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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的風險;真正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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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教攀岩課程時,幾乎都是帶國高中生Top Rope,也就是把繩子架設好,讓幾乎沒有攀岩經驗的人體驗攀岩。還記得和其他教練閒聊時,一個說,「top rope最好了,因為看起來很危險,實際的風險很低。」他的意思是說,參與者覺得危險,能夠從中得到挑戰,實際上風險低,代表工作很簡單,風險控管複雜度低。

那時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直到某年夏天帶群13~15歲的男孩到山裡攀爬略帶技術難度的山。首先要過雪坡,接著走亂石堆,然後走極窄的岩石稜線登頂。走雪坡的時候,經過一塊頗為平坦的地方,孩子們開始打雪仗,我非常緊張,因為孩子若是太熱衷沒注意跑太遠,後方就是落差幾百公尺的懸崖,我當然畫出界線,但是視線分秒不敢離開,孩子們則都渾然不覺,開心得很。

走亂石堆的時候,再三告知要不與前一個人距離極近,要不就一定別在上方行進者的墜落線(fall line),孩子依舊很開心得在那邊跳來跳去,看著石頭在跳躍間滾下來,我也是緊張得要命,老是作獅子吼耳提面命。

走暴露的岩石稜線,則是我最輕鬆寫意的時候,這段是此次登山最難走的段落,我讓他們穿上吊帶,架了固定繩,就算失足,也不會跌到哪去,頂多就是皮膚在石頭上擦傷罷了,稜線很暴露,兩方的落差很大,孩子們都緊張得要死,走一步頓一步,事後是他們印象最深刻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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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開始教傳統攀岩課程,經常需要訓練學生成為獨立的攀登者。對我來說,什麼才叫做獨立呢?必須要能分辨什麼是感覺上的風險,什麼是真正的風險。

舉幾個初學者不容易分辨的例子來看:(照片全是情境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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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設top rope

教學生架設top rope的時候,經常會從較簡單的岩石面走到頂,架設較陡峭那面岩壁的top rope。第一灌輸學生的概念是如何保護自己,走得離懸崖愈來愈近的時候,學生對於要保護自己這個概念都沒有問題。

但是我發現,有時候要學生站在安全的地方,先看示範的時候,學生選的地方不是最理想的地方。怎麼說呢?學生一般覺得遠離懸崖就OK了,但是岩石的最上方經常不是平坦的,會有些起伏,會往不同角度傾斜,每個站點的fall line不太一樣,有的fall line很快就有障蔽物,也就是滑倒只會滾一下就會被停住,有的fall line則沒有,會一路滾下去,攀登術語上我們說是runout很不好。

當這種情況出現時,都會要求學生移到runout較好的站點,雖然專心站著,學生滑倒的機率不大,若要分心聽講看示範,就很難說了。如果runout都不太好,就會叫學生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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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垂降和垂放(rappel和lower)

垂降或是垂放的時候,靠的是系統,然後靠重力下來(自然系統一定要對)。重力要你走哪裡,就走哪裡,是最安全的走法。教學的時候,遇到垂降和垂放的情況,會要求學生感受重力的引領。

最常見的初學者錯誤,就是不信任系統,覺得離岩壁愈近愈安全,如此會和重力作戰,而不是合作,容易失去平衡感。

再來,垂降或垂放的時候,攀登者喜歡走岩壁,如果重力和這條軌跡一致,自然沒問題。但許多人在要被重力帶進下方懸空處時,寧願偏離重力線,持續往左或是往右走在岩壁上,因為感覺比較安全,一步兩步還不怎麼樣,等到離重力線愈來愈遠,遲早會有難以抵抗,失去與岩壁的牽引力,往重力線盪過去的時候,失去控制不說,極有可能撞上不想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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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找路(route finding)

找路是一輩子的功課,爬一條路線,究竟是該往上往左往右還是往下走呢?的確要靠經驗來累積,找路的考慮因子有很多,包括接下來路段的難易度,能不能保護,墜落的情況好不好等。

常看到的是,初學者一般只考慮動作的難易度,沒有考慮其他因子。

講一個比較具體的例子:某個攀岩者先鋒運動路線架設top rope給朋友攀爬,路線沿著bolt line直上且角度是俯角,不需要directionals,也清除了快扣(quickdraws)。

朋友top rope時,接近難關的時候,覺得緊張,看到挺遠的右側似乎很簡單,想說先往那邊走然後再繞回來即可,但是到了那裡用力一抓,因為岩質很差,一塊大石應手而落,差點沒砸傷下方的人,自己也因為巨幅的擺蕩(因為偏離路線太遠)而撞上鋒利的岩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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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子要舉還有很多,不過從上述例子應該可以看得出些共通性。這邊做個簡單的結論。攀岩要不往上要不往下(好啦,還有往左和往右),往上靠岩質,往下靠重力。攀岩者的兩項基本功:1. 懂得攀爬的媒介(岩質);2. 懂得重力。

岩質好,才能藉以往上,放在其上的保護裝備才會有效。

懂得重力?才會知道會怎麼fall。該如何與重力合作。

健行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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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163公路,穿過亞利桑納與猶他州境,北上抵達小鎮墨西哥帽(Mexican Hat),就到了熊耳國家紀念區(Bears Ears National Monument)的南境。熊耳還是簇簇新的國家紀念區,2016年與內華達州的金丘同時成立。

熊耳的範圍挺大,西面與格蘭峽谷遊憩區以及峽谷地國家公園(Canyonlands National Park)接壤,南面隔著聖胡安河(San Juan River)與納瓦霍保留區相對。我對熊耳有極深厚的感情,峽谷地國家公園東邊的印第安溪峽谷(Indian Creek Canyon)是世界知名的裂隙攀岩勝地,那兒有一叢叢的砂岩丘,岩壁上裂出整齊均勻的裂隙,直衝雲霄,更妙的是岩面上光溜溜的難有著力處,攀岩者被逼得只能使用眼前的唯一裂隙夾手夾腳的往上。自從2008年首度造訪印第安溪,我就愛上了它的風光和鬥智鬥力的攀爬型態,春秋季節常來造訪。

Castleton Tower, UT

Castleton Tower, 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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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帽附近,熊耳西南角落的神仙谷(Valley of the Gods),以及印第安溪內都有造型或可愛、或莊嚴的岩柱高塔,也是攀岩者的遊戲場所。攀岩者大多希望熊耳成為國家紀念區。不過推動最力的還是熊耳跨部落聯盟(Bears Ears Inter-Tribal Coalition),熊耳內有超過十萬筆文化遺產,包括岩居、岩畫、岩刻等,是原住民的祖先留下來的。和西部眾多的聯邦土地一樣,熊耳歸土地管理局管轄,土地管理局下土地有三大用途:商業開發、遊憩、保護。如果成立國家紀念區,保護的重要性將凌駕其他用途。

2017年美國新總統川普上任,猶他州長加里.赫伯特(Gary Herbert)領頭積極請願,希望川普撤銷歐巴馬成立熊耳國家紀念區的決定,美國戶外品牌巴塔哥尼亞(Patagonia)領頭杯葛,揚言退出即將在猶他首都鹽湖城舉辦的戶外展(Outdoor Retailer Show)冬季展。品牌創辦人的公開聲明中指出戶外產業帶給猶他許多工作機會與收入,猶他州應對戶外產業友善,保護環境而非採油採礦。赫伯特不為所動,巴塔哥尼亞以及許多跟進的品牌於焉缺席。戶外展主辦單位也順應潮流,夏季開始將另尋地點,離開已經合作二十餘年的鹽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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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情況演變成川普下令內政部長雷恩.辛克(Ryan Zinke)重審1996年以來成立的國家紀念區,認為總統可能濫用成立紀念區的法源文物法(The Antiquities Act),打算縮小或取消現存的國家紀念區。辛克五月時來到猶他參訪熊耳與大階梯埃斯卡蘭特,我的臉書天天被「打電話簡訊寫郵件,告訴辛克熊耳和埃斯卡蘭特有多重要」掃版,戴夫和我自然加入了連署保護熊耳的行列。

墨西哥帽小鎮東緣的一個小岩山,酷似頂倒立的墨西哥寬沿帽,也是小鎮名稱的由來。曾經因為礦業人口達千人,今日鎮上沒啥居民,只是泛舟聖胡安河的起點。聖胡安河是科羅拉多河的主要支流,自古以來就是原住民的重要水源。若想俯瞰聖胡安河連續幾個曲度甚大的河彎,墨西哥帽西北方的鵝脖州立公園(Goosenecks State Park)是個好地點。但想要健行到河邊,需得利用公園外的霍納克步道(Honaker Tr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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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道停車處可看到紀念碑谷地的高塔輪廓,河岸坡度極陡峭,是棕色灰色交雜的沈積岩,聖胡安河也是混濁的泥水色,含沙量非常高。霍納克十九世紀末仔細辛苦的開闢了這條步道,目的是給金礦工人運送補給,儘管之字型寫得很大,轉折處還是太陡,聽說第一隻負重的馬就摔落崖底了,而金礦開採最終也無利可圖,這條在當日無用武之地的步道,今日常見地質研究者和健行者的蹤影。

河裡不時見到泛舟而過的團體,步道旁摩門茶(Mormon Tea)和仙人掌開得茂盛,一路下來可見到當年霍納克下的功夫,步道直逼人行道的水準。步道讓我記起李擺渡的斯賓塞步道,只是一個往上一個往下。斯賓塞陡得多距離短得多,尤其不知道到頂後會看著什麼,讓人有期待感。霍納克步道的高度差似乎也差不多,但當初設計要給馱獸走,緩和了許多也就漫長許多,從上往下看一目了然,健行到一半我就失去了興致提議返回。如果我對地質多點興趣,也許觀點就大大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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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斬了健行時間,趁太陽還高去神仙谷朝聖。眾人都說神仙谷和紀念碑谷地是一時瑜亮,但前者遊人少得多。神仙谷中就一條主要道路,我們從261公路的西入口,開到163公路的東入口。雖是土路幸好大起伏不多近日也沒有雨水,Magic游刃有餘。高塔、岩丘、平頂山緊鑼密鼓蹦入眼底,藍天白雲下或群居或散亂,不管是怎麼樣的排列組合都氣勢磅礡。遠看,個個仙風道骨玉樹臨風,近看,仰之彌高引人崇敬。

神仙谷中沒有規劃步道,但看到有趣的地方,儘可找個明顯已被使用過的空地泊車,再健行探索。在幾座岩塔附近我就看到明顯的路徑,想必是攀岩者或是山野車留下的。土地管理局的官方地圖只列出了幾處名稱,像是平衡石(Balanced Rock)、泡澡的淑女(Lady in the Bathtub)、城堡丘(Castle Butte)、Battleship Rock(旗艦岩)等,但獨特的地質景觀怕沒有成百個?可惜這次匆匆而過,來日必將返回,好好探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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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耳境內有大量的阿納薩齊(Anasazi)古文明遺跡,阿納薩齊是納瓦霍語,泛指古老的人,但也有資料說其意指「敵人的祖先」,敵人指得是普韋布洛人(Puebloans)。最近幾年以DNA為證據,確認了阿納薩齊與普韋布洛的聯繫,目前官方說法已不稱阿納薩齊,改說古普韋布洛(Ancestral Puebloans)。

這些遺跡沒被收集到博物館的玻璃櫃裡,而是好好的留在原處,和許多古蹟一樣,它們曾經經過浩劫,比如說破壞、塗抹或是將遺跡包括岩刻、陶器偷走當作個人收藏。土地管理局對某些地點做了一些修復,但大部分的遺跡都盡可能保留原貌。在那兒靜靜的坐在一旁,讓思古的幽情激發想像力,也許就能看見聽見先民的笑語,玉米粒在大石的摩搓下化成粉末,狗兒汪汪,炊飯的熱燄迸出火花。

熊耳是巨大的戶外博物館,比較容易造訪的遺跡集中在雪松高原(Cedar Mesa),大約是神仙谷以北,95號公路以南的區域。雪松高原上有眾多峽谷,東邊匯進孔伯河床(Comb Wash)的拱峽谷(Arch Canyon)、騾峽谷(Mule)、貓頭鷹峽谷(Owl)、魚峽谷(Fish)等,以及西側的大峽谷(Grand Gulch)和子彈峽谷(Bullet Canyon)等。每個峽谷中都有大量遺跡。這次只能選擇幾個地方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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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走了步道口就在95號公路旁的騾峽谷南支(South Fork Mule Canyon),步道來回約13公里,沿途據說有八組遺跡。先民造房自然就地取材,一般利用外傾的大岩壁當作屋頂,在規劃的房間外用石頭土胚築牆,也有挖掘地窟(kiva)再利用梯子進出的。要找遺跡,一般要掃描平台、洞穴、天然懸岩等地方。但使用的材料和岩壁色調一致,有時真的很難發現。

步道經過的地方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綠,儘管現在比上千年前的環境更加乾燥,還是看到不少水洞,好幾處樹林茂密,找起遺跡更加難了。步道上經常出現岔道,岔道尾可能真有遺跡,或只是前人錯誤的探勘。走了一公里半,出現的岔道旁有小石堆,這肯定就是了。巨大的外傾岩壁下,築起的石房整整齊齊。天花板像皺紋紙折成的,清晨陽光打下來,就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此處遺跡被命名為火房(House of Fire)。地面的岩板很斜,我從每間房的窗戶往內張望,裡頭也不太平坦,這樣坐著或睡起來舒服嗎?還是說這些房只是拿來儲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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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走下去,我們左張右望的又找到三處,有的房兩壁塌陷了,有的則在房外還有圍牆。有的不太容易走上去,甚至還有走不上去的,過去一定有使用木梯,誰會把房子蓋得連回個家都要大費周章?不管怎麼說,幾百甚至成千年的時光流逝,這些遺跡保存的相當完好呢。只是我們有點不甘心,另外四處在哪裡呢?折返時又用心尋找,還是沒看到,想當考古學家我的眼力就不及格。

繼續沿著95號公路往西,遇到261公路往南約6.5公里,就抵達凱恩峽谷工作站(Kane Gulch Ranger Station),這裡是詢問健行資訊、路況、申請許可的地方。我首先詢問月屋遺跡(Moon House Ruin)的路況,網路上的資訊都說進去的路很不好開,工作人員和排在我身後的女士,也大搖其頭,只好打消了念頭。每個去過月屋的人都說那是個神奇的地方,短距離間就有三組崖屋遺跡(cliff dwellings),總共49個房間,公共空間的規劃極有趣,壁上有豐富的岩畫。

目前月屋也是雪松高原唯一限制訪客人數的地點,一天只許20人進入。其他地點不限人數,當日來回的話也可以直接在步道口用信封繳費。但雪松高原西部也是相當受歡迎的背包健行地點,需要事先申請過夜許可。春秋旺季時,必須親自來工作站拿過夜許可,觀看影片,學習在沙漠環境中最小化人類活動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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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了月屋,當日我們轉進凱恩峽谷,到史地波岩拱(Stimper Arch)折返,中間會經過兩個顯著的遺跡,凱恩峽谷匯入大峽谷處的交口遺跡(Junction Ruin),以及再走約一公里的火雞舍遺跡(Turkey Pen Ruin)。如果眼尖還可以發現其他小遺跡。來回行程14.5公里。

這條步道的風景比騾峽谷南支美麗許多,岩壁上經常佈滿黑色的條紋,像是穿著斑馬衣裳。河床常見水蹤,為峽谷增加許多綠意,和野花嬌柔的身影。步道一開始就有大石擠著岩壁,狹隘的通道曲徑通幽,重見天日時,只見河床岩板上立著姿態各妍的巨石,旁邊迸出幾株小樹。只見岩不見土的情況下,真令人擔心小樹的未來。

一路進來先是遇到獨行的背包客,後來則見著一群神采奕奕的小朋友,領隊看見我們迎面而來,很有架勢的指揮隊友該怎麼應對。隊伍的最後頭是兩位指導員,我好奇的問他們:「小朋友幾歲了?」「八年級,十四歲,今天是行程的第五天,也是最後一天。」真不錯的校外教學,我十四歲時就是在水泥教室裡啃書寫試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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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交口遺跡前先經過一處營地,樹蔭頗多,不遠就有河水,頗為愜意。遺跡和騾峽谷中看到的不太一樣,有足夠十幾個人團團圍坐的大圓坑,旁邊則有燒火痕跡的小坑,讓我聯想到以往在阿拉斯加冰川上旅行時,用雪堆出來的會議室廚房以及防風牆。這裡似乎頗多活動,四處散落著陶器的破片,顏色或深灰或米白或是兩色條紋,極為典雅。大石上許多磨玉米粉形成的凹槽,上頭還看見個不過我小指粗細的小玉米棒,看來要吃十幾二十個才吃得飽,哪像現在的玉米,一根還嫌多呢。不知道這顆玉米有幾歲了,經過這許多時光,居然還在!

我細細參訪了每個房舍,再轉身看看住房前的風光,斑斕的峽谷岩壁正轉了個大彎,綠樹重重疊疊的,看來風水不錯。

離開交口遺跡繼續往前走,很快就看到個巨大岩洞,果不其然,岩洞下有幾間房間,進出口還立著與岩洞大小差不多的岩板,敢情是門?房舍盡頭是個用乾草圍成的圈子,必定是火雞舍無疑,這麼簡陋關得住火雞嗎?考古學家說古普韋布洛人雖馴養野生火雞,卻是放養,不限制它們的行動的,那這麼圈子究竟是什麼意思?資料上的確說這兒發現火雞的糞便,的確有豢養火雞。

千年不化的糞便,千年不化的玉米棒子。突然間我對於幾次在沙漠露營挖貓洞拉屎也覺得不妥了,沙漠土壤中沒有太多活躍的微生物分解人畜糞便,很有可能我的便便在千年後被人發現,生物資料寫著我的名字。嚮導公司或戶外學校帶團體到沙漠環境過夜,會帶著糞桶,集中全部人的糞便,再一起帶出來處理。最近讀到的資料顯示,在許多近年來活動頻繁的沙漠地區,人類的排遺成為問題,已經規定要把糞便帶出來,不能再挖貓洞了。

我留著戴夫在上頭走動拍照,自己走下來閱讀管理處放在鐵盒子裡的說明。裡頭寫到岩牆上有各色的岩畫。怎麼我剛才都沒有注意到?戴夫走下來也說沒看到,看來我們的觀察力還不夠敏銳,趕緊再走回去細細端詳,果然有手印、熊掌等作品,我最喜歡的還是隻插著矛的大角羊。大角羊是常見的岩藝術主題,究竟有多好吃?

史地波岩拱是巨大岩牆上一個小小的洞,離火雞舍不很遠。回程的路上,一隻胖松鼠突然竄到步道上來挖了個沙坑,全身攤平趴在坑裡,那付憊懶的樣子著實可愛。戴夫說松鼠在洗沙澡,可能是散熱,也可能是要弄掉身上的跳蚤。

過了營地,眼尖的戴夫看到高處岩壁上有人工的痕跡,他咬定必是史前遺跡,我那時熱得發慌,就沒有跟著他踩細沙爬石頭的去探勘,回來他告訴我那幾間小房間估計是糧倉,照片上是大量的乾玉米棒子。這麼多食物?都是存糧?這其中必有故事,可惜沒有人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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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松高原的最後一天,我們選擇參觀巨人岩畫(Big Man Panel)。先走政府步道(Government Trail)到大峽谷河床,再沿著河床往上游走,當右側出現石堆時,跟隨石堆往上,不久即抵達岩畫,來回將近17公里。

前往步道口的土路最後1公里落差大坑洞多,只好下車走路。土路後是紅土的平坦步道,抵達河岸邊時視線平視即是波利島(Polly’s Island),從島的最上頭視線往下落一些些,巨大的水平縫中就是個整齊的房舍。以前的人是怎麼到那兒的?也許當波利島還不是個島的時候,上頭有路下去?

俯瞰的河谷風光賞心悅目,之後就一路往下往下。河床上勉強有幾處水,一些人剛從帳篷中出來整裝待發。河岸皆是斑馬條紋的砂岩牆,被水雕塑的圓滾滾的,像姑娘舞衣的蕾絲花邊。大部分時光我們都走在河床中央,沙深土軟一步一頓,偶爾河岸較高處有顯明的步道,想必是水深時的改道,但該些步道有的扎實,有的也是一踩一陷的深沙。至少高道從樹林中穿過,可以看些不一樣的風景,綠草如茵外,還鋪滿棉白楊的棉絮,沙漠蒲公英也結了白球。

快到巨人岩畫時懸崖上又發現一處遺跡,看來我們的眼光愈來愈敏銳了。巨人所在的岩壁倒是很純的淺橙色,亂印了幾個橘色的如來神掌。岩畫上常見的人物,都是巴掌大小,這兩個人跟我身量相當,難怪就是巨人了,如果是照史前人的真實尺寸描繪的,那以前的人也不矮嘛。兩人明顯的是一男一女,都像穿了有墊肩的衣裳,不過男的胳膊更寬些,底下還疑似露出雞雞。女性戴著項鍊,下半身的衣著裝飾著花紋。雖然要辛苦走路才能看到這些遺跡,見著時著實激動。好比看到野生動物比去動物園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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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雪松高原,再度經過261和95公路的交口,那兒有兩座岩丘,在這兒居住的不同原住民部落,都不約而同將之命名為熊耳。95號公路往東,接上191號公路,往北過了蒙蒂塞洛(Monticello)的第一條支道211是去峽谷地國家公園針峰區(The Needles District)的路。到達峽谷地之前會經過印第安溪,入口處的新聞岩(Newspaper Rock)有豐富的岩刻,人物怪物動物應有盡有,十分值得停車觀賞。

新聞岩之後,離路極近的巨大砂岩丘隨公路的蜿蜒展開,左手邊很快出現一排緊緊相連,天際線呈鋸齒狀的布里杰傑克高塔群(Bridger Jacks Towers),遠遠還有兩座相對的高塔,因為其形似左輪手槍,就名為南左輪和北左輪(South & North Six Shooters)。我花了無數的時間與這些砂岩丘和高塔溝通,岩壁雖無生命,卻教會了我很多事。希望這片土地在數千數萬年後,還有機會與肯聆聽的人類交流。

短片─巴塔哥尼亞俱樂部

呼啊呼啊喂~~ 哎唷,來看影片啊喂~~

希望這部影片讓你興起加入【巴塔哥尼亞俱樂部】的慾望。(右下角CC,開中文字幕)

備註:三週長的遠征,我們在巴塔哥尼亞北部的花崗岩上,建立了兩條漫長的alpine路線:『Ice Cream Tempura,炸冰淇淋(1600 ft 5.10R C0)』,以及『Rising from the Ashes,浴火重生(2900 ft 5.11 C1)』。」

同場加映2015年巴塔哥尼亞之Avellano Towers遠征回顧影片(一樣CC開中文字幕)–

健行紅岩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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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乘坐飛機前往賭城,降落前剛衝破雲層,立即會看見地面上隆起一彎霞色的山脈,那就是紅岩谷(Red Rock Canyon),它在我心中是拉斯維加斯的地標,而不是直線距離離它不到20公里的賭城大道(Las Vegas Strip)。

從159號公路往紅岩谷的方向看去,天際線起伏著石灰岩山脈的樸實,它用前方瑰麗的紅色腰帶暗示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好像古代大臣在朝服上的玉帶和朝珠逞奇鬥豔。右端較矮的紅岩最豔,飽和的磚紅色,要人暈眩得閉了眼。愈往左走,山勢愈往後退,峽谷也愈深,紅岩也收斂成香檳、柳橙、玫瑰的柔美,季節性的流水和孕育出的綠意,更協調了畫面,令人觀而忘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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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岩是廣闊的沙丘石化而成的,因為混入氧化鐵礦物的沈積,而呈多變的紅色,後頭的石灰岩本來座落在砂岩之下,年紀比砂岩大的多,卻因為造山運動發生的逆斷層(Keystone Thrust),現在反而比年紀輕的紅岩高了。

從死谷出來,我們來到拉斯維加斯,它是離死谷最近的大城市。此外,它東接大峽谷,往東北挺進很快即到錫安國家公園,以及南猶他、北亞利桑納州詭譎的細峽谷(slot canyon)地貌區。賭城其實是美國西南部的戶外樞紐,擁有傾城傾國的素顏,卻偏偏躲在紙醉金迷的人造華麗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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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岩谷的阿茲特克砂岩(Aztec Sandstone)適合攀岩,紅岩谷地域廣大,攀爬路線從幾公尺高的抱石路線,到數百公尺的大山路線,數量多且包羅萬象,加上冬季氣候溫和,一直是攀岩者的聖地。我從2008年第一次造訪紅岩谷,此後似乎年年都會在拉斯維加斯停留一段時間,這裡變成美國我最熟悉的大城市。

有時候對大城市的交通與嘈雜覺得累了,只要一走進紅岩谷,看看春季的野花,摸摸被風沙摩搓的岩壁,走進深深峽谷中的靜謐,驚喜的發現可以消暑的一彎泉水,那麼接下來在高處望著賭城不夜的燈光,也就會記起城市的人文、美食與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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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岩谷完整的名稱為紅岩谷國家保護區(Red Rock Canyon National Conservation Area),由土地管理局(Bureau of Land Management)管轄。保護區內有一條單向21公里長的景觀道路,是大部分遊客造訪的區域,景觀道路外也有許多優良的健行選擇。

紅岩谷有不少規劃好的步道,但拿著步道資訊實際去健行時,會發現地圖上沒有步道的地方似乎也有步道,紅岩谷位於莫哈比沙漠,氣候乾燥植株也比較疏散,很容易一不留心就走到「假」步道上,偏偏沙漠環境極脆弱,只需要幾個人走上假步道,假步道就會變成真步道。保護區盡力用石頭和斷木標示步道範圍,如果在規劃的步道區健行,一定要留心這些標示,如果有疑問,則停下腳步,使用看起來交通最繁忙的那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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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紅岩谷有廣大的荒野指定區,許多有意思的健行選項,是沒有步道的,旅人可以在無步道區自行設計路線,或是連接已有步道,這時候則要根據無痕山林原則,盡量使用可承受平面,在紅岩谷這一般意味走在岩板、石頭、碎石子路面上。

沙漠陸龜(desert tortoise)是美國西南最大的爬蟲類動物,也有在紅岩谷安家落戶的,如果有幸遇見他,請不要打擾它,沙漠陸龜受瀕危物種法(Endangered Species Act)保護,拾起它帶它回家都是非法的,受到驚擾緊張的陸龜會嚇得尿出來,在沙漠水可是很珍貴的,嚇尿的陸龜很可能缺水而死。見到陸龜的生命遭受急迫的威脅時,是唯一的例外,可以輕輕地用雙手把它以接近地面的高度提起來,移到安全的地方並且讓它朝著原來行走的方向,然後通知相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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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rhoe neomexic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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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首先去走戴夫和我最喜歡的健行路線,這條路線以創意串連了現有步道。本來只是個別前往路線會經過的攀岩點,因為沿途風光頗為可觀有趣,最後設計出這條環狀步道。

逆時針走卡夫山環狀步道(Kraft Mountain Loop),上閘門峽谷(Gateway Canyon)後走到底,出現兩條岔路時,走左手邊的響尾蛇步道(Rattlesnake Trail)往上,再順著步道逆時針方向繞三花山(Calico Hills)到西北端,往下朝著三花池步道(Calico Tanks Trail)的方向行進,接上步道後,很快會接近砂岩採石場(Sandstone Quarry)停車場,最後沿著三花山步道(Calico Hills Trail)經過三花二區(Calico II)和三花一區(Calico I),看到之前開往卡夫山步道口的車道時,可以選擇走車道,或是山坡上的步道,回到停車處。這條環狀路線全長12公里,上升400公尺。

走上步道,印第安畫筆(Indian paintbrush)正盛開,沾著深紅的顏料,把遠方一根根像金針菇拔竄的紅岩柱,畫上粉紅、香檳、和淺褐色的橫紋,各具姿態的大石凌亂的盤據前方平地,大石下可能鋪著幾張緩衝的抱石墊,三三兩兩的站著幾個人,專注的研讀眼前幾個數公分大小的凹陷,突然一個人拍拍手掌,空中揚起一片白霧,十幾個動作後,一口作氣的站到大石上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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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zu-ting Yi First Creek Canyon Red Rocks Nevada

Szu-ting Yi First Creek Canyon Red Rocks Nev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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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峽谷中的乾河床,碎石取代紅沙鋪著步道,兩旁的紫荊夾道歡迎,枝條上爬滿了花,墜著心型的小葉。道旁的紅岩將白岩畫花了,條紋變成平凡創意,大塊的血色斑斕以及狂野的漩渦圖樣才是主流,偶爾藝術家不小心讓畫筆上的顏料滴落了,造成入石三分的小圓點,做成含蓄的比基尼圖樣。

岩面上突出的紅褐色圓球或是暗紅圓凹,是被地下水氧化的鐵團塊(iron concretion),比周遭的沈積砂岩更耐侵蝕,在首溪峽谷(First Creek Canyon)有面長滿小球的岩牆,被稱為多球牆(Lotta Ball Wall),某路線的關鍵處定要踩著小球上攀呢!

乾淨沒沙塵的阿茲特克砂岩,摩擦力很好,偶爾故意踩上傾斜的岩板,偶爾則大石擋道一定要手腳並用鑽上鑽下,為健行平添許多趣味,轉進閘門峽谷,會有一段路只能看到灰撲撲的石灰岩,但春天的沙漠,卻也不讓我們的眼睛休息,道上盡是盛開的沙丘櫻草(dune primrose),白色的花瓣像嬌滴滴的美人肌膚吹彈可破。

Szu-ting Yi First Creek Canyon Red Rocks Nevada

Szu-ting Yi First Creek Canyon Red Rocks Nevada

快到與三花池步道交會的地方,亂轉進一處紅岩形成的窄道,低凹處汪著一池水,若是更早來也許會與沙漠動物相逢。曾經看過自然作家克雷格.柴爾德斯(Craig Childs)的《The Secret Knowledge of Water》,說因為喜歡探索荒野參加了大角羊保育計畫,必須在沙漠健行,到處尋找並記錄水源以便追蹤大角羊落腳處的故事。有些水源就是像這樣的一個窪,因為岩石不滲水,下雨後積聚起來的,這樣的水源自然是死水,很快的就從清澈變成污濁惡心的顏色,但沙漠動物還是會找來這裡,倚以為生。

繞回步道從兩人寬的窄道穿過,迎來的是整面紅岩谷的景色,胸襟為之一暢。踩著輕快的下坡倏忽到了砂岩採石場,整齊的切割痕跡歷歷可見,是二十世紀初拉斯維加斯最早的工業。石塊是上佳的品質,但運費驚人,競爭不過在鐵道旁的採石場,很快就走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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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則是派尤特(Paiute)原住民堆出來的烤窯,紅岩谷像這樣的烤窯有好幾個,烤窯不但是聚餐的地方,也是重要活動發生的地點,除了烤野兔和陸龜,最有意思的還是燒烤龍舌蘭要開花時新鮮抽出來的長莖,聽說營養豐富味道與蘆筍極為相似。

此處距離紅岩採石場的停車處很近,一般遊客相當多,頗為嘈雜,但上了三花山步道後,很快就回復健行者喜歡的安靜。三花一區和二區是景觀道路一進來就看到的風景,飽和的磚紅色就算在正午的陽光下,也耀眼的嚇人,當地的婚攝公司經常來這裡取景。喜歡在這裡逗留久一些的人,可以從兩區的停車場走下來到處逛,走到最底處時連步道都是磚紅色的。

岩面上侵蝕作用啃掉較軟的砂岩出現不規則凹洞,散布了些比周遭紅岩更深近乎咖啡色的沙漠岩漆(desert varnish)。岩漆是乾旱地區的特殊現象,一言以蔽之,它是暴露岩石上混著黏土和錳、鐵氧化物的塗層。造成塗層的是活躍在岩石上的微生物,這微生物可從有機以及無機物取得營養,很有籌碼在險惡的環境下生存,它將環境中(比如說空氣中的沙塵,或是流過岩面的水)的錳取出,將氧化物放在岩面上,久而久之形成岩漆。這個過程極為緩慢,意味著岩漆所在的岩面更耐侵蝕。

我剛開始在紅岩谷攀岩時,就為人告知有岩漆的地方石頭比較堅硬,對攀岩人而言,岩石愈堅硬,安全係數愈高,因此我總下意識的尋找岩漆面。幸好岩漆通常表面光滑,在陽光下光可鑑人,久而久之,它是我在沙漠中最喜歡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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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翻資料中,發現紅岩谷也有一個蕨峽谷(Fern Canyon),怎麼我從來都不知道呢?細看才知道蕨峽谷指的是松樹溪峽谷(Pine Creek Canyon)處,金字塔型的梅斯卡里托山(Mescalito)北邊的峽谷。那裡有一條相當經典的攀岩路線闇影(Dark Shadows),開始就要沿著巨大的岩壁夾角一直爬向壓迫人的天花板,看起來是驚心動魄,爬起來倒是平易近人,路線北向見不到陽光,底下流淌著一條小溪,暑氣驚人時那兒經常聚集許多攀岩者。

印象中過了闇影後就沒有規劃的步道,如果喜歡爬跳石頭,溪水也不深,倒是可以一直沿著峽谷走上去,但除非懂得技術性攀岩,要不然無法環繞梅斯卡里托到南面的峽谷。好奇心一起,挑了個午後去享受溪水的沁涼,順便看看能走多遠。

我是松樹溪峽谷的常客,紅岩谷的春季硬是讓我在熟悉的景色中看到驚喜,山前寬闊的平漠已是綠的稀奇,石炭酸灌木和莫哈比黃金叢(Mojave Goldenbush)聯手將之點得更亮,幾株頂著紅鞭炮的野生大黃(Wild Rhubard)添了幾分喜氣。

沿著步道走進一公里左右,左手邊是殘留的地基,一百年前威爾森夫婦(Horace and Glenda Wilson)在這兒搭蓋了兩層樓的洋房,植了蘋果樹,住了十多年。百年後的今天,拉斯維加斯擴張的房舍已經逼近保護區邊境,但一百年前這裡可是個寂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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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著小溪流的房舍前方的山色甚是迷人,平頂的威爾森山(Mt Wilson)用紅岩作腰帶,幾座塔狀的山頭則用紅岩當頭帶,紛紛得到浪漫的名稱:玫瑰塔(Rose Tower)、彩雲塔(Cloud Tower),更深處還有隱在陰影裡的彩虹山(Rainbow Mountain)。沿著步道向梅斯卡里托繼續前行,右手邊是塗滿岩漆直聳的岩壁,待略過以紅岩為頂的懸崖,即進入蕨峽谷。

沙漠中陽光下和陰影裡是兩個世界,迎面而來的沁涼掃除了剛被太陽烤出的昏眩。這個春天水多的厲害,蛙鳴不絕於耳。一組攀岩人馬還在上頭與闇影奮戰,下方的巨石則創造出大大小小的瀑布。水把這裡的砂岩都磨去稜角,彩色的紋路添了圓潤,讓我聯想起澎湖的文石。溪谷中沒有特定的路徑,只要有把握能夠回轉路徑,就可以盡量的往深處探索。

和草原溪紅木公園的蕨峽谷不一樣,這裡難得有披掛在牆上的蕨,多半是在溪旁圍在巨石底座的蕨扇,搭配紅岩成了一朵朵的睡蓮。我們跳上跳下,有時衝上岩板,平衡著橫倒的斷木,有時匍匐穿過狹窄通道,期盼著曲徑通幽。等到夜色初落,才趕緊回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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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很柔和,是粉黃色壓在粉靛色上的水彩畫。剛出蕨峽谷的泥地上,冒出一棵棵兩公分高的五瓣小白花,敢情是夜晚才盛開的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記得第一次來松樹溪攀岩,經驗欠缺的我弄到晚上才結束,回程時,岩石下的小黑洞閃亮著兩隻大眼睛,一接近就捲起蓬鬆的尾巴逃走的環尾貓(ringtailed cat)。同樣的地方,不同的時段,不同的季節,風景竟是這麼多樣,可惜紅岩谷離拉斯維加斯太近,滿天星斗的風情是難見了。

紅岩谷有許多深受健行者推崇的步道,白石環狀步道(White Rock Loop)是其中之一,可以加走去回的關鍵逆斷層步道(Keystone Thrust Trail),清楚的看到石灰岩和砂岩的交會,以及馬德里泉步道(La Madre Spring Trail),步道盡頭其實是1960年代作出的水庫,現在是紅岩谷一處動物聚集地,很有機會和大角羊會晤。加起來總里程數為16公里,上升600公尺。

我們選擇以逆時針的方向行走步道,迎面而來是結實纍纍的杜松樹(Juniper),它和矮松(Pinyon)能適應乾旱的環境,是紅岩谷能見到的樹類。低海拔處多見杜松,愈往高海拔走矮松則愈多。

白石的東面岩壁有許多攀岩路線,也是我比較熟悉的區域,這次繞著白石走一圈倒是頭一回。走到北面的時候,突然中間豎起一道和著石塊的沈積砂岩牆,難道舊日有人在此攻城掠地,要不然怎麼留下廢棄的城牆,三兩步爬到牆垣上,清楚地看出一邊是石灰岩一邊是砂岩。馬德里泉步道底的水庫水極少,周圍也沒有遮蔽,不如蕨峽谷許多。白石步道與馬德里泉步道交會處不久,即抵達柳泉野餐區(Willow Spring Picnic Area),剛好又是個週日人聲鼎沸。略作休憩後,匆匆觀賞步道旁的岩畫紅手印,就忙著往起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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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趕在景觀道路早上六點開放時就進來,這一路上沒有遮蔽的曬太陽,還是讓我頭暈目眩,幸好最後在道旁發現一株少見的蝴蝶百合(mariposa lily),算是值得這一趟辛苦。白合藉著纏繞石炭酸灌木站穩腳步,三個淡紫色的花瓣,花心有圈黃金色的暈,含苞的花小巧玲瓏,是可愛的綠色三角錐。

除了峽谷區岩壁下,紅岩谷其他的地方都是開放的荒漠,極曬。全程開放式的荒漠健行可能只適合冬季,其他時候還是往峽谷深入為妙,並且早起在太陽還不熱辣的時候,通過開放區域。景觀道路中的各個停靠區都可以用步道連結,除了白石環狀道路,另一個受歡迎的是連接松樹溪峽谷和橡樹溪峽谷(Oak Creek Canyon)的環狀步道。那兒的山勢比白石區更為可觀。對於高大陡峭的岩壁感興趣的人,可以選擇進入景觀道路外的黑天鵝絨峽谷(Black Velvet Canyon),岩壁雄偉黑得發亮不說,還因為陽光難及而相當幽涼,就是進峽谷的土路不太好開,前往前可以向遊客中心詢問路況。

紅岩谷因為離拉斯維加斯極近,結束白天開懷的戶外活動,晚上馬上可以各國料理吃到飽,欣賞太陽馬戲團表演,讓人覺得似乎不像荒野,但若深入峽谷或是爬上山壁,很快就到無人之境,許多需要跳上跳下用雙手協助平衡的步道,若不小心也有可能受傷不太容易搜救,若困在裡頭一時出不來需要露宿一晚,沙漠早晚的溫差厲害,白天陽光下穿著短袖T恤還嫌熱,晚上沒有羽絨能夠凍得發抖。紅岩谷絕對是真正的荒野,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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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來紅岩谷都是攀岩,雖然來回岩壁都需要健行,心頭卻總專注著岩壁,這次來紅岩谷專門健行,可以靠後一點欣賞風景,遭遇新鮮花草也不會吝惜停留觀賞的時間,對紅岩谷又有一份更新的認識,實在是喜歡這個地方。從景觀道路出口往賭城方向前進,五分鐘即到最近的超市和餐廳,一次我和朋友在那兒吃比薩,和在賭城長大的服務員聊天,她居然還沒去過紅岩谷,我請她一定要去走一走。

拉斯維加斯位處盆地,它和紅岩谷的搭配總讓我想起台北,我六歲搬到台北,在那兒求學居住一直到大學畢業。城市自然有許多方便,人文薈萃,人物多樣,資訊交流痛快,但大城市總背負著讓人心煩氣躁的原罪。

投身戶外後,我老說若不是在台北長大,可能很難喜歡台北,這個看法也總是獲得認同。但去年底在台北動了手術,復健期間走了許多台北的郊山,軍艦岩、芝山巖、忠義山、指南宮、四獸山、天母古道等,我走進綠意裡,走進香煙氤氳的寺廟裡、走過台灣藍鵲的嬉鬧、走過硫磺染黃的溪流、遙看臺北盆地的夕陽、燈光閃爍的夜景。台北很美,而健行完可以坐著捷運回家,難道不該感謝台北的便利?

這些年來我反覆造訪紅岩谷,每多認識紅岩谷一分,也對賭城感覺親切了一分。

害怕和相信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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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收到位聽眾的來信,卻因為工作和進山的關係,拖到現在才答覆,不過這個問題真的很好,我多了將近兩個月的思考,也許能回答的更好些。

背景資訊:2017年終小Po回台灣的時候,曾經在北中南演講「從攀登活動談風險控管。」裡頭講了許多小故事。有一個故事是這樣的:剛認識Dave的時候,他總說擔心我「太相信攀爬的媒介,」因為小Po是攀岩者,也就是說我太相信岩石了。後來我在首登四川大仰天窩峰的時候,就在先鋒途中,手抓的岩點鬆脫了,然後人也開始墜落,當時我第一個念頭是往下看,看看前一個保護放在哪裡,墜落的軌跡會不會撞上東西,當時雙手也下意識的揮舞,結果在保護停住我的墜落之前,抓到個大點停下來了。自該次之後,我對於岩質的關注程度大為增加。

演講聽眾的問題如下:

小po 妳好
前陣子在台中烏日的破舊二廠有去聽妳分享風險控管的講座。我印象很深刻是妳提到,Dave跟妳說妳太相信妳攀爬的媒介,而妳也有幾次差點滑落的經驗。這幾天我和朋友去爬山,台灣的大霸線,昨天剛下山,過程中讓我想到也很好奇的是,在幾次這種差點滑落的經驗之後,要如何再去相信攀爬的媒介?可以如何在這之間找一個平衡點?我指的是心態上的一種害怕和相信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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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我和Dave的選字錯了,這裡指的是「相信」這個詞。我們兩人都是攀岩者,很喜歡攀岩,所以經常把岩石擬人化,不過就算我們再愛岩石,岩石也不會呼應我們的愛,也不會就憑著我海枯石爛的愛,岩壁就會選擇守護我,真是這樣,我恐怕會仿效美少女戰士,為了愛與正義,「代替岩壁懲罰你」了。

若真要說相信,要相信的也是自己的判斷力。這其實有個好處,我們改變不了岩壁,但是我們總是可以加強自己的判斷能力。也就是說我們有解決問題的主控權,能夠做出改變。

在講風險控管的時候,我常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知彼指得是客觀條件,包括認識攀登的媒介。其實對於許多攀岩的人(我開始攀岩的幾年也是這樣),很少人真正那麼注意岩質或是想都不想就直接覺得沒問題,理論上倒是知道該注意,因為上系統課程,講師在教學上一定會再三強調(我個人總是會強調),攀爬的安全與系統的有效程度,和攀爬的媒介息息相關。真的就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那句話的意思。

但是為什麼許多人都不注意呢?因為開始攀岩的路線,絕大部分都是成熟路線,路線上的碎石、亂石、雜草等早就因為頻繁的交通給清得乾乾淨淨的了。這樣的路線,岩質基本上是很高的,所以因為岩質差出事的機率極低,結果就養成Dave口中說的,我變得太「相信」岩石。但是就算是交通繁忙的經典路線都還是有可能有落石或鬆石(誰知道我們不在場的時候,自然界又對岩壁下了什麼功夫?)更遑論沒有人爬過的山區和路線了。

回到原始問題,出過事後「要怎麼再相信攀爬的媒介?」我想說得是,根本不去想它值不值得相信,因為那是個假命題。要想的是自己對媒介的判斷和真實情況的差距是不是愈來愈小了。如果出事,表示自己對於媒介的判斷還有能夠加強的地方,那就找出加強的辦法(這又是另一篇長文了),然後行動。

自然,開始的時候,攀爬經驗較少,個人判斷和真實情況的差別一定較大,只好行動上保守些,比如說爬些比自己極限簡單許多的路線,或者是沿途多放一些保護裝備,但是出外攀爬不管順利或是有出事,結束後都值得在腦海中再走一遍流程,評估一下自己的判斷是否有能再加強的地方。最後到了極致,就能夠「藝高人膽大」啦。

真的,不管你我再愛岩壁,都只是單戀,不過岩壁不說謊不背叛,它是怎麼樣的岩壁,就是怎麼樣的岩壁。我們要學會的就是看出它究竟是怎麼樣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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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攀登上有沒有害怕和相信的平衡點要拿捏呢?有。舉個例子,如果你曾經因為確保者的意外而出事了,下次攀爬要怎麼再相信系統中那個不完全操控在你手中的那個人呢?這個答案真的很難。要看人看事件決定。

Dave在認識我之前,曾經因為朋友在GriGri上的操作失誤,先鋒墜落時被摔到地上。Dave的好友John曾經帶人去爬一條路線,但是繩子不夠長,爬完被下放下來的時候,沒有打繩尾結的繩子溜過確保器,雙足踝摔在地面上粉碎性骨折,復健了好多年。

雖然Dave出的事比John還小,但因為John的意外事後檢討起來,有簡單的解法,而John也自認是自己帶人去熟悉的路線攀登,他該知道繩子不夠長。儘管復健的過程漫長辛苦,John似乎因為認了責任,能夠做出改變,之後在攀爬上沒有陰影,後來更上一層樓,爬到5.14。反而Dave因為找不到自己的錯處,不知道該怎麼改變,該個朋友平常也都是安全的。

Dave這個陰影一直到遇到我都還是存在,和我一起攀爬的前幾年,不管墜落再怎麼安全,他也不會墜落,寧願take。他說不是他不信任我的確保能力,而是過去的經歷造成的疙瘩。而他認識我之後,我幾乎變成他的唯一繩伴,而每一次確保(真的是每一次)我都不敢掉以輕心,儘管心裡知道他大概還是會take,但是誰知道哪次就真的墜落了呢?我倒希望他墜落,然後發現我每次都好好地制動了他的墜落,那麼他就能相信我,相信這個系統。慢慢地經過好多年,因為Dave還是想挑戰自己的攀爬能力,總免不了失手墜落,累積過足夠沒事的墜落數量之後,終於敞開心胸。當然每一次確保我還是都不敢掉以輕心,這個一致性一定要保持的。

所以我的結論是,首先先找出來真正要「相信」的什麼?那個需要被相信的「人」是不是有改進的可能。通常這個「人」都是自己,那麼找出改進的辦法,下次會更好。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也許要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是不是還是想要繼續從事攀登這項活動,如果是,就和該個人好好溝通,一起合作,依照自己能接受的進度來改善。

風河山野區穿越(五)─行程紀錄(8/30~9/1)

2017年8月30日,Dave Anderson和易思婷,前往懷俄明州準備穿越風河山野區,並攀登大陸分水嶺上所有有名字的山峰。20天之後,Dave和思婷完成了旅程,他們的旅程超過160英里,登頂33座山峰,上升與下降都超過68,000英呎。

Union Peak

Union Peak

8/30/2017
Union Peak,USGS Map – Union Peak

進山前Dave愁著該怎麼找人載我們到風河山野區最北端的Union Pass?我說以前在費城唸書時,記得阿帕拉契山徑(Appalachian Trail)沿路都有私家接駁車,服務那些分段健行者(Section hikers),這兒也有三大縱貫步道之一大陸分水嶺步道(Continental Divide Trail),難道就沒有類似的服務嗎?上網一搜還真的找到了Wind River Shuttle,和他們約定了時間,駕駛員Kyle會來接我們。

8月30日早上八點,Kyle準時出現在NOLS的Noble Hotel。

「咦,我認識你們,」典型美國dirtbag climber裝扮的Kyle,轉頭看著我,「還記得在Indian Creek,我把裝備放在Broken Tooth路線下排隊,正在爬的妳還滴血在上頭。」我訕訕地笑了笑,心想這不是我的錯吧,而且為什麼到哪裡都有人把我認出來啊?不是在Moab,就是在Vedauwoo,或是在Red Rock、Joshua Tree的,在美國攀岩區遊蕩的亞洲女性有這麼少嗎?我是臉盲,又覺得他們白人攀岩者長得一個模樣,根本一點記憶都沒有,偏偏他們如數家珍地告訴我,遇見那日我爬了什麼路線,唉,不謹言慎行都不行。

Kyle自我轉圜地說,「是我自己亂放裝備的。」接著就開著公司老舊的Outback直馳而去,最後還是我們一再堅持可以下車走路,才放我們在早就坑洞滿谷的土路邊。

開始是很熱的短T天氣,很快得大風颳起來冷得唧唧叫,雷聲轟轟間落下了大雨,忙忙地穿好雨衣,雨就又停了。只是雲層仍厚,溫度仍低,幸好首座Union Peak也不過小菜一疊,2nd class的難度吧。當晚宿在雪坡下的兩湖間。

Camp first night after Union Peak

Camp first night after Union Peak

Unmelted Ice

Unmelted Ice

首夜的營地

首夜的營地

8/31/2017

Three Waters Mtn,USGS Map – Union Peak
Shale Mtn、Downs Mtn,USGS Map – Downs Mountain

天氣陰,雨雪紛雜地下,還有冰雹,風也非常大。接近Shale Mtn時,把背包放下,在雨中快速衝上山頂,也許有些3rd class的路段吧。回頭拾起包,繼續往南穿越Continental冰川,朝著Downs Mtn的方向前進。冰川上的雪坡不難走,就是步伐的重複性高,肌肉容易疲倦,還有好些雪泥坑,老陷進去鞋子都濕了,於是轉而走上暴露的冰上更乾脆些。Downs Mtn沒有技術難度,就是山頂很緩,有三個突出來的小丘,分不清楚哪一個才是最高點,三個點都踩了也不是很確定,最後動用GPS才算完事。找不到遮蔭良好的營地,人又累了,最後在一塊雪地下的水塘邊的平地搭了帳篷。

用兩根登山帳綁成的營柱

用兩根登山帳綁成的營柱

Three Waters Mtn

Three Waters Mtn

濕淋淋的雪不是很好行進

濕淋淋的雪不是很好行進

走在冰上還比較乾脆

走在冰上還比較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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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2017

Yukon Peak,USGS Map – Downs Mountain
Pedestal Peak、Flagstone Peak,USGS Map – Gannett Peak

營地的環境實在太暴露了,晚間一直颳著強風,營柱似乎要塌了。為了輕量化,我們沒有另外帶一體成型的營柱,而是用綁帶把兩隻登山帳組合起來當營柱,猛烈的陣風讓綁帶漸漸鬆弛,夜晚也只好起身數次來調整,一直到清晨四點左右風才平息,但我們也睡過了鬧鐘。

Yukon Peak也是一座緩和的山,不是那麼容易找出最高點。從山頂往下望,可以看到許多冰川餵養的湖,一路行來冰川湖都是湛藍清澈,偏偏現在看到個被刮下來的泥沙弄得灰撲撲的湖,倒是特別引起了注意。下山來,十一隻山羊蹦跳穿越而過,還驚喜的發現小狐狸的身影。慢慢得走上愈來愈陡峭的雪坡,一步一步蹭著若不是突然想到要拿出地圖來看,可能就忘了登頂Pedestal Peak,登頂路上某一段落還得為冰爪開箱,最後關頭先把背包擱下,猴子般攀爬而上。從Pedestal Peak一路走稜線登頂Flagstone,好好觀察了下一座山峰Bastion後折回Pedestal,取回背包後繼續往下走尋找當晚的營地。

除了早晨清爽的微風,倒是清風徐徐陽光普照的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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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的mountain sheep

成群的mountain sheep

這個冰川湖不是很美,很不一樣

這個冰川湖不是很美,很不一樣

前進Pedestal

前進Pedestal

Pedestal的最後路段

Pedestal的最後路段

2017年12月份分享會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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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Po會在12月份短暫回台,歡迎來參加分享會哦。

除了由台灣戶外安全推廣協會主辦的北中南各一場的「進退的拿捏」,三場都是一樣的內容。其他都是不同的旅行、探險、健行、和攀登故事哦。場場都來也不會重複。不過你可能會看到小Po穿得都是同一套衣服就是了。

一覽表:

  • 12/9(六),3-5pm,台北登山補給站,「不在攀岩就在往攀岩的路上」
  • 12/9(六),7-9pm,台北,「進退的拿捏,從攀登活動談風險控管」
  • 12/10(日),3-4:30pm,嘉義勇氣書房,「聆聽心底聲音,找尋人生熱情
  • 12/11(一),7-8:30pm,台北商周書房,「我的露營車探險:美國西南荒漠秘境」
  • 12/12(二),7-9pm,台北南港市民抱石館,「從厝邊到世界,攀岩,一輩子的好朋友」
  • 12/13(三),7-9pm,台北長庚大學,「易思婷的山岳攀登分享,暴走穿越風河山野區」
  • 12/14(四),7-9pm,台中破舊二廠攀岩館,「進退的拿捏,從攀登活動談風險控管」
  • 12/15-17(五六日),澳門,第十屆亞洲華人體驗教育會議,週六上午「冒險的價值」
  • 12/18(一),7-9pm,高雄百岳,「進退的拿捏,從攀登活動談風險控管」
  • 12/19(二),7-8pm,台北,商周書房,「【行程說明會】美國錫安國家公園健行、黑峽谷獨木舟野營之旅」

大綱,與報名事項

Left N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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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六),3-5pm,台北登山補給站,「不在攀岩就在往攀岩的路上」

活動報名頁面:https://www.accupass.com/event/1711240530191074958262

這場分享會介紹美國著名的攀岩場,暨小Po的2018年美國傳攀課程說明會

每人都有鍾愛的家鄉攀岩場,但岩場有季節性,不能在家鄉攀岩場攀岩時該怎麼辦呢?世界這麼大,自然有許多棒極的選項。小Po和先生Dave Anderson兩人合起來在北美有約50個攀岩年頭。這場分享會將介紹北美許多攀岩地,特殊之處,經典路線,以及該怎麼規劃定點攀岩行程。北美可不是只有優勝美地哦!

如果上了癮,一個月兩個月不夠,在美國不妨弄台簡易的露營車,把攀岩旅行加碼成半年一年。在美國攀岩,經常需要露營,常見到攀岩人在休旅車後加張木板床,再帶上煮飯的爐頭。更講究的就改裝箱型車為露營車。小Po和Dave也是全職的露營車遊牧攀岩人,以不到兩坪大的露營車Magic為家快六年了。這六年他們又是怎麼樣規劃他們的遊牧攀岩路線,最鍾愛的攀岩場又是哪些呢,為什麼呢?

同場加映2018年春季美國傳攀課程的說明會,重點介紹四個課程地點約書亞樹、紅岩谷、印第安溪、以及摩押附近的荒漠高塔。它們的特色是什麼?又適合學習傳統攀岩時的哪一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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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六),7-9pm,台北,「進退的拿捏,從攀登活動談風險控管」

主辦單位:台灣戶外安全推廣協會,https://www.facebook.com/mtsfc2016/

※ 12/10(日),3-4:30pm,嘉義勇氣書房,「聆聽心底聲音,找尋人生熱情」
臉書活動頁面: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641658419257836/

12/10《睡在懸崖上的人》嘉義分享會:

台灣女孩小Po的攀岩探險流浪誌【聆聽心底聲音,找尋人生熱情】

人生是不是可以有條不一樣的路?
2007年的夏天,是個終點,更是個起點。

剛從博士班畢業的小Po,撇下穩定的辦公室職位,徹底轉換跑道走向戶外,只因為山野溪流間似乎有和她心靈共鳴的聲音。

在野外的世界中,小Po嘗試滑雪、荒野露宿、激流泛舟、冰川探險,最後終於在攀岩中找到那個最初的自己。

「人生很多時候是偶然,但更多的時候是選擇。
我選擇聆聽內心的聲音,回歸幼時給自己定下的志願:
『活得快快樂樂,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 12/11(一),7-8:30pm,台北商周書房,「我的露營車探險:美國西南荒漠秘境」

臉書活動頁面: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32588577400804/

熱愛在荒野中爬石頭的易思婷,在美國拿到博士學位後,決定和先生Dave「遷居」露營車,在美西到處攀岩旅行。這間會移動的房子雖然不到二坪,但生活功能完備,最棒的是,擁有景觀無敵的大院子。在將近六年的時間裡,他們學會如何有效率地規劃行程,滿足吃喝拉撒等等生理所需,以及在狹小空間裡共處。他們走過大大小小的城市、保護區和國家公園,至今仍然很享受這種在路上的生活。若問他們最愛何處?易思婷會毫不遲疑地回答:西南荒漠。

這個一眼望去只有沙漠和岩石的地方佈滿各具特色的國家公園,不僅有世界級的攀岩聖地,還藏著多樣化的地形以及最原始的荒野生態。她的美,必須深入其中才能一窺奧祕。

12月11日晚上7點,易思婷將分享他們的露營車探險紀實,尋訪西南荒漠的絕美風景。

報名資訊:https://goo.gl/gpQSG5

Tower 17

※ 12/12(二),台北南港市民抱石館,「從厝邊到世界,攀岩,一輩子的好朋友」

在這次分享會中,小Po會分享從攀岩裡得到的成長體悟,以及世界各地的攀岩旅程….

市民抱石攀岩館邀請到著名的攀登者小Po(易思婷)來分享她從抱石,運攀,傳攀,再到大牆攀登的經驗。只要購買門票入場就可以參與此次活動,並且可在分享會以外時間抱石攀岩一次滿足,不另收費。為了讓所有想要參加的伙伴們都能入場,請及早預購當天抱石攀岩入場券200元,地點:台北市南港區市民大道8段552號2樓,02-27886220。


※ 12/13(三),7-9pm,台北長庚大學,「易思婷的山岳攀登分享,暴走穿越風河山野區」
臉書活動頁面: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08202413290925/

Wind River Traverse
暴走穿越風河山野區,攀登大陸分水嶺上的成名山峰

2017年8月30日,Dave Anderson和易思婷,前往懷俄明州準備穿越風河山野區,並攀登大陸分水嶺上所有有名字的山峰。這個探險計畫在Dave心中已經醞釀多年了,但卻總是因為「更豪華」的海外攀登而擱置。但終於在今年夏天上場了,兩人計畫花15天時間穿越並登頂43座山峰(技術性難度岩攀最高5.8,冰雪攀50度),計畫參與Ultimate Direction的FKT(Fastest Known Time)競賽,脫穎而出成為四組得到贊助的隊伍之一。

2017年9月18日,Dave和思婷完成了旅程,超過250公里,並登頂33座山峰,包括懷俄明州最高峰Gannett Peak(海拔4207米)。上升與下降都超過兩萬公尺。

這次分享會,小Po將聊聊這次旅程從誕生、計畫、到執行的過程。分享路上的辛苦、挑戰、以及與生命夥伴和繩伴相處的心路歷程。

在墨西哥的El Potrero Chico救了我一命的頭盔

在墨西哥的El Potrero Chico救了我一命的頭盔

※ 12/14(四),7-9pm,台中,「進退的拿捏,從攀登活動談風險控管」
主辦單位:台灣戶外安全推廣協會,https://www.facebook.com/mtsfc2016/

※ 12/18(一),7-9pm,高雄,「進退的拿捏,從攀登活動談風險控管」
主辦單位:台灣戶外安全推廣協會,https://www.facebook.com/mtsfc2016/

※ 12/19(二),台北,商周書房,「【行程說明會】美國錫安國家公園健行、黑峽谷獨木舟野營之旅」
臉書活動頁面: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43141949744830/

美國西南荒漠布滿各具特色的國家公園和保護區,有壯闊的峽谷、奇特的動植物,以及令人驚豔的遺跡,可以健行、攀岩、划獨木舟、騎越野車,也可以進行高技術性的攀登,對喜愛戶外運動的人來說,簡直是天堂。

熱愛荒野探險的易思婷,從攻讀博士班期間就開始背著背包,在人跡荒蕪處尋找最原始的美麗風景。拿到學位後,她更和老公Dave搬上親手改裝的露營車,在美西到處旅行。

擁有多項專業認證的她,不斷將豐富的戶外生活經歷化為文字和影像,為媒體撰寫文章,出版書籍,也多次接受各戶外雜誌採訪。這次《孤獨星球》特別邀請易思婷,將私心最愛的健行地點打造為實際的旅程,一起來看看吧!

時間:2017年12月19日(二) 19:00-20:00
地點:商周書房(台北市中山區民生東路二段141號4樓 近捷運行天宮站2號出口)
報名網址:https://goo.gl/XNGhZD

慢,醞釀一輩子的運動習慣

在Kalymnos Greece運動攀開始每天作一點點瑜伽

在Kalymnos Greece運動攀開始每天作一點點瑜伽

我是攀岩者,但我也對瑜伽非常好奇。自我有運動記憶開始,瑜伽就很流行,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在美國,不管多小的小鎮,大部分都有美甲店、酒吧或教堂、中餐館。現在則幾乎都有瑜伽教室。大城市當然更不用說了。有意思的是,攀岩人口中練習瑜伽的比例很高。人工岩場現在除了提供有氧、重訓器材,也都添加了瑜伽課程來做綜合經營。許多人信誓旦旦的說瑜伽對幫助攀岩很有效。(註1)

雖然住在露營車裡,過去幾年來,如果在某城市附近待上一個月的時間,就會去跟個瑜伽教室。但大部分的瑜伽教室都不限人數,還假設學員對姿勢都已經相當熟稔,往往一個小時下來大汗淋漓全身虛脫,但總覺得沒累積下什麼,依舊對自己的姿勢對不對感到霧煞煞。

Kalymnos的夕陽

Kalymnos的夕陽

最後想說還是來自學吧,現在資源這麼多,買本書來研究,真看不懂就上網找影片。書中寫每天練習短暫的時間,比一週挑出一兩天的超長練習來得好。剛好Dave和我十一月初來到希臘Kalymnos運動攀,我就趁這個機會每天作一點點瑜伽。因為是依照自己的時間表來練習,可以耐心研究姿勢,而每天會做同樣的動作,慢慢開始對身體產生感覺,若對某姿勢抓不清感覺,就上網找解剖圖看,查一下究竟是該用哪些肌肉群。就這樣,目前有幾個比較有把握的姿勢,調勻呼吸心靜下來後,頭腦先是用自己的方式與肌肉對話,慢慢的,全世界似乎都靜下來了。

難怪這麼多攀岩人喜歡瑜伽,最近幾年才體悟到攀岩動作裡,與身體對話的樂趣。我開始攀岩時,是被傳統攀登的系統(估計是受讀工學院的背景影響),以及荒野的美麗所吸引。第三年上認識了Dave,我們在一起的前幾年,他不只一次跟我說過,覺得我移動的方式很奇怪,協調性似乎不是很好。後來讀了一些關於deliberate practice的書籍(註2),裡頭寫著要學習新技巧時,一定會很笨拙,但那也是必經的過程,那一個階段腦袋瓜總是不停的對肌肉下達命令,隨時糾正。

我被人家笑運動姿勢很怪也不是第一次了,《睡在懸崖上的人》裡我寫了「游泳與我的愛恨情仇」,談到我來美國後約莫25歲時才學游泳,我朋友笑我姿勢古怪,後來我看了很多游泳姿勢的書籍(對啦,我很nerdy,書呆子用書呆子的方式),然後天天去泳池報到。一年後居然也能輕鬆游上1600公尺。

來希臘之前,我在鹽湖城參加AMGA的年會,一位住在該地的網友和我約見面,他很喜歡美國的荒野,會騎摩托車或是開RV出外走走,他說,「妳很不容易啊,從坐在教室裡,到現在上山攀岩。」我說,「花了我很長的時間啊。」是真的很長,和Dave做個比較吧,他年幼時先是踢足球,然後熱衷越野跑,最後跨入攀登。從小一直都有持續運動。我呢,則是坐在教室裡多年,先是因為非運動的原因愛上攀岩,開始幾年總感覺彆扭,覺得身體好像不是我的一樣。雖然常常在書籍或是影片中聽其他攀岩者講,「哇,好喜歡這條路線,動作好棒!」但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在Kalymnos爬鐘乳石

在Kalymnos爬鐘乳石

幸好攀岩除了動作外,有太多有趣的地方,讓我持續地從事,雖然目前依舊是很一般水平的攀岩者,但一直有在進步,當然常常希望能突飛猛進,但是沒有停頓就謝天謝地了。終於在這兩三年來,體悟到什麼叫做沉浸在攀岩動作裡的樂趣。比如說研究抱石問題,有時候腳多轉個10度,或是手抓點的方式變一下,原本以為做不到的動作,就變得再輕鬆也不過,有「這就對了」的開竅喜悅。或是紅點線路時,流暢地執行一連串的動作,中途還停在創意的位置休息,下來時嘖嘖稱奇身體居然能夠舞得這麼漂亮,感覺真棒。

許多人說攀岩是個很有自我(ego)的運動,我不否認,看別人爬難線,我也希望自己能爬更難的線。去跟瑜伽教室,也曾自怨自艾怎麼那個人這麼柔軟,這麼有力,我怎麼核心這麼差,單腿站立都歪歪扭扭。但每個人的來時路都不一樣,以自身為例子,小學到高中的同班同學都對我現在「居然」攀岩感到驚奇,因為他們目睹了我很差的「運動細胞」。

但用腦去做,用心去感覺,真的每天都會有進步。(註3)但是要感覺出自己的進步,先要知道什麼是進步,攀岩上,多串起些動作,一樣的動作但執行起來更容易,克服自己對墜落的恐懼,都是進步,不光只是完攀路線而已。

而有恆是很重要的,少量但持之以恆的去做,比無心大量來得好很多。要進步,腦袋瓜也要參與。而腦袋瓜和肌肉一樣也會累,質是非常重要的,當質開始減退時,就別再增加量了,會有害而無益。

攀岩媒體近年來常報導,7x、8x、甚是9x歲的男人女人攀爬了什麼路線,或是又爬了什麼山。有意思的是,媒體不再用「老」這個字,而是直接把歲數說出來。然後下面的評論就會有,「我希望我7x、8x、9x歲的時候也能夠這樣啊。」以前沒有運動習慣時,我會和評論者的想法一樣,但現在嚐到運動的妙處,已經很難想像我可以長時間不動,這樣持續下去,自然在7x、8x、或是9x歲的時候還是會登山或攀岩啊。

是的,開始的時候我花了很長的時間,但是,一天一點點,不知不覺間就會發現運動不但沒有那麼難,而且是會上癮的,那麼7x、8x或是9x歲的活力十足自然指日可待。

地中海料理烤羊腿

地中海料理烤羊腿

註1:瑜伽可以幫助攀岩嗎?

我想,要看「幫助」這兩字指得是什麼?

朋友Steve是攀岩教練,我很喜歡讀他的文章,或是聽他的專訪。他善用譬喻,講述概念不但針砭入理還非常幽默。他說,常有人問他,「聽說XXX可以幫助攀岩?我是不是該去做XXX?」這裡的XXX常見的大概是Crossfit以及瑜伽。他說,如果妳真花大把時間,去做XXX然後真在攀岩上看到顯著進步,大概是因為妳攀岩還攀得很差。(我聽到這裡就哈哈大笑起來)

Steve強調攀岩上想要進步,就要攀岩。而且很想正名,我們應該說「練習(practice)」攀岩,而不是「訓練(train)」攀岩。攀岩是個很要求技巧的運動,需要的是大量的練習。類似高爾夫、籃球等一般人會說去練習的運動。當然他的訓練課程有包括非攀岩的訓練,但他說加強力量是為了能練習更多的動作。希望大家不要把重點搞錯了,還給了一個原則:給攀岩練習&訓練的時間,75%該是穿著攀岩鞋的,25%可以是非穿攀岩鞋的(比如說指力板、或是其他一些增加力量、穩定度stability、活動度mobility的訓練)。Steve的網站:http://www.climbstrong.com

那瑜伽會對攀岩有幫助嗎?如果你指得是爬更難的路線,那麼還是去攀岩效益較大。個人覺得做瑜伽很舒服,而且也許能平衡攀岩比較沒在用的肌肉,也許能避免攀岩的運動傷害。不過我不是專家,我做瑜伽,純粹是因為我覺得練習起來很有趣。

註2:

我看了許多deliberate practice的書籍,當一萬個小時的概念風行之後,大家覺得練習能成專家,然後就有人強調這練習必須要是用心的練習。比較知名的科普書籍大概是《The Talent Code》或是《Talent is Overrated》等。的確用心練習每個人都能有顯著進步,感覺好厲害,似乎每人都能成為專家,不過光是練習就能成為頂尖嗎?我正在讀的這本書《The Sports Gene》就在探討這個問題。頗為有趣。

註3:

說「每天都會有進步」可能有點太誇張,但是用心練習持之以恆真的是關鍵。我又來引用Steve的話了,他說10次攀岩練習,大概一半都是沒什麼特別印象的(not memorable),有時候可能覺得自己很糟糕,當然會有很棒的時候。關鍵還是維持練習的習慣,至少6到8週後應該會感覺不一樣。如果沒有,就應該檢視自己的計畫,看看是不是該做些不同的事情。

閒聊Indian Creek攀岩區及簡單攻略

Bridger Jacks Day 2 10/16/2015

Bridger Jacks Day 2 10/16/2015

剛結束今年秋天Indian Creek的攀岩行程,來寫寫這個對我而言很特別的地方吧。

如果你對攀爬裂隙有興趣,想要學習精準的裂隙攀爬技巧,那麼一定得來這裡練功夫。每年我來到這裡,都常聽到許多不同的口音,這裡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朝聖者。

一般來Indian Creek的人,都會先經過猶他州東南的小鎮Moab,先採買好飲水食物,然後沿著191公路往南開,看到往峽谷地國家公園的路牌右轉,會先經過新聞岩,也就是先民在大石上的岩刻,如果沒看過,很值得停下來參觀一下。接著就進入Indian Creek攀岩區了。而沿著這條路一直開,自然會進入峽谷地國家公園,進入的是峽谷地的針峰區(Needles Distrct),峽谷地分成許多區,但是各區沒有公路互通,需要獨立進入,如果喜歡健行,針鋒區的步道設計非常好,健行起來既好玩,風景又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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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來講Indian Creek,這裡的石頭是沈積砂岩(Wingate Sandstone),岩質有點硬又不會太硬,「有點硬」指得是可以妥善保護,但因為比花崗岩軟,保護最好放密一些。「又不會太硬」指得是侵蝕作用讓岩面很少有岩點能留下來,所以只能利用裂隙來往上。而也是因為岩質的軟硬程度,沈積砂岩上出現的裂隙一般比花崗岩上的來得陡,來Indian Creek攀爬看到的多半都是垂直的裂隙,所以難度從5.10起跳,不像花崗岩的岩場可以找到很平易近人適合初學者的裂隙。

此外Indian Creek的裂隙很均勻,很長。一般傳攀如果你有兩到三套一樣尺寸的cams,就相當足夠了,但是來到Indian Creek則不成,我和Dave的裝備,常用的大小都有6個,但有時還是得和朋友借裝備。試想,一條30公尺的裂隙,全都是一個大小,那該放多少個cams呢?但也因為裂隙的寬窄均勻且長,這裡自然而然變成練習裂隙技巧的好地方。丟一條top rope,同樣的動作必須反覆得做,自然慢慢會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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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談裂隙技巧,我們都以裂隙的寬度來歸類,基本上和身體部份一樣大的裂隙比較容易得到竅門,比如說手掌裂隙(hand crack),和手指裂隙(finger crack),或是身體可以整個進去的煙囪(chimney)。但是和身體部份不怎麼對得上的時候,技巧就有點弔詭了。比如說介於手掌和指頭之間的大小,以及比拳頭大但是屁股又進不去的大小。

也因為如此,來Indian Creek的時候,不要太介意guidebook上的難度,因為每個人的手掌和手指的大小不一樣。但是guidebook上的定級是以一般美國白人男性的身材來定義的,所以你可能在這裡爬5.11卻覺得像爬5.10,爬5.10卻覺得像爬5.11。個人覺得來這裡練技巧,把重點放在裂隙與你身體部位的相對寬度,不要太在意級數。(但這裡還是有幾條不怎麼需要裂隙技巧的線的啦,不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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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美國最流行的cams還是Black Diamond的camalots。所以攀岩者談裂隙有時會直接用camalots的大小來聊。對於我個人而言,最難的大小是tight #0.75和#0.5。但是#1~#2就是最簡單的。但是對Dave而言應該#2~#3是最簡單的,但是tight#1和#0.75就難。另外Dave的手指比我肥、指節比我大,我們兩人對手指裂隙的定義也不一樣。

此外,裂隙分成直開裂隙(splitter)和夾角裂隙(corner crack)。直開指得是岩牆上綻開的縫,夾角指得是縫在夾角裡。一般而言比較難的大小,直開又比夾角難爬,因為夾角縫你有兩邊的牆可以利用,可以用身體蹭,腳點也比較多樣,還可以layback。也就是說夾角可以用身體的其他部份來幫助,不像直開裂隙就是手和腳,但是如果是容易的大小,直開裂隙爬起來實在是酣暢淋漓。這也就是為什麼攀岩者常用splitter來當作「好讚」的代用語。

The Cave Rout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The Cave Route. Photo: David E. Anderson

目前Indian Creek的guidebook用的還是David Bloom的Indian Creek: A Climbing Guide (Camalot Edition),個人使用的經驗,在路徑標示上大體是對的,但是裝備列表上則錯誤比我能容許的還要多,最好和mountain project上的資料交叉比對一下,另外再根據個人現場的眼力來評估。就是Indian Creek的裂隙太均勻,有時後裂隙變大變小改變很細微不是太容易看。

Indian Creek攀岩區有超過千條的裂隙,分成十幾二十區,有的容易抵達,有的需要四輪驅動的車子,或是願意走路。最容易抵達的是Supercrack Buttress和Battle of the Bulge,再來Scarface、Cat Wall也蠻受歡迎,其他地區則需要走長些時間,不過Indian Creek的好處是,一抵達某岩壁底下,裂隙一片排開,當天就不用再走了。在Indian Creek攀岩要注意岩壁面對的方向,是會曬太陽,還是全天或是半天會在陰影裡,這很重要,因為沙漠有沒有陽光溫度差很多。

Dave Bragg climbing Anunnaki 5.11c

Dave Bragg climbing Anunnaki 5.11c

因為Indian Creek有很多長路線,建議至少帶70米的繩子,最近兩年我和Dave都帶80米的繩子,非常好用。一般人在Indian Creek都在Superbowl或是Creek Pasture營地露營,一晚USD 5.00。露營天數限制14天。

季節的話春秋最好,春天四月人最多,到了五月開始熱的時候人就開始少了。秋天人最多的時候是萬聖節到感恩節這段時段。雖說如此,我也曾經在五月以及十二月在Indian Creek爬過,只要掌握氣溫和陽光照射的情況,就可以早起或是晚起來機動找適合的岩壁爬。春天的時候,某些岩壁會因為猛禽類孵育下一代而暫時關閉,一般會貼出告示,去之前也可以在網上查詢。

【工商時間】

想來Indian Creek一探究竟嗎?2018年4月美國傳攀課程就有包括Indian Creek的裂隙攀爬哦!詳情請見:2018年春季美國傳攀課程辦法(半自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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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寫過和Indian Creek相關的文章:

  1. 短片─Indian Creek熱愛那片荒野
  2. 和Indian Creek的感情路
  3. 詭譎特異的沙漠高塔和正典裂隙攀登

沒有什麼話是心照不宣的,尤其是愛

Six Shooters, Indian Creek

Six Shooters, Indian Creek

秋天到了,Dave和我像往常一樣來到猶他州東南部的旅遊小鎮Moab,拜訪好友John,並進出Indian Creek攀岩。

10月9日週一在John的飯廳工作到頗晚,覺得該休息了,明早還得進Indian Creek呢。走進停在車道上的Magic,卻見Dave神情凝重。「怎麼了?」我問。「Hayden Kennedy死了。」我冒出一個F字,「不是真的吧?」立即從口袋拿出手機開始在網上狂搜資料。

網上的消息不多,只見到幾個Hayden Kennedy的朋友在臉書或是Instagram貼出照片和影片,但搭配的文字和表情都很不妙。唯一能捕捉到的蛛絲馬跡是蒙大拿州、越野滑雪、雪崩、哭泣、永遠愛你。Kennedy和女友似乎觸動雪崩,一個半埋,一個全埋。我以為Kennedy是全埋的那一個。

「Fuck、Fuck、Fuck。」我恨恨地說著。Kennedy二十七歲,但在攀登上有卓越的成就,出身於攀登世家,父親Michael Kennedy曾擁有《Climbing》雜誌,也是《Alpinist》多年的主編。Kennedy很低調,沒有社群帳號,發表在媒體上的文章,兼具感性和洞見,幾乎不符合他年齡的成熟。也許和父親以及父親友人的潛移默化有關吧,他看得多了,體會與詮釋也與他人不同。這是攀登界的重大損失。那晚我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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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在Indian Creek攀岩沒有訊號,週四休息不攀岩,就近到南方的Monticello的圖書館上網工作。「Hayden Kennedy是自殺死的。」我從手機裡看到這個消息。趕緊上網翻閱新聞,原來被全埋的是他的女友Inge Perkins。根據Gallatin National Forest Avalanche Center的報告,兩人都帶著越野滑雪該帶的訊號器、探雪棒、和鏟子(avalanche beacon、probe、snow shovel),Kennedy被半埋後能自行脫困,把訊號器轉為搜尋模式,但卻毫無回應。Inge的訊號器放在背包裡並沒有打開。盲目挖掘好久之後,他離開事故現場。寫下詳細的報告最後讓搜尋人員找到Inge的遺體,但根據他父親發出的公開聲明,「他承受不了失去生命夥伴的痛苦」,自殺了,「我們尊重他的決定。」

攀登與戶外的所有媒體都很輕柔的報導這個消息,寫出事實但不特別強調或用任何帶有情緒性的字眼寫Kennedy的自殺。對我而言,這是回應Kennedy父母的公開聲明,他們「尊重」孩子的決定,這句話包含多大的愛,我們怎麼忍心再用旁觀人的道德觀呵責他們的兒子。

但其實我根本就傻了,不知道該怎麼想,如果類似的事情發生在我和Dave身上,我會不會做出類似的事情?我沒有答案。更何況,除了失去伴侶的痛苦,萬尋不著的焦心,Kennedy可能還有深深的內疚,為什麼開始時沒有互相檢查兩人的探測器?為什麼不多分析雪況?為什麼?套句Dave的話,這就好像他垂降後拉繩時扯下大石砸死同伴,是的,時也命也,但怎麼可能不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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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Dave一整天在圖書館待到關門的七點鐘,回到Magic,開回Indian Creek的營地,煮晚餐時,他說有話要跟我說,果不其然,他是要談這件事,他想得跟我一樣。我說,「我從來沒有明白跟你說,但如果在山裡我喪命了,請你活下去,」他輕輕回說,「妳也是。」我們莫不作聲了好一會兒,我笑說,「你活下來,至少可以幫我寫個傳什麼的。」

以往的我常嘲笑Dave,如果我與他人搭檔或是獨攀,他總拿望遠鏡緊張地觀看,盤算各種出錯的可能。他不想用愛綁架我,也鼓勵我在攀登上更進一步,但對於攀登風險過份清楚的他,又難以不擔心。直到這次風河山野區的穿越旅行,我才有更深的體會,在許多技術性不高的路段,因為效率也因為安全兩人都solo,我對他說「看你solo比自己solo還可怕,就算是超級簡單你絕對不會fall的路段也一樣。」他輕輕地說,「我也是。」

沒有什麼話是心照不宣的,尤其是愛。要大聲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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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1. 引用Kennedy死前不久剛發表在Evening Sends網站上的The Day I Sent系列《The Day We Sent Logical Progression》裡的話

「I see both light and dark in climbing. Through this recognition, true learning begins and a full awareness of the brevity of our time becomes clearer. It’s difficult to accept the fact that we cannot control everything in life, yet we still try, and maybe our path changes to something totally unexpected.」

(快譯:從攀登我看到光和闇。有這樣的認識,真正的學習開始,也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個人存在的短暫。很難接受人們無法掌控生命中的所有事物,但我們依舊嘗試,或許走出完全預期之外的生命之路。)
「Climbing can be an incredible catalyst for our growth. But I am beginning to realize that there’s a certain danger in making climbing the singular focus of your life because it can actually limit the opportunity for growth and reflection if you don’t stop, pause, breathe, and reflect.」

(快譯:攀登能是促進成長的驚人催化劑。但我開始意識到,只專注在攀登上是很危險的,如果不停止、暫歇、呼吸與反思,會限制成長與反省的機會。)

2. 回到Moab,和John談起這件事,他說Inge是他大學朋友的女兒(Inge今年23歲)。他一說,我猛地想起來,他以前曾經談過和一個女孩兒攀岩,被這女孩兒的運動能力大為驚艷的故事。他搖搖頭,「這女孩兒可以說打從娘胎就開始滑雪,父親也曾經與雪崩擦身而過」,接著,他輕輕喟歎,「不是Hayden的錯。」

曾經看過Evening Sends的主持人Andrew Bisharat在Ueli Steck死後寫的文章《Fear and Judgment in Risk and Death, Thoughts about what happens when climbers die》,裡頭有一段話讓我印象深刻

「When it comes to making sense of senseless death—and really, aren’t all climbing-related deaths “senseless” in hindsight?—what we’re “allowed” to say publicly is often very different from what we tell ourselves privately or whisper in confidence to those whom we trust.」

(快譯:當嘗試理出不該發生的死亡的脈絡──但,哪一個攀登相關的意外事後看來都是不該發生的──我們能在人前講的話,經常都與私下的自語或與低聲告訴信任的聽者的版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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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孩. Chick From Taiwan

我是本站的作者,易思婷,土生土長的台灣女孩。在台灣,朋友大多叫我小Po,在美國,小名婷婷倒是被叫得比較響。從競爭激烈的台灣教育體系,到美國博士班的歷練,二十多年的學校生涯,一點都沒有馴服、反倒是磨亮了我的冒險本質。我有夢想,築夢踏實:這一輩子,我要活得有聲有色。而這個網站,記錄我的求知和探險,是個累積快樂的地方。「台灣女孩」的臉書粉絲頁

《睡在懸崖上的人》新版

這是我的第一本書,2012年出版,在2017年能夠再版,實在是非常開心。五年後再看這本書,自然覺得當年文字青澀,但是情感很真,故事誠實,而裡頭描寫到我相信的原則依舊不變。推薦給大家。在博客來購買本書。

《我的露營車探險》

2016年11月出版的《我的露營車探險》講述了我和先生Dave Anderson,四年多來住在親手打造的露營車Magic,遊遍美西絕美荒野的故事和領悟。只要學會分辨「想要」與「需要」,「天地為家」便是生活,不是夢想。在博客來購買本書。本書影片

《傳統攀登》

2014年7月出版。我的第二本攀岩工具書,也是中文世界第一本針對該主題的專書。從淺入深系統化地講解傳攀:置放岩楔、架設固定點、多繩距攀登、自我救援等。每個主題下,說明該主題的理論基礎,再示範目前主流的一種到多種作法。在博客來購書。

《一攀就上手》

2013年10月出版的《一攀就上手!基礎攀岩一次就學會》是我撰寫的第一本攀岩工具書,從基本知識到技巧、裝備添購與下撤。希望藉由此書帶領初學者系統化的進入攀岩的殿堂。在博客來購書。

《睡在懸崖上的人》

這本《睡在懸崖上的人》是我在 2012 年 7 月出版的書籍。副標很長「從博士生到在大垃圾箱撿拾過期食物,我不是墜落,我是攀上了夢想的高峰」,不過它倒是挺誠實地告訴讀者,這本書究竟要說些什麼。本書影片。在博客來購買本書。簡體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