,這條以喇叭口的寬縫開始、到漫長的窄手縫、變化成手縫、大手縫、最後以拳頭縫結尾的40米路線,讓我像是做了全身的有氧運動一般大汗淋漓全身虛脫。

Crack Attack.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Crack Attack.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接著先鋒Crack Attack,又是好一段窄手縫最後進入重頭戲的疊手指難關,需要使用Black Diamond 0.75號那一個cam來保護,BD以綠色標示該個大小的cam,我首先拿起掛在左邊的綠色x4,兩手指居然扳不動開關,頹然放回,好險右邊還有個綠色的camalot,趕緊換手塞縫速速拿起該個cam塞入,哪知道這一折騰,我的onsight機會也被折騰掉了。x4是BD較新的產品線,比起招牌Camalot,x4的手柄較細較軟、開關的接觸面積較小,的確比Camalot來得稍微難扳動,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我會累到連這樣的力氣都沒有。傳說中的Indian Creek虛脫(The Indian Creek Pump)我終於在這一天體會到了!雖然沒有乾淨完攀該條路線,卻對Indian Creek有更深層的認識,妙啊,難道我終於愛上Indian Creek了?!

阿拉斯加襲來的冷氣團極為強烈,Indian Creek愈來愈冷愈來愈冷,今年在那兒的最後一條路線Rock Lobster,是岩壁上綻開的一條縫,大手、手、小手、疊手指,疊手指那一段是難關,第四天攀爬日我嘗試先鋒過但在難關墜落了,本來希望離開之前能夠紅點,只是烏雲密佈與近乎零度的氣溫,加上每一步手腳都得接觸那天根本沒有機會曬到陽光的裂隙內部,我愈爬愈冷,有冰攀的fu。疊起的手指一點知覺都沒有,鬥志全失的我最後還是拉裝備了事,給終於死心塌地愛上Indian Creek的我再度造訪的理由。

不過這次我得讓Indian Creek多等等,多年爬裂隙下來我現在的罩門就是疊手指的大小,也就是介於BD紫色到綠色cam的大小。也許可以在當地找一條該大小的裂隙,掛上一條繩反覆練習,但是根據高人指點以及自己的心得歸納,我應該多爬運動路線尤其是開放式手點多的路線來培養力量,因為我不是不懂疊手指的技巧,而是疊手指之後掛不久,更遑論放開一只手來放cam了。力量和願意少放幾個保護支點接受較長墜落的膽量才是我欠缺的。不過Indian Creek你也別太擔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Sicilian.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Sicilian. Indian Creek. Photo: David E. Anderson

蒙古探險攀登記─Terelj公園裡奔跑的狐狸

(小Po註:上一集請參考「蒙古探險攀登記─烏蘭巴托及Terelj國家公園」)

Running Fox 路線最後的陡直裂隙

Running Fox 路線最後的陡直裂隙

秋天蒙古的Terelj國家公園是美麗的,聽說旅遊旺季的夏天可是蚊蟲肆虐,現在則是雲淡風輕,色彩紛呈,偌大的公園就只有屈指可數的遊人。一行三人慵懶地起床,心中惦念著廚師是否了解我們前一天的比手畫腳,九點鐘要吃早餐?

這幾年連續在中國的藏區爬山攀岩,有不少和藏族朋友打交道的機會,開始的時候都是請朋友幫忙,常常會遇到約好九點,人卻在中午時分才姍姍來遲的情況。我埋怨了幾次,朋友依舊遵守著他所謂的「藏族時間」來行事。其實也怨不了他,傳統遊牧的生活方式大概不需要分秒必爭的時間概念吧。最後還是僱用習慣「做生意」的藏族朋友,才兩造相安無事。蒙古民族也曾經是顛沛的遊牧方式,加上語言的不通,會不會早餐變午餐?

事實證明我是過慮了,那位略通幾句英語的廚師,早就準備好熱騰騰的煎蛋、火腿、吐司,配上韓國進口的綠茶、以及波蘭進口的果醬。蒙古的耕地不多,主食是肉,許多我習以為常的食物恐怕都是遠道而來,幸好我們一行沒有虔誠的素食者。送上可口的餐點之後,廚師指著我們正在濾泡的咖啡說也要來一杯。嗯,咖啡這種熱帶的作物,這裡也是稀缺著呢。只是要了一杯烏蘭巴托要價五千圖幣的咖啡,怎麼早餐還是要收一人一萬圖幣呢?

Apple登上Terelj公園的石頭山,準備俯瞰草原風光

Apple登上Terelj公園的石頭山,準備俯瞰草原風光

草原上到處可見的馬匹

草原上到處可見的馬匹

今天我們有一天的時間,雄心萬丈地計畫以順時針的方向偵測草原上林立的巨石,發掘可口的新路線。

第一站,昨兒個回蒙古包時看到的寬裂縫。啊,裂縫真寬是條煙囪,但是遠看很陡,近看太緩,不值得爬。

第二站,縫兒是細了一些,但是岩質破碎,安全性不好,不值得爬。

第三站,……,不值得爬。

傳攀的裝備本來就多,加上我們為了爬寬縫準備了不少大號的 cams,包袱更加沈重。隨著日漸當中,心情不禁焦躁起來。最後停泊在約莫數個人高的小尖塔前,我順著尖塔逆時鐘運轉了一圈,就倒在岩蔭下了。倒是Dave不甘心,說是要爬,我只好確保他,離頂約一個人身的地方,他蘑菇了老半天才到地頭,吊上打bolt的工具,在那邊敲敲打打了20分鐘才叫我爬。我到了他蘑菇的地方,那塊岩面不但骯髒而且岩點似乎隨時都有剝離的感覺,要是我早就倒轉先鋒回地面了,想是他覺得今天一天都在走路不甘心,一定非要冒險登頂什麼才行。因為在頂上找到一顆是真正首登者的高爾夫球,將這塊巨石稱為「高爾夫球塔(The Golf Pinnacle)」。

爬是爬了,卻不是多好的路線,背著重裝在草原上健行了大半天的我們,有些意興闌珊,反正這時候回頭或是繼續,回家的路途都是一樣遙遠,就認命前進吧。開始時我們一遇到石頭山,還都不死心地丟下背包,順著石頭山繞上一圈,幾次沒有收穫之後,「今天也許沒有收穫了」的念頭也油然而生。

Running Fox所在的石頭山,背後即是一潺潺的小溪

Running Fox所在的石頭山,背後即是一潺潺的小溪

到了最後一座石頭山,Apple直接坐下,Dave隨便走了走也坐下了,我卻憑著孤注一擲的心情決定要轉完這座山。踩著傾斜30度角的花崗岩板橫切,順著岩壁特徵微調地上上下下避免失足,突然眼前一亮,一條紅棕夾雜亮白色的毛茸茸尾巴,兩個小小尖尖紅通紅通的毛耳朵,往前快速跑去,倏忽失去了蹤影。我眨巴眨巴眼睛,是隻沒有被馴服的小狐狸,我的腳步嚇著牠了。這座岩石山背後有條小溪,可能是這裡的少數水源,這裡或許就是牠的家。繼續往前走,回神過來眼前竟出現了一條漂亮的裂隙。

我小跑步地喚來Dave和Apple,告訴他們我的發現,還沒有起攀我就幫這條路線起好了名字─「奔跑的狐狸(Running Fox)」。路線最底下岩質稍微破碎,一兩公尺後到了裂隙起點岩質就好多了,基本上是條漂亮的手縫(hand crack),這條手縫結束後可以從右端走簡單的岩面出來,或是繼續左邊岩面上裂出的近乎垂直、有個地方還稍帶仰角的另一條縫,意猶未盡的我選擇左方選項。在兩條裂縫的轉折處小心翼翼地取得平衡,建立在第二條縫的穩定位置後,使用拳頭塞住裂縫變仰角的部份,奮力一拉過了難關,完成首登。使用繩索和終點處緩和岩面上的大石架好固定點,把Apple確保上來,之後再和早從另一面走上來的Dave一起走路下山。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攀登模式,從陡峭面使用可移除的傳攀裝備爬上來,再從和緩面走路下山,除了足跡什麼都不留下,除了記憶什麼都不帶走。

小狐狸啊小狐狸,雖然只是驚鴻一瞥沒有見到你完整的倩影,你是我這一天最美麗的記憶。

踩著夕陽回家的路上,背包似乎輕了些,我也開始期待廚師答應我們的蒙古烤肉(Mongolia BBQ)。果然這蒙古烤肉和我從小到大熟悉的蒙古烤肉,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在蒙古的蒙古烤肉鐵定才是正宗的吧。

Running Fox開始的漂亮手縫

Running Fox開始的漂亮手縫

小Po塞進拳頭準備度過Running Fox的難關路段

小Po塞進拳頭準備度過Running Fox的難關路段

後記:

在Terelj國家公園停留的第三天,我們去攀爬之前的探險者留下的幾條運動攀登路線。在Terelj公園攀爬的主目的是習慣岩質,為「親愛的母親山」作準備,而不是開發新路線。所以除了裂縫以外,還得爬爬岩面。而爬岩面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攀登已有的運動路線。

第四天早上我們就和Terelj國家公園揮別了,時間恰到好處。第三天晚上暴雨傾盆,蒙古包到處漏水,我們把三張床都移了位才勉強安穩地睡了個覺。那場雨後氣候就全變了,氣溫變得極冷,從原先陽光下的一件短T恤,到兩層羽絨衣都不擋寒。烏蘭巴托是全球冬季最冷的首都,以往蒙古民族能夠這麼剽悍地到處攻城掠地,恐怕就是嚴苛的氣候訓練出來的堅忍民族性啊。

漂亮的蒙古包卻在傾盆大雨時處處漏雨

漂亮的蒙古包卻在傾盆大雨時處處漏雨

Terelj公園內的一運動路線,常需要利用突出的小石峰

Terelj公園內的一運動路線,常需要利用突出的小石峰

在Terelj公園攀登已有的運動路線

在Terelj公園攀登已有的運動路線

短片─格聶四部曲之一

在分享了「短片─2014年的夏日計畫」之後,很多人問我:「什麼時候才會出續集呢?」其實小Po也和大家一樣的焦心,不過也不好意思一直催促Dave啊~~終於這不就來了嗎?

這裡分享的是格聶山區四部曲的第一部,在「夏日計畫」中,我們有談到要去川西嘗試一座叫做「虎扎」的未登峰。Dave初識虎扎山是在2006年,那時候小Po還沒有出現在Dave的生命中。而Dave再次拜訪虎扎山是在2011年,那也是小Po第一次嘗試攀登未登峰,我在《睡在懸崖上的人》有簡述2011年的攀登,那次攀登嘗試因為小Po身體不適而撤退。在2013年以及今年夏天我們都重返舊地,而截至今日為止虎扎山依然是座未登峰。

雖然沒有站在虎扎山的山頂上,虎扎山在我攀登生涯中佔有重要地位,四年進格聶山區,三次造訪虎扎山,讓我終於蛻變成獨當一面的攀登者。而「獨當一面」是我自開始攀登起,給予自己的重要目標。

Salathe Wall攀爬筆記

古古先鋒Salathe Wall的最後一個繩段

古古先鋒Salathe Wall的最後一個繩段

 

在美國加州時間10/30 下午兩點半左右,我和來自中國的朋友古古經由Salathe Wall路線登頂了El Cap。這次攀登對我很有意義。

從對El Cap起心動念開始,Salathe Wall就是我第一眼看上的路線,雖然它在大眾間的名氣可能不如The Nose來得大。但是在Climbers眼中,這條路線極有份量。

隨便列個幾點出來好了,

1. El Cap 上最長的路線,有35段,攀爬距離(根據Mountain Project)有 3500 feet(超過1000米)。

2. 是最根據岩壁上的天然裂縫特徵走的路線,所以打的bolts相對來說相當少。

3. 路線上有很多寬縫(off-width cracks、煙囪等),攀爬寬縫需要特殊技巧,且攀爬起來比較慢。

4. 有一段有名的心理障礙叫做 Hollow Flake,是條off-width,比窄煙囪稍小,先鋒者必須全程run out 80 feet(約25米)。雖然難度只有5.8,但是絕對不能fall。許多人一聽說爬Salathe Wall,就會問說準備好爬Hollow Flake了嗎?

而這次攀登我有位新夥伴古古,古古的攀登能力相當好,攀爬經驗也極豐富,是個很不錯的搭檔,不過這是他第一次來美國,第一次爬El Cap,人也隨和,所以都是我來做打算,比如說整理裝備,誰先鋒哪一段等等都是我來作主。不像上次和John爬The Nose,John已經爬過The Nose幾次了,我少擔了很多責任。John也不在乎多先鋒幾個繩段,我還得跟他搶。

不過這次我的大姨媽又跟我作對了,第一天上牆就來了。所以我這次爬起來特別的疲累,Dave回憶說我上牆之前對他特別兇,可能是PMS吧。

 

在細細長長的Long Ledge過了第三個夜晚,最有睡在懸崖上的感覺

在細細長長的Long Ledge過了第三個夜晚,最有睡在懸崖上的感覺

幾天的爬法是這樣的:

第一天 先輕裝爬完前十段(又叫做Free Blast),降到Heart Ledge,然後垂降回到地面休息。

第二天 4:00 am起床,整理、吃早餐、健行到岩壁底下,沿著 fixed lines 上升拖包到 Heart Ledge然後開始攀爬。那天過了Hollow Flake有個地方可以睡,但是地方其實不太好,而且還早。所以我們繼續往上,因為地形的關係,很難拖包,而下一個地頭是pitch 20上端的El Cap Spire或是下面一點點的 Alcove,我們後來是到 Alcove睡覺,古古說那天睡下就已經是凌晨3點了。

第三天 我們沒有太早起,幸好上一個在El Cap Spire的隊伍決定下撤,我們不用面對交通壅塞的問題,不過那天也沒有辦法爬太多,所以在pitch 25的The Block棲息,因為起得晚,又是秋天日照短,最後一段我也是在黑夜中lead的,到的時候一看,「哇,這個地方還真不好睡」。地方夠大,但是是斜坡,所以睡一會就會滑下來,我那天晚上發夢還夢到坐飛機的商務艙,整個座椅可以攤平睡覺,好舒服,可惜只是在做夢罷了。所以那天睡睡醒醒的也沒有睡好。

第四天 有六段,幾乎全是aid,且難度有些高。古古先鋒前三段,我先鋒後三段,包括The Roof和Salathe Headwall的兩個pitches。Roof好陡,我一直在做仰臥起坐和引體,開始先鋒headwall沒多久就天黑了。最後終於到地頭Long Ledge,原本想說topo上說Long Ledge可以睡3-4人,應該很大,沒想到一到就傻眼了,是真的可以睡3-4人,但是不是我想像的樣子,我恍然大悟為什麼叫Long Ledge啊,果然細細長長的,最有睡在懸崖上的感覺的就是這了。

第五天 只有四段,不過我在先鋒倒數第二段的窄煙囪的時候,又把第一天的舊傷迸開了。我可能好一陣子都不想先鋒煙囪了。

和上次爬The Nose的感覺不一樣,上次是很流暢、很舒服地爬完了,這次則是努力賺來的,但是相當有成就感。古古說了幾次佩服我,弄得我自己也很佩服我自己,哈哈。不管怎麼樣,這次攀登也是我的一個里程碑。

謝謝古古這個好搭檔,Yosemite的好天氣,以及Dave幫我們背一些裝備到岩壁底下,又到終點來接我們。

還有,是的,我先鋒了Hollow Flake!Proud of myself。

Dave說經營 El Cap Reports 網站的Tom Evans有照到一張我先鋒Hollow Flake的照片,我已經寫email去要了。希望很快可以看到那張照片。另外也建議大家參觀該個網站,照片都很棒呢!

 

和古古在Sons of Yesterday路線上培養默契

和古古在Sons of Yesterday路線上培養默契

 

攀登路線命名由來

這篇文章,首刊載於戶外探索雜誌第6期,刊登年度為2012年。所以文中的「今年」指的都是2012年。

在懷俄明州 Sinks Canyon 讓人欲罷不能的 Addictions。Photo:David E. Anderson

在懷俄明州 Sinks Canyon 讓人欲罷不能的 Addictions。Photo:David E. Anderson

前一陣子,在美國懷俄明州的 Lander 攀岩,曾在當地住過十年的繩伴 Dave 問我:「我曾經在一處少有人造訪的岩壁上建立了一條路線,那片岩壁還有很多首攀(first ascent)的機會,怎麼樣,想不想去?」怎麼不想?攀登者誰不想首攀?首攀代表該條路線沒有前人攀登過,在完全沒有路線資料的前提下,有很多未知的挑戰,是攀登者印證自己在攀登能力上一個全面性的考驗。

辛苦了一整天,健行到起攀處,找出可能的攀登路線,花了數小時清理路線上的沙土苔蘚,接著數次的攀登嘗試,才終於在無墜落、無坐繩休息的條件下,以先鋒攀登方式登頂這條只有十五公尺長的新路線。

成功首攀了。「嗯,要幫這條路線取什麼名字呢?」享有路線的命名權是給首攀者錦上添花的獎賞,這個慣例不知道從何開始,卻是攀登界有默契的共識。由於之前這片岩壁上只有一條孤伶伶的路線「The Lonely Town of Andersonville」,幾番斟酌下決定將這條新路線取名為「意外的訪客;An Unexpected Visitor」,兩條路線作伴,前一條路線不再寂寞了!

根據岩壁上原有的路線名稱,來作為新開發的路線取名的靈感來源,在攀岩路線的命名上屢見不鮮,卻不是唯一的命名由來。很多時候如果你願意花點時間尋根究底,從路線的名稱上可以找出很多動人的冒險故事,學習到攀登歷史的推展,以及聆聽首攀者的自白。只是攀登路線命名的方式,究竟有哪些?它又是怎麼跟著時代和族群或是首攀者的個性和創意演進的呢?以下就為您娓娓道來:

一、以顯著特徵命名,一翻兩瞪眼:

West Buttress Route, Denali Alaska

West Buttress Route, Denali Alaska

山峰和大岩壁在巨觀上、攀岩路線在微觀上都有其顯著的特徵。人看人的眼光,很容易就被顯著的特徵吸引,也許是玉樹臨風,也許是曲線窈窕。攀登者看山峰岩壁也是,在好不容易登頂之後,往往就會以這些特徵來為他們的路線命名。

山峰上通常最先被嘗試的路線,基本上沿著相對高處的稜線走,等到能爬的稜線都被嘗試完了,攀登者的技巧也更成熟了,則開始直接挑戰垂直的險峻面。前者有名的為北美第一高峰的西扶壁路線(West Buttress Route of Denali),後者著名的有艾格北壁(The North Face of Eiger)。而享譽盛名的優勝美地的大岩壁酋長岩(El Capitan)最著名的鼻樑路線(The Nose),更是以岩壁特徵命名的一大佳作。

敘述攀岩路線可用的微觀名詞更是讓人眼花撩亂:常見的有內角(corner)、外角(arete)、裂隙(crack)、天花板(roof)等:翻開攀岩指南,很難不掃到某人的內角(Roger’s Corner at Index Washington)、或是哪個人的天花板(Bonnie’s Roof at Shawangunks New York),這個外角(Serpentine Arete of Dragontail in North Cascades),那個裂隙(Pope’s Crack at 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等。

二、就是那條路線嘛,還需要多說嗎?

The Original Route, Rainbow Wall Red Rock Canyon

The Original Route, Rainbow Wall Red Rock Canyon

有時候首攀的資訊散佚,或是首攀者並沒有對路線命名,後來的攀登者或是記錄者,為了簡便,還是得用個代稱來稱呼該條路線,可是又不好太認真地命名,於是就出現了很多像路人甲、路人乙的名稱。比如說美國內華達州紅岩谷彩虹牆的原始路線(The Original Route),或是很多被後來攀登者常用的路線,往往會被稱為「常用路線(The Regular Route)」或是「標準路線(The Normal Route)」。

三、我忙著攀登,哪有時間命名?

Durrances Route Devils Tower WY

Durrances Route Devils Tower WY

很多攀登者總是馬不停蹄的攀登,這條路線爬完了,腦子裡想的就是下一條路線,攀登的挑戰性和樂趣,遠超過命名的趣味和榮譽感。如果後來的攀登者和記錄者知道首攀的是誰,他們通常會以首攀者的姓氏為該路線命名。比如說美國加州優勝美地有名的驚悚路線,難度 5.11,保護級數為 X (表示萬一墜落就有死亡的可能)的 Bachar-Yerian,就是美國早逝的獨攀者 John Bachar 和另外一位 Yosemite 攀岩者 Dave Yerian 在 1981 年首攀的。加拿大的高山岩攀聖地 Bugaboos 的經典路線 Beckey-Chouinard 則是 Fred Beckey 和戶外品牌 Patagonia 的創始者 Yvon Chouinard 在 1961 年的傑作。

Fred Beckey 更是一位活生生的傳說,他一生的職志就是在攀登,現在已經將近九十歲還是攀登不懈。他最有名的一幅照片,是在路邊舉著寫著「以確保交換食物(Will Belay for Food)」的紙牌。他不管怎麼窮困,也要攀登的精神,啟發了很多後進。他早期先是在路旁舉目所及的地方找首攀機會,之後則進入荒野到處搜尋,最後則找出各地的等高線地形圖,看哪裡陡峭,就往哪邊走。他足跡所到之處,就有一條 Beckey Route,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條 Beckey Route 呢?恐怕如繁星浩繁。

四、這就是我們的時代、族群、和觀點

Illusion Dweller Joshua Tree CA

Illusion Dweller Joshua Tree CA

美國著名的傳攀訓練場約書亞樹國家公園,在七十年代的主力路線開發者,是一群叫做 Stonemasters 的族群,這些年輕人把無痕攀岩(cleaning climbing)的風潮發揮地淋漓盡致,以不會在岩石上造成永久傷痕的岩楔更進一層挑戰攀岩的難度。這個世代攀得兇、玩得也兇。當時攀岩族群仍是少數族群,攀岩者互相分享食物、小酒之外,還分享那時在文化中定位未明的大麻和其他藥品,很多攀岩路線,諸如「嗑藥房(Room to Shroom)」和「幻想居士(Illusion Dweller)」都反映了這個世代。

有時候,攀岩者對世局、政局或是某些事件不以為然,則利用路線名稱來表達批評或是讚許,也算是以嘻笑怒罵的方式來發聲。比如說在懷俄明州的運動攀岩區 Sinks Canyon 有一條路線「Dogs of War」就是在第一次波灣戰爭的時候建立的,路線表達對戰爭的不耐,也暗示爬這條路線必須要奮戰才能完攀。最令人拍案叫絕的可能還是內華達州一條取名為「不能罷免的醜聞(Unimpeachable Groping)」,其實我翻譯的不夠精確,因為 groping 有盲目的感覺、撫摸的意思。這條路線則是反射對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和實習者李文思頓的性醜聞的看法。

五、入境當然就要隨俗

Puma Cat Wall Indian Creek UT

Puma Cat Wall Indian Creek UT

如果你在已經命名的岩壁或是攀岩區建立路線,好歹也要和該區岩壁的主題扯上關係。比如說在美國猶他州的裂隙攀岩訓練地 Indian Creek 裡,有一面岩壁叫做 Cat Wall,上頭的路線名稱很多就都和貓族有關係:Tom Cat、Meow Mix(喵喵合唱)、Catmandu(貓的加德滿都)、Curiosity(貓咪都是好奇的)、9 Lives、Puma、Kung Pao Cat(宮保貓?) 等。

內華達州紅岩谷的小褲褲岩壁(Panty Wall),上頭和小褲褲相關的路線名稱也令人捧腹:Victoria’s Secret(維多利亞的秘密─著名的內衣品牌)、Edible Panties(可食的內褲─情趣用品)、Thong(丁字褲)、Viagra Falls(威而鋼瀑布)等。

六、這故事可長著呢

路線 Epinephrine

路線 Epinephrine

蠻多長路線的名稱由來,則說來話長。一來建立長路線不是一蹴可幾,從首攀者對路線開始打主意開始,到終於完攀成功,少則數月,多則數年。這段漫長的過程,怎麼會沒有故事?

紅岩谷的一條經典路線,叫做 Epinephrine(腎上腺素),這條幾百公尺長的路線,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三個繩距半的煙囪地形。那為甚麼這條路線不叫做磚紅色的煙囪呢?原來當初的路線建立者 Jorge 和 Joanne Urioste 在一次攀登嘗試途中,Jorge 讓蜜蜂給螫了,當即產生強烈的過敏反應,不但皮膚紅腫還逐漸出現呼吸道痙攣的現象,如果沒有即時處理,Jorge 很有可能就因此窒息而嗚呼哀哉了。他們急忙撤退,匆匆忙忙地趕到急診室注射腎上腺素,才化險為夷。等到路線終於完成,他們為了紀念這一段劫後餘生的故事,即將路線命名為「腎上腺素」。

我個人最喜歡的就是故事命名法,也許一開始看到路線名稱,丈二身摸不著頭腦,但是聽完故事之後,極容易和路線建立感情,要是有緣攀登了該路線,事後回憶起來,攀登過程也容易點滴在心頭,不像在室內岩場攀登,雖然有些岩場的路線建立者,挖空心思地幫他們的路線取了個拍案叫絕的名字,攀登者還是容易以顏色或者是難度來稱呼該些路線,像是「黃色路線」或是「那條 5.11」。

世界各地都有很多路線故事,以下是一些我認為很有意思的路線名:

一、台灣

Wedding Route Long Dong Taiwan

Wedding Route Long Dong Taiwan

台灣最棒的戶外岩場當然是龍洞,龍洞的四稜砂岩在海風海水的侵蝕下,呈現出漂亮的紋理。龍洞面臨太平洋,是欣賞朝暉夕暈的好地方,爬累了,還可以下海悠遊,散散筋骨,納個涼。

龍洞最有名的路線,當然是位於音樂廳岩壁的「結婚路線」,此條路線高約 25 公尺,難度為 5.8。二十幾年前,有一對新人決定在此路線互許終生。當時證婚人在岩壁中段預備,新娘則在路線最頂端的小平台換好婚紗,再垂降,此同時,新郎則穿著整齊禮服由下往上爬,當兩人同時到達到證婚人面前,即在眾人的圍觀和祝福下,圓滿完成婚禮。之後台灣攀岩界盛傳,爬上結婚路線才可以結婚。

可惜龍洞因為東北季風和梅雨的影響,常常陰雨連綿。在雨季的時候,位於關子嶺溫泉附近的石灰岩場則成為室外攀岩的不二選擇。日本的頂尖攀岩者,同時也是台灣女婿的 Yuji Hirayama 一次造訪台灣的時候,曾經在關子嶺試爬一條新路線,雖然他並沒有機會完攀,但是他認為該路線的難度頗有 5.14 級的架式。Yuji 返日之後,很多頂尖的台灣攀岩者都嘗試過該路線,其中周俊明嘗試地最為勤奮,終於完攀台灣第一條 5.14a 的路線。由於該條路線位於關子嶺的毒刺林岩壁,周俊明將該條路線取名為「毒嶺風騷」。

二、中國

中國的首攀風潮近年來風起雲湧,引起國際關注。其中由周鵬和嚴冬冬在四姑娘山么妹峰中央南壁建立的冰、雪、岩混合技術攀登路線「自由之魂」,更可說是為中國的攀登精神敲響了一記晨鐘。傳統的中華文化是講仁義道德的,這樣的儒家精神也許是建立和諧社會的推手,只是經年累積的制度包袱卻能讓個人在自我發展上縛手縛腳。登山,挑戰極限,在嚴苛的自然環境下存活下去,人必須要認清自己,認清自然的挑戰。當和山峰的互動變成赤裸裸的,什麼社會禮教都變得輕如鴻毛。人在與極限的攀登環境互動時,一定要真誠,這個過程中攀登者建立自信、了解自我、而終於感到極度的自由與解放。

自由顯然是周鵬和嚴冬冬對登山境界的嚮往和期許,二人更是在行動和言論上對推廣「自由攀登」不遺餘力。從 2008 年開始三次嘗試么妹峰,終於在 2011 年底成功登頂,這個對他們二人和中國攀登界都意義重大的首攀,命名為「自由之魂」是不二選擇。可惜今年七月嚴冬冬在新疆攀登時墜入冰川裂隙而英年早逝,只是自由之火焰當持續燃燒,更紅、更野、更亮。

三、南美

今年初攀登界出了一件爭議性甚高的大事,在年輕的攀登家Hayden Kennedy和Jason Kruk,採取「快、輕」的alpine style 從東南稜線刻意迴避有400顆bolts的Compressor Route 登上Patagonia的 Cerro Torre之後,經過15分鐘的討論,決定下山時移除Compressor Route上的bolts,估計被移除的數量超過150個。

消息一傳出,攀登界大譁,有人讚許他們的勇氣,有人責備他們抹除歷史,有人欣喜他們為大山恢復原貌,有人則控訴他們有菁英心態。我則疑惑,怎麼可能在大山上會有這麼多的 bolts 呢?原來這條 Compressor Route 背後還有一個詭譎的故事。

1959 年,義大利登山家 Cesare Maestri 和夥伴從北面挑戰 Patagonia 最傲人的山峰 Cerro Torre,守在 Camp 3 的 Cesarino Fava 在目睹山上可怕的雪崩之後,以為 Maestri 和一起攀登的夥伴 Toni Egger 都喪生了,沒想到幾天後卻在雪地上發現奄奄一息的 Maestri。

根據 Maestri 的說法,他和 Egger 成功登頂了,可是下山途中,雪崩奪走了 Egger 的生命,也掃掉有登頂照片的相機。沒有辦法提出證據證明登頂宣言的 Maestri 受到登山界的強烈質疑和攻擊。

在情緒激動下,Maestri 做出讓攀登界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1970年他回到 Patagonia,帶了大批人馬,大量裝備,還有以汽油驅動的空氣壓縮槍(air compressor)狂野地沿著 Cerro Torre 的東南稜線,打了 400 個 bolts,可是他這次並沒有登上了山頂,因為一個危險的 snow mushroom 阻隔了最後那三十公尺的路。

這條路線之後被稱為「The Compressor Route」激怒了攀登界,也成為辯論攀登倫理的最佳教材範例。人在採取行動之前,不可不三思啊!

(小Po註:可參考這篇文章「攀岩倫理─從Compressor Route談起」)

今年五月紐約時報為 11 歲的日裔美籍攀岩者 Ashima Shiraishi 做了一篇深入報導,Ashima 非常喜歡抱石,而其中一個讓她嶄露頭角的天然抱石場為位於德州的 Hueco Tanks。記者注意到在 Hueco Tanks 似乎很多路線名稱,反映許多二十出頭具有本位主義的男性幻想,像是 So Damn Insane、Dirty Martini on the Rocks、Girls of Juarez。我朋友笑笑說:「誰叫很多抱石路線的建立者都是這些族群呢?不過現在小女孩子們愈攀愈好,我想不久之後就會出現很迪斯耐的路線了。」怎麼樣,想爬「繽紛的旋轉木馬」或是「壞心後母的毒蘋果」嗎?

蒙古探險攀登記─烏蘭巴托及Terelj國家公園

可能是因為我常常跑來跑去吧,認識我的人也就經常以「妳接下來要去哪裡?」做為招呼語。

九月初中秋節的小長假,在北京附近的白河教三天的基礎傳攀課程。白河離北京大約兩個小時車程,當地雖有許多可供住宿吃飯的農家樂,其中的「德來之家」由於歷史因素,仍然是攀岩者聚集的大本營。該個週末和攀岩者的交流不算少,下述對話果然重複了多次:

「小Po,你接下來去哪裡?」

「喔,我9號飛蒙古,我們要去嘗試一個沒人爬過的大岩壁。」

「蒙古有石頭啊?」

「有啊!」

「什麼樣的岩壁呢?」

「我也不知道,唯一的資料就是一張照片。」

「就一張照片?」

結束白河的傳攀教學,接下來的計畫呢?

結束白河的傳攀教學,接下來的計畫呢?

是的,關於我們想嘗試的岩壁,唯一的資料就是一張照片,而且還不是很近、很清楚的照片,岩壁下看起來有不少粗沙堆,很有可能岩質不是太好,不過網路上實在找不到相關的攀登資料,那怎麼辦呢?只有人直接過去了。反正如果爬不成,就當作旅遊吧。我還沒有造訪過蒙古呢,不管怎麼樣,一定是不虛此行的。

想要嘗試的岩壁位於蒙古Altai省的Eej Khairkhan Uul的北面,這座山現在地位神聖,人們暱稱為「親愛的母親山」。久遠的傳說卻道這座山是個不忠誠的妻子,嫌棄年邁的丈夫,貪戀個漂亮的年輕人,長久掙扎下決定逃家,疑心的丈夫怕妻子逃跑晚上總藏起妻子的衣服,她最後偷竊丈夫的外袍來遮蔽裸露的身軀,奔跑途中卻因為丈夫的外袍過為寬大,拖迤在地面的袍襬被丈夫丟棄過來的沙土釘住,無法移動之下變化成這座山。(註1)

這座山距離新疆一個攀岩地方可可托海國家公園並不是很遠,可惜開車穿越中蒙國境有諸多麻煩,最後還是得先從北京飛烏蘭巴托,再飛Altai,再僱用吉普車到山腳下。

根據維基百科的資料,地廣人稀的蒙古國,首都烏蘭巴托是最大的城市並且聚集了大約45%的蒙古國人口。烏蘭巴托附近的幾個地方,倒是有過去的旅遊攀登探險者,以及現在居住於首都的攀岩愛好者攀登的紀錄(註2)(註3)(註4)。我們決定先在這裡停留幾天,用較短的路線以及較休閒的方式,來感覺一下石頭的岩質。雖然說烏蘭巴托離母親山相當遙遠,但是考慮蒙古大致較為單一的氣候和地質,這裡的攀爬經驗和感覺應該還是有相當參考價值的。

蒙古首都烏蘭巴托

蒙古首都烏蘭巴托

搭車前往 Terelj National Park

搭車前往 Terelj National Park

9/10抵達Terelj國家公園,想找個蒙古包來住,當地旅遊季似乎已經結束,抵達日期又不是週末,一直試到第三家才找到人和我們對答,說是對答其實也只是比手畫腳,打打手機上的計算機告知價錢罷了。又是一陣比手畫腳,估計晚上應該有的吃的,就整理背包到處晃悠了。

舉目四望,微黃的短草覆蓋在起伏的丘陵之上,石頭倒是一叢一叢地,岩壁是棕黃色還帶著亮黃的乾苔蘚,倒是和草原分出了個層次。遠處的矮山前有樹林,想是那邊有小溪蜿蜒過,多數的林木還是長滿了綠葉,但也有不少樹木已經和秋天靠攏,排列出金黃色的漂亮陣仗。白色的蒙古包雖說星羅棋布,營區的歸屬倒是一絲不苟。

從蒙古包出發尋找攀岩路線

從蒙古包出發尋找攀岩路線

我們在意的還是攀登,遠遠地瞧去,每叢石頭上裂隙環肥燕瘦,讓我們感受到無窮的希望,走進一看,才發現大部分的裂隙都只是東施效顰,看起來漂亮,岩質卻是脆弱不堪,岩縫中都是巨大的結晶顆粒,讓縫隙的兩端凹凸不平。和我們曾經攀登過的攀岩區比較起來,我們的第一印象認為這裡像是美國懷俄明州的Vedauwoo攀岩區,岩石粗糙,岩縫開口是圓的,也多見寬縫,但是平均岩質上似乎和Vedauwoo中最差的岩質差不多。尋找值得攀登的路線,必得多費苦心。

第一天我們只有下午的時間,倒是在我們蒙古包後頭發現一條不錯路線,是一條往左斜上、內角中的一條裂隙,岩壁的角度還算陡,應該有80度吧,估計需要lieback來爬。lieback需要抵腳的smear的那面岩壁意外地乾淨,並且呈現和其他岩面不一樣的亮橘色。

漂亮的斜往左上方走的裂隙

漂亮的斜往左上方走的裂隙

到起攀處先得爬一接近繩段(approach pitch),亂草叢生,石頭破碎,搞了個灰頭土臉。先鋒那條裂隙時,意外地辛苦,除了lieback本來就累而且難放保護裝備以外,路線骯髒要持續地清除蜘蛛網、結晶石頭和沙土、還有一小段需要避開的老鼠尿渣。基於擔心岩質和凹凸不平的岩面,間隔不太遠就放個保護裝備,在休息點不多的情況下,更是迅速吃掉體力。快到頂的時候,岩質開始惡化,小心翼翼地選擇往左橫切到了一處平台。可惜平台邊的寬縫不夠寬,不能直接穿過,只好又爬了第三個繩距,才得以從另一邊走路下來。(結論:如果好好清一下那條裂隙,是一條很不錯的路線,裂隙的寬度從手指到拳頭不等。)

小Po先鋒中

小Po先鋒中

Apple跟攀,讓路線看起來變得簡單

Apple跟攀,讓路線看起來變得簡單

小Po & Apple

小Po & Apple

這麼折騰下來,就差不多到了約定的晚餐時間了,走回蒙古包,多了一些人估計是該蒙古包營區的老闆和他老婆、負責打掃的人、以及廚師。老闆開了營區公共廁所的門鎖(Yes!!),繼續比手畫腳下了解晚餐在洗手間上頭的大蒙古包裡頭。走進大蒙古包,原來是餐廳、還有吧台和電視(可惜沒有wifi),四周則掛滿了成吉思汗的各種肖像和以他為主題的壁畫和毛氈。最神奇的是,晚餐竟是日式便當:白飯、沙拉、照燒雞肉、和薯條。略通英語的大廚告訴我們,隔天的晚餐將是「Mongolian BBQ!」

蒙古草原上溫差甚大,現在時已進秋,在陽光底下著一件短袖衣服稍嫌熱,風一起或是陽光一被遮蔽,就得連添兩、三件衣服。晚上裹著睡袋讀書寫日記,只聽到外頭砰砰的敲擊聲,不久下午接應我們的那人敲開們,提進一大箱乾柴,熊熊地在中央的爐中升起大火,突然滿室如春,我們也朦朧地睡去了。

Apple整理裝備

Apple整理裝備

生了火之後,滿室如春

生了火之後,滿室如春

註1:Eej Khairkhan Uul 也是個旅遊景點,當初找到的照片,也是從去當地的遊人照片中篩選出來的。用google搜尋Eej Khairkhan Uul可以找到不少照片和文章,個人覺得這一篇還算頗有參考價值的:http://www.doncronerblog.com/2011/07/mongolia-gov-altai-aimag-eej-khairkhan.html

註2:關於之前來蒙古的探險攀登者,可以參考這一篇文章,2010年Black Diamond的職員來蒙古攀登的報告:BD Employees Report on their Climbing Trip to Mongolia

註3:在網路搜尋Terelj的攀登紀錄時,找到這個網頁,這個網站 Climb On! Mongolia 的經營者目前仍居住在烏蘭巴托,常在周遭攀登開線

註4:在註2的連結中,有個連結可以下載他們該次旅行最後做出的guidebook,但是連結失效。我寫信給註3網站的經營者,要到這份資料,也放在這裡給有興趣的朋友參考:蒙古國 Gorkhi-Terelj和Khogno Khan地區的路線資料。(目前上載失效,回美再上載檔案)

 

 

攀岩級數123(作者:吳彥儀)

Jen Goings on the summit of Wolfs Head

Jen Goings on the summit of Wolfs Head. Photo: David E. Anderson

攀岩路線各有特色,攀岩級數的目的在於用簡單的方式,讓攀岩者可以概括地認識這條路線。攀岩級數上究竟有什麼玄虛呢?還請眾位讀者細細讀來。

攀岩級數123
作者:吳彥儀

◎什麼是級數?

所有人在剛開始接觸攀岩時,心中都會生起一道摸不著頭緒的疑問,那就是「級數」從何而來?這道經常困擾初學者的疑問,不只讓人丈二金剛,難以一窺全貌,同時也讓許多老手們不知所云,無法回答這個始終存在於每一條路線上的問題。

記得第一次參加社團岩訓時,

我問學長:路線的級數怎麼訂出來的?
學長回答:找個經驗豐富的攀岩者來爬,然後問他覺得級數是多少。
啥?

不問還好,一問,滿頭更多問號。

簡單來說,級數就是「路線與路線之間,對於攀登者所造成的難易比較」。講得再詳細一點,級數是「路線」與「路線」的比較,要比較的是「攀登者」完成攀爬的難易差別;路線是主角,攀登者當裁判,每一條路線都是一個客體,由攀爬者「主觀」地去判定路線與路線之間的「比較難度」。

既然路線級數是一種主觀判斷,就無法達到「絕對」的準確性,不只會因人而異,還會因為路線形態不同,產生難以比較的狀況發生。最明顯的差異即是「難度路線」與「抱石路線」之間,明顯存在著無法對比的窘境。因此在抱石運動興起時,攀岩者就為抱石路線獨立出自己的難度系統。

不論難度與抱石,現今國際上最通用的兩種級數體系,分別為美國與法國這兩個老牌攀岩國家所發展出來的級數表示法。台灣攀岩界所慣用的攀岩級數即為美國體系。在難度方面,以「5.X」來表示,「X」為阿拉伯數字(整數),從「0」開始,數字越大表示難度越高;當「X」進入兩位數時,則會在「X」後面加上a、b、c或d來增加級數的區分,比如:「5.10a」。亦即「5.11a」是比「5.10a」高出了四級的難度,而非只有一級。目前世界上已被完成的路線,最難的級數為「5.15c」。

在抱石方面則是以「V」為前綴,後面接上阿拉伯整數數字,數字越大表示難度越高。不過在最簡單的部分是從「VB」開始,然後才是「V 0–」、「V 0」、「V 0 +」,「VB」表示所有比「V 0–」更簡單的路線,而「V 1」之後的級數則沒有再加上正負號。目前世界上已被完成的抱石路線,最難的級數為「V16」。(美國的級數表示與法國的級數表示法以及其他級數系統,皆有對照表可供參考,大部分的路線指南(Guidebook)會附加其中,亦可上網鍵入「climbing grade conversion」關鍵字搜尋。)

◎級數的準確性與不準確性

拿出數個重量不等的物體,在不使用磅秤等測量工具的情況下,用手秤秤看,憑感覺將各物體的重量做個比較,然後排出輕重順序。只要物體間的重量不要過於接近,那麼用感覺排列出來的順序,將會與使用儀器測量出來的排列結果相同。即使換成不同人去感覺排列,也會得到相同的順序。攀岩級數的認定就像上述重量實驗一樣,就算我們沒有任何能實際測量難度的工具,也能在大體上能維持一定的準確度。

也就是說不會有人把5.10a當成5.11a,幾乎所有攀岩者都能清楚分辨出這兩個級數間的差異,畢竟相差了四個等級。不過,路線的難易比較,比起重量比較要來得複雜多。尤其是主觀判定的方式,在相鄰級數之間,無法確立明顯分界,會有相互重疊的範圍。這些「難度感覺」落於重疊地帶、模糊難定的路線,攀岩者有時會乾脆將兩個級數都寫出,如:「5.11a / b」或「5.11d / 5.12a」。

主觀判定的另一大問題,就是一定存在著某種程度的不準確性。一般而言,路線級數照慣例都是由首攀者訂定,或由路線指南(Guidebook)的作者收集攀爬者意見而產生。由於每一位攀岩者對於路線難度的判定方式與敏感度並不相同,特別是一些只有少數人爬過的路線,更有可能產生較大的誤差。理論上,在路線指南(Guidebook)撰寫前,越多人爬過的路線,其準確度會越高。因此,一個岩場之中,越熱門的路線,級數越不會有問題。雖然級數能訂的越準越好,不過畢竟級數只是一個「參考數值」,上下一個等級的落差,還在尚可接受的範圍內。

◎不同路線形態的比較難題

路線形態百百種,有三四十米的長路線,亦有七八米的短路線,還有懸岩、裂隙、斜板、垂直岩面、以及連續耐力、單步難關等各種五花八門的形態。不同形態的路線,所需使用的技巧與肌肉群組皆有差異,但是卻都只有使用同一種級數系統來表示難度。因為「級數」最初的目地,是為了提供攀爬者有用的攀登資訊,而不是作為一種攻克的標的。是由首攀者將攀登過後的難度感覺,提供給後人作參考,僅為路線資訊的其中一部分,因此一開始時並沒有將各種形態的級數區分開來。實際上,當我們站在岩壁底下,就可清楚觀察出大部分路線的形態與種類,再輔以難度資訊,即可決定是否有興趣攀爬該路線。而撰寫較詳細的路線指南(Guidebook),亦會提供更多有關難度的資訊給攀登者參考,諸如:是否有單步難關、不易發現的手點、需要特殊動作、為指力路線或為肌耐力路線等等。

級數的應用雖然在各種路線的資訊提供上不會有所缺漏,但是不同形態的路線於比較上卻有一定的困難程度,尤其是難度越高的路線,形態差異所造成的比較困難就越明顯。5.8的裂隙、斜板、煙囪與懸岩等路線,爬起來的困難感覺會相當接近;可是一旦難度提升,一條5.11 的斜板平衡,就有可能使一大堆能爬5.13的攀岩者on-sight失敗;一位善長攀爬5.14耐力路線的攀岩者,卻不一定能夠成功克服5.13單步難關的路線;即使攀登能力高達5.15的攀岩者,在面對5.13的裂隙路線時,都會顯得束手無策。攀登級數自兩位數開始(5.10a),路線形態所產生的差易就會越來越明顯,而不同形態所需的攀登技巧與肌群力量也會越來越不同,造成跨形態的難度比較顯得越來越困難。也因此,二十世紀末所興起的抱石運動,才會獨立出自己的級數系統,不使用原本的攀登級數來劃定難度。

當級數升高時,難度認定會傾向以相同形態的路線來做比較,裂隙與裂隙比,肌耐力路線與肌耐力路線相比,而同一位攀登者的攀登級數也會因路線形態而有不同的表現。目前世界上已被完成的路線當中,級數最高的一條,是55米大角度的運動攀登路線5.15c(Change,Norway,FA: AdamOndra in 2012),而最難的裂隙路線,則是一條5.14b的傳統攀登路線(Century Crack,U.S.,FA: Tom Randall and Pete Whittaker in 2011)。從級數上看來,該條裂隙路線應該比5.15c的路線簡單不少,但是,實際上到底是那條路線比較難被完成,卻難以有個定論。

◎身材差異所造成的難度問題

路線的級數按慣例會由首攀者給予最初的參考級數,卻無法保證一定準確。當初始級數失真時,就需要參考後續完成該路線的人,所提供之資訊來進行調整。造成初始級數不準確的原因有很多,有時候是首攀者的狀況太好或太差,有時候是首攀者遺漏關鍵腳點或手點,有時候是首攀者本身對於級數的敏感度較低,或是路線難度不在首攀者能敏感判定的範圍內(一般攀登者對於接近自身攀登能力極限的級數最為敏感,對於能輕易完成的路線敏感度較低),有時候是因路線形態不熟悉所造成的誤判;另一種狀況則是首攀者的身材並沒有落在普羅大眾最常見的範圍內,而路線剛好又屬於有身材限制(或優勢)的那種。

因為身材而產生級數無法準確的例子,最著名的即是被Lynn Hill於1993年以free climbing方式首攀的The Nose(共三十多段繩距),當時Lynn Hill給出的參考級數為5.13b,後來她認為應該為 5.13c (Lynn Hill free climbing過The Nose兩次)。路線最難的一段繩距「Changing Corners」為一段平整光滑的內角地形,LynnHill發揮她驕小的體形(身高157cm),以獨特的撐推動作克服了難關。不過,後來也成功爬過該段難關的幾位壯漢,卻無法像LynnHill一樣,輕易地將身體擠在內角內。Tommy Caldwell 認為該段難關有 5.14a ,而Scott Burk 則覺得以他的身材爬起來感覺有5.14b,與Lynn Hill最初認定的級數相差了四級之多。即使這三位攀岩者都是經驗豐富、赫赫有名之輩,而且級數判定的能力都相當受到眾人認同,也會因為身材差易而對同一段路線有不同的難度評價。這條當世聞名的路線,最後free climbing 的難度就被記錄為5.13c / 5.14b,一種少見、跨越多個等級的難度。

每座岩場或多或少都有身材路線,有些是對高的人有利,有些是矮的人爬起來比較容易,還有些則是取決於手指的粗細大小,不一而足。這些身材路線通常會以大眾身材為級數標準,或是乾脆維持首攀者的級數,然後再口耳相傳或於路線指南中加注如「越矮越難」等資訊。不會像The Nose 這等全球知名的路線一樣,使用橫跨四個等級的標示方法。攀爬者遇到這種身材路線時,不宜過度拘泥於級數,要放開心胸,忘卻對於級數的挑戰與成就,才能盡情享受路線所帶來的攀爬樂趣(也比較不傷感情)。

◎路線的攀登方式與級數

級數是「路線」對「路線」的比較,原則上無關攀登方式。一條路線如果red-point比起另一條路線難,那麼on-sight起來自然就會比較難,top-rope爬起來也會比較難。級數的意義是比較出路線的難易,而不是攀登方式的難易。每位攀岩者都清楚知道,on-sight難過red-point,red-point又難過top-rope;再斤斤計較一點,自己放快扣又比單純掛繩還來得難。今天,一條路線不會因為你自己放快扣,路線級數就會往上難一級;自己架設支點,路線級數再往上難一級;那是你攀登能力的表現,而不是路線難度的表現。的確,同一等級與形態的路線,有時候on-sight起來的感覺,可能會有不小的落差。如果,一定要選擇一種攀登方式作為攀爬難度的比較基準,那麼red-point將是不二選擇。因為攀岩世界裡,每一次級數的突破,都是以red-point的方式達成,而非其他攀登方式。

實務上,在嘗試新路線時,即使還未完攀,攀岩者通常可以憑著過往經驗,就推測出路線級數。如同世界上第一條5.15a“Realization”一樣,當Chris Sharma與Dave Graham還在嘗試時,大家就知道這條路線將是攀岩級數的另一個高鋒,只是看誰能先拔得頭籌而已。不過,推測畢竟不如實際完攀後來得可信,依照攀岩界慣例,只有首攀者與已完攀的人,才適合評斷級數。

◎等級之起源

「比較」就需要有一條(或多條)路線做為起頭,成為級數判定最初的原點。目前國際通用的美國級數系統(YDS),起源於內華達山脈的登山難度分級。原先是用來劃分從健行到攀登峭壁等各種登山路線的難度,從第1級最簡單的健行路線,到第5級需要繩索保護的垂直岩壁,共分五大級,並用小數點後一位數來細分各等級內的難度,例如:「4.9」則是表示難度已相當接近需要用繩索才能安全攀爬的登山路線。

在那個沒有岩鞋,眾家高手還是穿著登山鞋在岩壁上的年代,「5.9」已經是世界上最難的等級。隨著攀岩裝備與攀登能力的提升,「5.10」遂成為新的封頂級數。由於當時的級數,並不是一套可以累進的系統,「5.10」就已經到頂,所有比「5.9」難的路線都是「5.10」。即使每次攀岩難度有所推升,路線的級數依舊會是「5.10」,「5.10」便成了一個包含廣泛難度的等級。攀岩者為了詳加區分「5.10」內的難度,於是對「5.10」增加了a、b、c、d四個從易到難的等級。後來,大家終於瞭解到岩壁的難度是永無止盡的,人類挑戰的慾望也是無止盡的。攀岩需要的是一套可以一直累加上去的難度系統,因此誕生了「5.11」以及更後來的「5.12」、「5.13」等等。而在級數後面加上英文字母,也成為後續級數累進的規則之一。

每個岩場最古老的路線,可能就是該岩場路線難度比較的起點。但是各岩場的級數,是否能與美國優勝美地的難度相同,卻很難說(YDS即為優勝美地十進位系統的縮寫)。由於級數判別全得靠「人」,雖然YDS是一套國際通用級數,但是受限於各個岩場當地攀岩者對外交流的情況與發展歷史,並不是每一個岩場都能與國際接軌,訂定出符合普世遍認同的等級。不同岩場之間還是很有可能存在著級數落差。不過,在同一岩場或地區,普遍都能維持住級數間的比較關係。也就是說,級數本身雖然不一定能與國際接軌,但是同一個岩場內,5.8的路線難度還是會介於該岩場5.7與5.9的路線之間。岩友旅外攀登時,可以先攀爬一些該地的熱門路線,判斷是否有級數落差後再做規畫。

◎Free Climbing之外的級數系統

上述所討論的級數,是單指free climbing的難度,但是攀岩不只有肢體動作上的難度而已。下面將簡單介紹另外三種有關攀岩的級數系統,而這三種級數都是屬於非累進的系統,有封頂級數,不會再向上延伸。

1. 風險級數

使用傳統攀登架設支點的方式,其支點好壞與可架設支點間的距離,攸關生命安全。這一套級數就是以攀登者架設技術純熟且裝備良好的前提下,來考量路線可能帶來的風險性。

「G」:表示良好,對於經驗與技術熟練的攀岩者而言安全無慮,一般這類路線都不會特別標示出其風險級數,風險級數通常只會出現在有危險的路線上。
「R」:表示危險,在路線的某些段落,可架設支點的距離或岩質,於墜落時有可能造成攀登者嚴重受傷。
「R/X」:表示高度危險,在某些段落墜落時,嚴重受傷將是不可避免,甚至有可能一命嗚乎。
「X」: 表示極度危險,在某些段落墜落時,將會造成死亡。

2. 時間級數

大牆攀登與高山岩壁中,攀爬所需的時間是相當重要的一環,一般岩壁不高的岩場並不會有時間級數。不過,速度快慢其實與攀登者的能力有非常直接的關係,像是優勝美地的一些高手之間,盛行著極速攀登的挑戰,普通攀岩著需要花費三天、甚至五天才能爬完的路線,他們可以在十幾個小時內就完成。而這裡介紹的時間級數,是以普通攀岩者所需花費的平均值來分級,用羅馬數字表示。

「Ⅰ」:短路線,一兩個小時內就可完成,通常不會超過三個繩距。
「Ⅱ」:需要花費半天左右的路線。
「Ⅲ」:幾乎會花掉一整天的時間,可能包含走到起攀點的步行時間。
「Ⅳ」:需要超過十二個小時以上的「一天」路線。
「Ⅴ」:需要兩至三天才能爬完的路線。
「Ⅵ」:需要花費四天以上的路線。
「Ⅶ」:岩壁位置偏遠,不只攀爬時間超過四天,走到起攀點可能就需要數日。

3. 人工攀登的級數

當我們在攀爬路線時,遇到爬不過去的難關,就有可能會使用人工攀登的方式來突破困境。尤其是大牆攀登與多繩距的長路線,爬上去才是最主要的目標,使用何種方法倒是其次。

人工攀登可以說是攀岩者最早的攀登形式,早期攀岩者free climbing的能力普遍不到5.9的情況下,人類就是藉由人工攀登的方式完成許多路線。一條大牆路線會因為使用人工攀登的輔助程度不同,而使free climbing的難度有所不同。關於The Nose這條路線,就有5.9  C2與5.11d  C1這兩種熱門的攀登級數,當然,如果你擁有與Lynn Hill或Tommy Caldwell相同的實力,亦可嘗試全部以free climbing的方式來攀爬。

通常使用人工方式攀登,攀爬速率會遠低於free climbing,一條路線越多路段使用人工攀登,所耗費的時間也會越多。The Nose這條路線攀爬上的最低難度是可以降到5.2,帶上一大堆工具以A2的方式攀登,只不過所需花費的時間可能得以「周」來計算。至於路線的那些地方要使用人工攀登,路線資訊中都會有更詳細的說明。而在攀岩者酷愛挑戰的世界裡,也不乏有從頭到尾全部使用人工攀登的純人工路線(或挑戰形態)。

傳統的人工攀登級數,是以「A」為開頭(aid climbing的第一個字母),後面接上數字表示難度和危險度。現今,還有一套困難程度與安全風險同傳統級數平行對應的「C」開頭系統。兩者的差別,在於攀爬者是否使用會破壞岩壁的岩釘(piton)等裝備,常以有沒有攜帶岩鎚來區分。「C」代表著「Clean」,即攀爬過程中,自己完全不使用會對岩壁產生破壞的工具,不需要在岩壁上敲敲打打,但可以使用早已打在岩壁上的bolt與前人所遺留下來的岩釘。

「A0」或「C0」:支點可架設的相當穩固與密集,或是已有足夠的bolt在岩壁上,通常不需要使用到馬蹬(繩梯)。
「A1」或「C1」:簡單的人工攀登,支點都可架設的相當穩固,墜落無安全之虞。
「A2」或「C2」:需要中等程度的人工攀登技巧,少數地方的支點僅能承受身體重量,可能需要使用天勾,墜落時會造成較長的墜落距離。
「A2+」或「C2+」:某些地方墜落的長度會超過10米,但受傷的風險並不高。
「A3」或「C3」:需要高度的人工攀登技巧,而且會有連續路段的支點都僅能承受身體重量,墜落距離可能高達15~20米,有受傷的風險,但嚴重受傷的可能性不高。
「A3+」或「C3+」:墜落可能產生的距離或危險比上一級還要來得更高。
「A4」或「C4」:需要高難度的人工攀登技巧,副帶有相當高的危險性,墜落重傷的風險不低,墜落距離可能超過30米。
「A4+」或「C4+」:需要相當困難的人工攀登技巧,墜落相當危險,可能造成重傷或死亡。
「A5」或「C5」:需要非常高超的人工攀登技巧,整段路線並沒有任何值得信賴的支點,墜落可能造成死亡。
「A6」或「C6」:理碖上的級數,連確保站的支點都僅能承受身體的重量,攀爬者墜落時,整個繩隊都將在空中飛舞,很難確認是否真的有這種路線,或真的有人願意去爬這種集體自殺路線。

關於本文作者吳彥儀

我和吳彥儀(大家多半叫他二齒或是二齒前輩)真正結緣還是在撰寫《傳統攀登》這本書的時候。其實之前就久聞他的大名,基本上知道他是很強的攀岩者,並且在龍洞的攀登發展上極有建樹。不過我個人不常在台灣,也就沒有太冒昧地去跟他結識。出了《一攀就上手》之後,承蒙他在臉書說該本書「還不錯」,終於在新書分享會的時後跟他有簡單的交談機會,留下了他對攀岩極認真的印象。因此在撰寫《傳統攀登》的時候,就興起請他作推薦人的念頭。沒想到除了閱讀初稿、寫推薦序以外,他還逐字推敲書中所有的細節,給了我很多哪裡該補足、哪裡該改進的寶貴意見。甚至連文字的流暢度也一絲不苟的要求,真是讓我遇到了嚴師諍友。

在往返的討論中,有一次特別觸動我。那時是討論是否要加入某個工具。他對攀岩工具的見解,讓我知道他是使用工具的人,而不是受工具所限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工具的有限,選擇不同工具的限制,也了解自己做的妥協。我非常欣賞他看攀岩的視野,佩服他是懂攀登的人。

他在臉書上發表了不少好文章,臉書的傳遞速度高,但介面上不適合閱讀長文,也不容易搜尋到。因為他個人沒有網站,所以我徵求了他的同意,把文章全文轉貼到這裡來,希望能夠分享給更多有緣人。

在台灣的自創品牌Hanchor的網站上,也有一篇關於他的介紹文章,可以參考這個連結:台灣攀岩人物誌(三)─ 二齒

這一篇文章是最近的文章,標題為「攀岩級數123」。臉書上的文章網址是:https://www.facebook.com/notes/吳彥儀/攀岩級數123/45476311133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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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孩. Chick From Taiwan

我是本站的作者,易思婷,土生土長的台灣女孩。在台灣,朋友大多叫我小Po,在美國,小名婷婷倒是被叫得比較響。從競爭激烈的台灣教育體系,到美國博士班的歷練,二十多年的學校生涯,一點都沒有馴服、反倒是磨亮了我的冒險本質。我有夢想,築夢踏實:這一輩子,我要活得有聲有色。而這個網站,記錄我的求知和探險,是個累積快樂的地方。「台灣女孩」的臉書粉絲頁

《睡在懸崖上的人》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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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懸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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