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的語聲,攀登南美皮里達斯大牆

很高興地確定了2015年初的攀登計畫,Dave、Jared Spaulding、Matt Hartman、以及我要去智利的Patagonia山區的Avellano Towers Region嘗試新路線的攀登。參見Jared Spaulding的文章:It Begins Again…

第一次遇到Dave是在2009年二月的時候,那時我參加NOLS的Rock Climbing Seminar,這八天的課程是培訓並且考核想要教攀岩課程的NOLS講師。那時候Dave是講師群的領導。晚上在營火旁聊天的時候,問起大家接下來的計畫,他接下來馬上就要去阿根廷嘗試一條新線路,隊員有三人,其中一個是Jared Spaulding,也是我最初學習傳攀的老師!關於那次攀登,可以參見Climbing網站上的文章:Big New Routes in Isolated Argentinean Valley

那時的我只覺好欽佩啊,沒想到後來Dave成為親密伴侶,這次居然還有機會和我的兩位老師一起組隊攀登,一定要加油啊!

關於2015年的計畫,除了興奮我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不過這裡想要跟大家分享Dave和Jared為他們2009年的攀登寫的報告和心得。我簡單翻譯了,翻得不好還請見諒啊!

Photo: Josh Beckner

Photo: Josh Beckner

Dave送給American Alpine Journal的文章:(可以看到行程簡述)

皮里達斯山谷,右皮里達斯山,暗夜的語聲

2008年Josh Beckner在南美攀登並且探勘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遠處的大花崗岩壁,估計位置應在特比歐(Rio Turbio)河川上游,遙遠荒僻的皮里達斯山谷。2009年的2月26日,Josh Beckner、Jared Spaulding、和我三人坐船渡過Lago Puelo,並僱用當地的牧民牽馬,將我們的攀登裝備往山谷深處推進20英里。幾天下來晴朗的天氣幾乎沒把我們烤焦,終於我們將裝備卸置於特比歐河以及Turbio Quatro River的會合處。隔天早上,三個加拿大的攀登者,Paul McSorely、Will Stanhope、以及Andrew Querner,從皮里達斯山谷出來,路經我們的紮營處,喚醒了我們。他們說,當地的阿根廷攀登者已經開發了一條進入山谷的路徑,也建立了一些路線。他們也才剛爬完一些新路線,並告訴我們,右側的山峰(暫稱為右皮里達斯山)上看起來有一條顯著的路線該能登頂,卻還沒有人嘗試過。

儘管之前已經至少有兩群攀登團體進入了皮里達斯山谷,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們還是得用開山刀從像竹子一般的繁密cana colihue綠林間,一路披荊斬棘地慢慢地把我們的裝備運進山谷。為了到達右皮里達斯山的山腳,在3月9日,我們大約上升五百米,經過許多第五級以上(包括5.11的難度)的攀岩路段,以及很陡的雪坡。一到了山腳下,第一段攀登是一段乾淨的內角,也是路線的難關路段。之後我們沿著山左側的一系列的裂隙系統往上攀升。這些裂隙系統結束後,以一段簡短的鐘擺路段,把路線銜接到個手掌裂隙以及另一個內角系統。氣溫溫暖,加上太陽直照,幾乎把我們的能量擠乾,爬繩的第三人也必須拖曳更多的飲水。

距離山頂還有大概四個繩段的時候,夜幕低垂。我們只好在三個人勉強坐得住的小小平台上露宿一晚。登頂後,我們先從南面垂降一個繩段,然後繞回北面,繼續下攀第四級至第五級的斷續斜岩面,最後垂降過雪坡,於六個小時之後回到我們的最高營地。大致上來說從出發到登頂,需要用繩保護上爬的路段,總共大約有七百二十米(其中包括一些橫渡路段),至於到底那一點才是右皮里達斯山的真正山腳處,則很難說。根據我們的高度計,估計該山的垂直攀登高度至少有五百米。岩壁的岩質屬於細緻的花崗岩,其包含許多裂隙系統,裂隙大部分是指尖到手掌的寬度。我們將路線命名為Voces en la Noche(暗夜的語聲,V 5.11 A0),來紀念攀登過程中聽到的話語聲,不過該些聲響恐怕只是山谷中數以百計的瀑布的空谷回聲。

健行出山時大雨滂沱,河川變得險惡,為了過河,只好設置了太洛伊系統(Tyrolean)。回到了基地營,我們將所有的裝備都裝進充氣船上,自己克難地砍樹做了幾個划槳,順著特比歐河漂流到Lago Puelo,完成了十七天的旅程。

Dave Anderson leading the crux 5.11  pitch

Photo: Josh Beckner

Jared刊載NOLS Leaders期刊的文章(較多故事性的描述和心情的抒發)

暗夜的語聲(Voches en la Noche  – 註:這是他們為首攀路線的命名)

懸掛在三個塞子組成的固定點上,我暫棲在第十七個繩段的頂端,腳下的石塊不時地晃動著,只得時時輕輕地踢踏著腳步以求心安。Josh在下方的某處沿著固定繩往上爬;Dave比劃著下一個繩段,問我說,「你要這一段嗎?」我懷疑地看著眼前五公尺平滑、無法保護的岩面,以及接下來不知道是否有裂隙的內角。

「呃,還是你來吧!」我遲疑的語聲帶著嗚咽。

「好吧,走一步算一步。」

我交給他保護的裝備,設定好確保。他往右平移了一步,在高處置放了一個支點來屏障確保點。他的動作謹慎而虛弱,最後轉身抓住了固定點,說:「我看我們應該鐘擺過這一段。」

「太好了」,我鬆了一口氣,我不用再擔心著他墜落到我下方,然後我們需要帶著傷者Dave連續垂降十七個繩段了。我拉緊繩子,將Dave輕輕往下放,他往後拉身,增加速度和勁道,往前方的未知盪去。

******

Dave的擺盪,也只不過為這個漫長旅途的計畫與執行中產生的諸多變數,輕添一筆。早先是這樣的,「那兒有人爬過嗎?」「徒步到起攀處的路程困難嗎?」接著的問題是,「誰要去?」「我們有足夠的隊員嗎?」很快地,情況變成,「我們有足夠經費嗎?」最後,就是每個攀登者在攀爬著未知的大岩壁時,總是不知道前方是驚濤駭浪還是峰迴路轉。對我而言,在離家遙遠的陌生岩壁上的首攀,是巨大無比的未知。面對這樣的挑戰,我還是菜鳥一隻,我只知道不管結果如何,都是無與倫比的冒險經驗。冒險不就是往未知進發?

還記得2008年的六月,我在美國戶外領導學校(NOLS)位於懷俄明州蘭德鎮(Lander)的洛磯山分校的走廊上遇到Josh。他問我:「怎麼樣,明春到特比歐山谷(Turbio Valley)?」我知道那地方在巴塔哥尼亞南部,也知道他幾個月前曾到哪兒探偵過,他想回到當地,攀爬山谷深處當地人諱談莫深的山峰─皮里達斯山Cerro Piritas。

當我回答「算我一份」時,手上投注的骰子即在那刻擲出。

Josh和我討論著我們還需要更多的夥伴,詭異的是,驀地大家的工作、博士論文、手頭上的拮据都組織起來,阻撓著他們的參與。Josh福至心靈問道,「Dave Anderson怎麼樣?」我才剛和Dave在紅岩谷一起教課,我在蘭德,他也在蘭德,好,我會問他。

我把我的想法對Dave提起,他支支吾吾的,說些什麼,「他的貓得託人照顧」,「他的小腿肌肉斷了」,「會錯過他最喜歡的電視節目」等。我認真地考慮他的言語,咦?他沒有養貓,肌肉只能受傷可不會斷,而且我很確定他根本就沒有電視,更遑論心愛的電視節目了。我知道他會是我們隊伍的一員了。成員確定後,三個人瘋狂地寫企劃、到處宣傳和募款,終於即時籌措到足夠的經費。

******

三個多月後,Dave把沉睡的我搖醒,「他們快要把馬匹準備好了。」

「幾點了?」我對著Josh咕噥著。

「七點十五。」

我慢慢地將身體挪出帳篷的小圓門,帳篷頂已經被昨夜的露水給浸濕了。我顫抖著把腳滑進鞋裡,至少還要兩個小時,陽光才有可能照進那個深且寬的山谷,帶給我們期盼的熱度呢!

我們在阿根廷巴里洛初(Bariloche)南方三小時的Lago Puelo 國家公園,等著牧人可洛洛(Conono)。可洛洛住在這山谷中,偶爾為攀登者以及徒步者簽馬,來賺取額外的收入。我們當天的打算是徒步十八英里到Turbio河分叉的地方,那兒它的支流之一,特比歐支流四號(Turbio IV),會切穿另一個山谷。沿著該個山谷繼續往上,我們就可以找到皮里達斯山。

******

「Josh,有人在說話。」我低聲說道。這已經是連續第二天的早上,我被不想聽到的聲音喚醒了。

「呃?」

「有人,有人在那兒。」我往外指著,那時我昏昏沉沉地,真希望自己只是在做夢。三個人的身影愈來愈大,終於站在我們帳篷的外面。「哈囉,」我漫不經心地打著招呼,Josh也探頭出來。

「Paul?」Josh不可置信地叫著。他看著上個攀登季才結識的友人,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問這個不速之客,關鍵性的下一個問題,「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我們今天就要泛舟出山了」,這個來自加拿大的攀登者回答,「我們已經在這裡十六天了。」

「你們去哪兒了?」Josh壓抑著他的語氣,盡量裝作若無其事。我屏氣凝神等著他們的答案,一邊想是不是該把Dave叫醒。

「皮里達斯山。」

就這樣,我們這趟行程唯一確定的東西,硬生生地被丟近河裡。一位當地的嚮導,把當地的資料把守地好緊,等到自己已經成功地登頂了皮里達斯山,才讓他的加拿大朋友去爬。我們盡最大的努力,還是對這些消息一無所知,儘管該座山的首登已然化作泡影,我們仍然決定繼續向前,找一條新的路線攀登到該座山的山頂。

******

又過了十天,揮別了我的三十一歲生日,又經歷了許多第四、第五級的往起攀點邁進的前奏攀登,我們終於立足在一道乾淨、爽利、灰白的花崗岩大牆下,凝視著一道細小的裂隙以及開放式的內角系統,往天際線飆去而不知所終。我們決定把攀登切割成段落,兩個人輪流先鋒段落中的繩段,第三個人則背負著剩餘的裝備,沿著跟攀者帶上架好的固定繩,爬繩上升。

「我看我先來吧」,Dave在我們都立足在大牆上,懷疑著此路通不通的時候說出了這句話。「如果你們兩個都沒有意願,我願意當開路先鋒。」Josh和我點頭同意,然後兩人以剪刀、石頭、布來決定誰爬繩。我輸了,Josh隨即轉身確保Dave。

下午的大部分光陰,Dave和Josh輪流先鋒,我則一直在爬繩。裂隙系統結束了,我們鐘擺到岩面另一頭一道直開的手掌裂隙,唉,那是我「爬」過最好的手掌裂隙了。快到黃昏時,我們抵達一道平台,Dave和我交換角色。

我先鋒的第二繩段才爬了二十多公尺,太陽就眼看要西沉了。我往右移動尋找通路,想要抵達把上方岩壁一分為二的裂處。卻只看到無法保護的駭人岩面,「運氣不好」,我自語著。決定繼續往上。接下來的七、八公尺,是我有史以來先鋒過最好、最完美、最抓得住的手指裂隙。裂隙快結束前,我的腳在才放的藍色TCU(註:Metolius一個小號的機械岩塞)上輕貼著岩隙,往左上可以抓到的是個很固實的外角。外角的手感很好,爬這個外角沒有問題,但當我繼續往前望去,接下來的三公尺的路段,卻讓我的胃開始翻滾:那可是一攤鬆動的亂石呢。我將身子撐上剛抓到的外角,心裡一邊想著我該怎麼過去,一邊還嘀咕著屆時要怎麼做,才不會讓繩子搗下這堆凌亂的牌局,把三十幾公尺下方的Josh和Dave砸個頭顱開花。我躡手躡足地過了平台,抵達了另一條裂隙的下方,喔不,是兩條裂隙,一條纖細,一條由內往外綻開。我咕咚地放進兩個岩塞,一個粉紅色的tri-cam,以及一個藍色的camalot,才終於朝漫起的夜幕叫去:「確保解除!」Josh輕巧地走過那亂石平台,只弄鬆一塊籃球大小的落石。在Josh大叫「落石」聲中,Dave技巧地躲開致命的攻擊。

三人重新聚首在亂石平台上,Josh向右開始他的先鋒,我跟攀,然後先鋒下一個繩段,在光線相當微暗的情況下,我試著把一個機械塞放進眼前的裂隙,「呃,這暗暗的東西不是裂隙,是青苔,這麼暗什麼鬼都看不到。」我嘲笑我自己,然後慢慢地倒攀回平台上,扭亮了頭燈。

Josh指著右下方的兩個平台,徵詢著「不如垂降到那裡,露宿一晚?」我們點點頭同意。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就連接在六個塞子架的固定點上,就著鹹鹹的油鹽餅乾,啜飲著珍貴的清水。

******

當美麗的日出將它的耀眼光彩滿滿地塗抹在安地斯山脈,以及無雲的藍天上時,Dave問道:「誰要為今天的攀登揭開序幕?」沒有人願意脫下暖暖的襪子,把自己的雙腳塞進冰冷的,狹窄的,令人痛楚的攀岩鞋中。「是不是猜拳決勝負?」「還是玩單雙吧?」我建議著,他們也點頭同意。「好,數到三,出一個手指或不出手指,一、二、三、出。」我四下環顧,看到他們的兩個拳頭,「操,好吧,把裝備給我」。我想這是還帳的時候了,我一邊準備著裝備,一邊聽著Dave和Josh剪刀、石頭、布來決定誰跟攀,誰爬繩。Josh「贏」了,他爬繩。

離開平台之前,我喝了一口水嚥下當作早餐的濃稠能量膠,平撐、貼踩、在晨光閃耀中,將手腳塞進漂亮的手掌裂隙中,悠悠上升。翻過一個小天花板後,終於抵達原先瞄準的裂處,我頓了一頓,Josh大喊的聲音傳來,「那邊的情況看起來怎麼樣?」

「啊,有一個很大的煙囪,或者是一條手掌抑或手指大小的裂隙。」

「接下來呢?」

「什麼都沒有」我回應著,意指裂隙綻開之後的空白。他們兩人靜默了好一會兒。

「Dave說他要『那』個繩段」,Josh往上大聲喊話。

「太棒了,我站的這裡正是適合確保的平台」,我放進兩個機械塞和tri-cams,即往下喊道:「解除確保」。

我把Dave確保上來,他先是往煙囪行去,寬敞的通道中偶有仰角的動作。他一下外撐、一下塞擠著,只差毫釐地往上越過了一堆亂石,而沒有撼動亂石。在一個漂亮的外角地形上,他找到小小的確保地盤,我跟攀到Dave身邊,為Josh架設好固定繩。

「你要這一段嗎?」Dave比劃著下一個繩段,問著我說。我懷疑地看著眼前五公尺平滑、無法保護的岩面,以及接下來不知道是否有裂隙的內角。

「呃,還是你來吧!」我遲疑的語聲帶著嗚咽。

「好吧,走一步算一步。」

我交給他保護的裝備,設定好確保。他往右平移了一步,在高處置放了一個支點來屏障確保點。他的動作謹慎而虛弱,最後轉身抓住了固定點,說:「我看我們應該鐘擺過這一段。」

「太好了」,我鬆了一口氣,我不用再擔心著他墜落到我下方,然後我們需要帶著傷者Dave連續垂降十七個繩段了。我拉緊繩子,將Dave輕輕往下放,他往後拉身,增加速度和勁道,大幅度地往前方盪去。在他的身形穩定下來之後,等待著的是將近二十米的美麗絕倫、手感優良的手指裂隙。

在跟攀那段裂隙的時候,我馬上就對我的膽怯後悔了,我怎麼把這麼漂亮的攀登拱手讓人?結束了該個繩段,只離山頂不到三十米了,我給Dave一個high five讚賞他的漂亮攀登以及他在手指裂隙結束後,還得在清晨的清冽繼續爬過驚悚的困難岩面。我沿著亂石嶙循的山溝往上爬,抵達了山頂稜線。我把繩環繞在一塊大石上,在確保Dave時,欣賞著眼前展開的安地斯山脈的山色。很快地我們三個人沿著山脊往最高點前進,讚賞著湛藍的天色,這可是巴塔哥尼亞罕見的藍啊。一會兒,我喃喃唸著我的登頂心語:「嗯,我們完成一半了,山頂才真是最好的折返所在啊。」

 

關於山難的一些雜亂想法

 

四姑娘山

四姑娘山

一月四日,終於好不容易調好時差,七點半鐘才在侄女們的話語聲中睜開矇矓的雙眼,順手拿過床邊的手機,習慣地看看emails、臉書是否有私人訊息、打開微博的app,不一會睡意全消,整個螢幕被一條四姑娘山難的消息洗版。我坐起身來看著Dave說,「暈暈狼帶的隊伍出事了。」

暈暈狼是邀請我們在2013年九月去攀登大仰天窩峰的中國攀登者,他開設的公司組織了雙橋溝中的尖子山攀登,在下降途中,固定點失敗,同行的一個女子墜落身亡。目前事故的原因不明,只能靜待報告。

因為心情震動,我和Dave、哥哥、嫂嫂都聊了好一陣子才開始當天的作息。但是這件事卻一直在我腦海裡頭,揮灑不去。不是因為認識死者,而是因為對山難這件事情的思考已經在我心中累積到可以滿出來了。就好像以前在中國童話中讀過的受氣筒的故事,筒子滿了就該炸開了。

還是小孩子的時候,覺得死亡這件事很遙遠,但是年紀慢慢大了,開始有認識的人,甚至朋友、親戚走往另一個世界。

剛開始攀登的時候,理性上知道有意外這件事,但是在開始的時候,對攀登的企圖心和仍然沒有看聽到真正近距離的意外的缺乏經驗,讓我當時對於意外的敏感度還是留在看意外事件簿的溫度。慢慢地,就好像小孩子長大一樣,有認識的人,朋友的朋友,遭到過嚴重意外,有的走了。

一個我很喜歡的Dave和我的共同朋友,超級正向,曾不幸地被不負責任的駕車人撞得背殘,長久的復健後,雖然還是不能久坐(無法坐長程巴士或是飛機),但是仍然在戶外活躍的很。我非常佩服他,一次Dave告訴我他在車禍之前曾經有次慘重的戶外意外。

他和朋友去阿拉斯加攀登,繩隊在接近的路途遇到嚴重雪崩,整個繩隊被掃了幾百公尺,他也被雪埋住了。同繩隊的同伴幸運地只受了小傷也沒被埋住,順著繩索找到他的位置,把他挖掘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嘴唇都青紫了,但是最壞的是在雪崩墜落的過程中,他骨頭斷了,不能動彈。在阿拉斯加那種地方,要把一個不能動彈的人運出去是很耗功夫的。做戶外救援的都知道,救人可以、不能把自己也陷進去。那時候他跟他朋友說,不要管他了,要他們自己去求生。他朋友硬是不理,想盡辦法也把他弄了出去。

Dave在攀登界已經超過三十年了,這種令我咋舌的故事他可不只有一個。我知道攀登有風險,要學習怎麼面對風險,但是談到風險,他比我知道的更是清楚。我在理性上的了解可能不輸他,但是這種事情不是只有理性的了解就夠了。

還記得2012年我們攀到了喀麥隆山的山頂,遇到閃電,他居然談笑風生地告訴我不要緊張,整個下降的過程還提醒我要記得吃東西喝水,能量才不會很快地消耗殆盡。這簡直就不是平常的他,不是說他不會在緊急情況處之泰然,而是有點迪士尼似的處之泰然,過份夢幻。

終於回到了帳篷,隔天早上我回想那整段攀登的過程,我跟他說:「沒有你,我做不到。」他跟我說,其實那時候是他整個攀登生涯中最害怕的時候,他就是生怕我發生了什麼事。他說以前和朋友搭檔,當然也不希望朋友出事,但是從來沒有一刻那麼害怕過。但是他說不能顯露他的害怕,當時他覺得連談都不可以跟我談,就怕我分了能量真的會出事。

以前我只有在練習救援或者是閱讀山難事件簿的時候會假想事故,從那時候開始,我偶爾會想若是我們在山裡發生了什麼事,該怎麼辦?我最害怕的倒不是萬一我發生了什麼事,而是萬一Dave發生了什麼事。因為若是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我自忖只有將他留在原地,獨自去找救援,甚至獨自求生。我真的有這樣的心理強度嗎?每次想到這裡,都想如果要有人出事,還是我好了。但是我知道我沒有想完,這樣的假想練習沒有完成,要是真出事可能就來不及想了,可是我還沒辦法繼續想下去。

可能很多人會問我,對山難想這麼多,為什麼還攀登?我說,我可以給你一個回答,但是連自己都不會滿意。

是的,我知道不管我怎麼樣「正確地」面對登山這件事,熟練了多少的技巧,學習了多少攀登的相關知識,我還是有可能在某一個進退的關頭上,做了錯誤的決定。也有可能在錯誤的時間到了錯誤的地方。但是我沒辦法因為某一件事有風險,就選擇不去做?那麼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風險,我是不是該背對所有的風險,可是這樣我怎麼看到真正的世界?

Alex Honnold,一個美國(現在全球)知名的攀登者,最為人熟知的就是他獨攀(表示不用繩索)了許多規模巨大的路線。在Honnold 3.0影片中,記錄了他在一天之內連續一人攀登優勝美地三座知名的大牆路線。在影片中,他說如果哪一天他墜落了,他知道「有人會說他死得其所,有人會說他愚蠢。」我忘記他後來還有沒有說什麼,但是他選擇做這件事,其實我無從置喙。雖然我希望他千萬千萬不要死在獨攀上。

攀登風格?可以當飯吃嗎?

Leo Houlding's The Prophet

Leo Houlding’s The Prophet

昨天剛翻完Leo Houlding幾年前在美國攀登雜誌Rock and Ice上的一篇文章「The Prophet」。這篇文章很長,第一次閱讀的時候,是好幾天一段一段的看完的,還記得當初讀到中間後面的一個段落,「提著幾百公尺的繩索,走到El Cap上頭,開始一場狂野的單人垂降。」我痛哭失聲。我強烈地把這篇文章介紹給中國的戶外探險雜誌,終於他們準備要刊了,所以我這幾天趕著翻譯,結果翻到那個段落的時候,我的眼淚還是飆了出來。

在攀登的世界中,有很多不從事這個運動的人不了解的堅持,其實就算在這項運動的人也未必了解或同意。其中有一個堅持,叫做「風格」。

先跟大家談談一個最常見的風格爭議:也就是在建立路線中,「從下而上」還是「從上而下」的辯論吧。前者基本上是從路線底部,只能在地面上看,然後開始先鋒,一路在岩縫岩洞等岩壁上的天然破綻放保護,最後登頂建立路線。後者則是在路線上方架設固定點之後垂降下來,一邊垂降一邊可以預演動作,看看保護可以放在哪邊,最後再從底下先鋒上去。

這兩者究竟有什麼差別,就是後者大大地移除了「未知」的這個因子,如果後者建立的是運動路線的話,更是把保護點全部都用bolts打好了。那麼兩種作法冒的風險差距更大了。換句話說,後者比較「安全」。

傳統上而言,攀登都是從下往上的,攀岩從登山活動分出來而專業化,而當初登山運動則由往大自然的探索而來,登山就是要走進未知,所以延續下來的攀岩運動當然也要朝未知邁進。運動攀岩剛興起的時候,很多傳統派對它嗤之以鼻,認為sport climbing is neither,既不是 sport 也不是 climbing。就是因為運動攀岩的路線都是從上往下而建立,而保護點都用bolts打好,攀岩者只需要關注自己攀爬的動作,不用擔心很多風險因子:比如說找不到地方放保護等(傳統上只能在岩面上有縫有洞的地方放保護,有可能在空白的路段大段無保護(runout))。

我是由登山開始進入攀岩的,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是走到山裡去,所以我一開始就是學習傳統攀登,對於傳統的攀登風格相當認同。談到這裡,我不是要說運動攀岩的風格不好,其實運動攀登大大擴展了人體可以攀登到的難度的等級。但是這不是這一篇文章要聊的。

我要說的是,當你在什麼樣的環境開始某個活動,很多風格理念上的東西,很容易就認同該原生環境的概念。所以說幼教很重要,因為影響一輩子的人格養成都是在那時候就建立基礎了。對我來說,我很認同探索未知的價值。因為在山裡爬山不常有第二次機會,所以知道自己的onsight能力對我而言非常重要。(onsight亦即在沒有路線資料的情況下,首次先鋒就無墜落地完攀)。

Leo Houlding是英國人,英國攀岩界對風格的要求更是「誇張」,嚴格尊崇該風格的人,到了其他國攀登,他國攀登者很有可能認為這些人是瘋子,或是玩命。

The Prophet是Leo Houlding在El Cap的東南壁建立的路線。文章中說他在英國長大學習攀岩,在El Cap上這塊世界上影響深遠的巨石上,他的夢想是建立一條新路線:從下而上,不打bolts,不帶吊帳,不架固定繩,不用人工攀登(可以使用裝備來藉以上升,相對於純粹只用身體力量上升的自由攀登)。

起頭他說,「2001年十月,我21歲,我是無敵的」,他道出他的夢想,和也是英國人的繩伴Jason Pickles一起看上的後來命名為「先知」的路線。在起初研讀岩壁的那一段日子,他們向當地的老攀登者蒐集資料,一位優勝美地的傳奇人物Jim Birdwell告訴他們一個路線上的隱藏特徵,說「你們這些年輕小伙子應該可以成功吧,不過要小心,你會走在英雄和蠢蛋之間(between badass & dumbass)」

維持他們對風格的信仰,2001年他們爬了二分之一強,Jason受傷了。他在優勝美地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個美國人Cedar Wright(也是有爬難線,大段runout以及solo的名譽)一起上,但是被說服帶人工攀登工具和粗點的繩子,但依舊堅持不打bolts。兩人到了他之前到的最高點,Cedar Wright斥責他應該被關進瘋人院,兩人下撤。

後來他提及那年冬天他在Patagonia的攀登,他墜落地很慘,右腳的趾骨壞了,幾乎也送了他的攀登生涯,他說那次的意外整個改變了他的人生,他依舊慶幸斷的是趾骨而不是脖子。接下來的三年他都去優勝美地,爬些較簡單較安全的路線,他看著「先知」的上半段,他知道他不能像2001年那樣攀登了。2004年他們做了一個妥協,依舊從下往上,但是允許先使用人工攀登上,再回到該繩段原點,使用自由攀登再上。那年還是沒有完成路線。

之後的五年,他沒有再爬,也沒有他人嘗試這條路線,「先知」就這樣沈寂了五年。

在文中他說:「可以宣稱做到了貨真價實的酋長岩的自由攀登,你必須不能中斷地,連續地攀爬每一個繩段,其中你不能撤退回地面,更不能從上而降。也許需要花一天,也許需要花上一個禮拜,只要是個連續的攀登,繩隊中的某一人全程先鋒,或是兩人輪流先鋒而跟攀者也都乾淨完攀,就是合法的真正的自由攀登。這是在創造第一次的自由攀登,為人接受的風格,而不是在多次的攀登嘗試中逐漸一段段地收集成功自由攀登的繩段。」

2009年五月,非常潮濕,他又在El Cap前面的草地上,凝視「先知」的上半段:

「2009年五月,我又站在漂亮的酋長岩前的大草地,微微顫抖著。那個春天,不平常地潮濕。我的膝傷剛養好,也沒有繩伴。凝視著先知的上半段,突然,想要知道上半段的路線究竟長得怎麼樣的欲望,淹沒了我對嚴格的攀岩風格倫理的堅持。我帶上一些裝備以及一千英呎長的繩索,健行到酋長岩頂端。帶著些許的懊悔,我埋葬掉當初想要完成從下而上的onsight攀登,這個野心勃勃的夢想,開始了狂野的單人垂降。

這裡就是我痛哭失聲的地方。

也許英國人的教養讓他們很壓抑,Leo的文字表面上看來都好像淡淡的,但是字裡行間都露出澎湃的情緒,感覺很像看王家衛的花樣年華,兩人都淡淡的,但是觀眾就被他們努力壓抑的情緒給擊倒。所以我哭了,從2001年到2009年,似乎一個年少的夢想就這樣粉碎了。

看過了路線,也預演了一些困難的步伐,之後多次的嘗試,他和Jason成功地,從下往上,連續地成功自由攀登了該條路線。如果大家有興趣仔細看那條路線的資料,真是令人咋舌,難度不說,看到許多讓人毛髮直立的R和X。(表示墜落的話會受重傷或者是死亡。)

最後他的結論:「嘗試自由攀登這條美麗的A1/E9路線,真是場超級戰爭,將我推到我的極限。我可以拍胸脯地說,如果當初沒有使用人工攀登,沒有bolts,沒有吊帳,沒有固定繩,是絕不可能成功攀登「先知」的。2001年的嘗試是想要挑戰大牆自由攀登的風格極限。能夠達到那時達到的高度,的確是件有膽識的嘗試,但是繼續那樣的風格,我們就必需要跨過Birdwell說的那條線。原本狂野的、野心十足的夢想,現在即將進化成在偉大的岩石上,一條真實的路線。」

也許你可以說當年的毛頭小子成熟了,只是這一篇文章給我的撞擊,從來沒有停止過。

註:Leo Houlding 「The Prophet」在 Rock and Ice 上的英文文章全文。我的中文翻譯稿會在中國的雜誌刊行之後才能夠在這裡分享。

接近鞋小介紹以及增加接近鞋壽命的處理

爬大岩壁。Photo:David E. Anderson

爬大岩壁。Photo:David E. Anderson

身為一個攀岩者,攀岩鞋通常是第一個購買的裝備。攀岩鞋是很重要的,小Po在《一攀就上手》曾慨嘆穿過多雙鞋子之後,才找到適合自己的鞋款,也給予讀者很多買岩鞋、試岩鞋、保養岩鞋的建議。但是論穿著的時間長短而言,岩鞋卻不是我腳上最常穿的鞋,那什麼鞋才是呢?答案是:接近鞋(Approach Shoes)

要了解什麼是接近鞋,就要先了解什麼是「接近」。基本上從出發到開始技術性攀登的路段,都是接近路段。所謂技術性攀登,一般指的是需要用繩索開始保護的攀登路段,可以是攀岩,也可以是攀冰。

在台灣去攀岩,大家可能去龍洞、關子嶺、大砲岩,步道都還不錯,或者是接近時間短暫,所以不太需要接近鞋。在國外尤其是去爬傳統多繩距路線,或是到山裡頭爬高山,那接近就繁複了。踩跳大石堆(boulder hopping)以外、也可能需要度過還不需要技術攀登,但是也已經蠻陡峭的光滑岩板(slab),或是級數較簡單的岩石路段(3rd or 4th or easy 5th class terrain)。

在以上的接近路線,穿攀岩鞋腳會很不舒服,也走不快,因為攀岩鞋是設計給近乎垂直或是以上的岩壁來使用的。但是如果只穿一般的健行鞋或者是球鞋則非常不安心,因為他們不像攀岩鞋使用黏性橡膠,抓地力(抓岩力)比較差,走起來感覺滑溜溜的,非常不安心。而且在簡單路段上,考慮效率和出事機率,一般是不會使用繩索保護的,這表示千萬不能失足,因為後果效應可能頗大。想要不失足,腳下穿的鞋子就非常重要。此外,接近到頭來也會變成下撤的道路,下撤的時候,又增加了疲憊因子,那麼有一雙好鞋更是可以避免意外。

在以上的考量上,接近鞋的概念產生了,基本上接近鞋就是介於健行鞋或是越野跑鞋和攀岩鞋之間的鞋。你可以找一款喜歡的徒步鞋或是越野跑鞋,然後請修鞋店把原鞋底下的橡膠換成攀岩鞋的黏性橡膠,就變成接近鞋了。不過這樣做,鞋的側面可能就沒有黏性橡膠,塞裂隙少了一些摩擦力。廠商設計接近鞋就在這個健行鞋與攀岩鞋之間的空間裡頭做,至於要買靠近那一端的接近鞋款,就看消費者的需要了。比如說我常背大包,所以我就會考慮支撐力好的鞋款,而我對於接近鞋在岩石上的要求,我只要求貼踩(smear,一種攀岩腳法,可參考《一攀就上手》)夠好的鞋而不苛求側踩力(edge)。

很多高手穿接近鞋都可以先鋒至少5.10的路線,可是我頂多先鋒到5.8我就想換攀岩鞋了。這也是另一個我的接近鞋不用離攀岩鞋太近的原因。

除了接近,接近鞋還可以拿來幹什麼呢?攀岩者通常都很節省,所以接近鞋因為透氣通風,也是我們平常上街穿的鞋(當然台灣這種亞熱帶的環境,我平常還是穿夾腳拖啦~~)。有人也建議爬錯距裂隙(off-width cracks),尤其是那種絕不會踩小點,只會塞大縫的路線,乾脆就穿接近鞋爬。此外,接近鞋也是攀岩者爬大牆常用的鞋,爬大牆時一般會有自由攀登的路段,也會有人工攀登的路段,人工攀登的路段是踩軟軟的繩梯,攀岩鞋太軟不好踩以外,踩久了腳也會很痛。所以大部分的攀登者都是穿硬底的接近鞋來爬人工攀登的路段,同時遇到簡單的自由攀登路段也不需要換鞋。

我個人不喜歡接近鞋有防水處理,反而比較注重接近鞋的透氣快乾性,這是因為攀岩的地方通常比較乾,防水處理只是增加重量,同時讓雙腳悶著罷了。而且如果在剛買接近鞋時有做過處理(見下文和影片),之後也會補強保養,就算在山裡,要保持接近鞋的乾燥也不是一件難事。

因為接近鞋除了鞋底有黏性橡膠,鞋頭和鞋側也都是黏性橡膠,而鞋頭和鞋側的橡膠只能用黏上去的方式,不能像運動鞋或是徒步鞋兩側用縫合的方式。所以如果橡膠沒有在鞋側往鞋跟方向延長地夠長夠周延,很快地就會產生側面開口。一個避免側面開口,幫助防水,增加接近鞋壽命的方式,即是在購新鞋之後,使用之前,先買幾管seam grip、seam seal的東西,然後在所有連接的地方,塗上一層,等到完全乾燥之後再使用,這雙接近鞋就可以用很久囉!(這個過程大家可以看以下的影片示範)。最後祝大家攀登快樂!

Chouinard Equipment 1972年型錄《A Word…》(翻譯)

cleanclimbing

一些背景資料:

70年代,美國攀登史上有一個很有名的運動,叫做「Clean Climbing」。呼籲攀登者使用不會傷害岩石的裝備來攀登。那時候活躍在Yosemite的攀登者用大量的岩釘攀登,重複使用下岩隙就開始有坑洞。後來他們發現英國人使用繩環扁帶以及不同大小可以卡在岩隙裡頭的岩楔來做攀登時的保護,這些保護之後可以被乾淨地移除,不留痕跡。於焉,Clean Climbing的運動開始。

當時有幾篇經典的文章出現,最有名的大概是Yvon Chouinard和Tom Frost合夥的裝備公司,在1972產品型錄上的文章,包括Chouinard和Frost的《A Word…》以及Doug Robinson精彩的《The Whole Natural Art of Protection》。

可在以下連結看到這兩篇文章:http://www.frostworksclimbing.com/gpiw72.html

這篇文章翻譯的是A Word… 希望很快就有時間翻譯篇幅長很多的The Whole Natural Art of Protection.

 

A Word…

一些話

The 1960’s marked an awakening in American climbing characterized by a vast increase in climbing activity, closely paralleled by a corresponding improvement in technique and equipment. Significant climbing advances have resulted. On the other hand, this combination is producing a serious problem – deterioration of the climbing environment. The deterioration is twofold, involving the physical aspect of the mountains and the moral integrity of the climbers.

1960年代標誌著美國攀登開始蓬勃的時候:攀登活動的激增,伴隨著技術和裝備的進步。攀登大大地往前躍進了。但同時,卻也製造出相當嚴重的問題─攀登環境的惡化。而這惡化是兩方面的:山的原始面貌,以及攀登者的道德操守。

No longer can we assume the earth’s resources are limitless; that there are ranges of unclimbed peaks, extending endlessly beyond the horizon. Mountains are finite, and despite their massive appearance, they are fragile.

我們不能再假設天然的資源是取之不盡的,從地平線望過去還有無數的未登山峰群。山的數量是有限的,儘管看起來巨大,實際上卻很脆弱。

Although alpine tundra, meadows, trees, lakes and streams are all endangered, our primary concern here is with deterioration of the rock itself. Granite is delicate and soft – much softer than the alloy steel pitons being hammered into it. On popular routes in Yosemite and elsewhere the cracks are degenerating into serious of piton holes. Flakes and slabs are being pried loose and broken off as a result of repeated placement and removal of hard pitons.

儘管高山苔原、草甸、樹木、湖泊、河流都遭到威脅,我們這裡主要的關注還是在岩石的惡化。花崗岩既細緻又柔軟,遠軟於敲擊進去的合金岩釘。在優勝美地或是其他地方的熱門路線上,裂隙已經因為岩釘的使用變成一個孔一個孔的。重複地置放、清除岩釘也造成岩片和岩板的鬆動和破碎。

We can offer a few immediate solutions. Say off climbs you do not intend to finish. Don’t climb up to Sickle Ledge unless you plan to do the entire Nose. Do not use artificial aid on free climbs. But most of all, start using chocks. Chocks and runners are not damaging to the rock and provide a pleasurable and practical alternative to pitons on most free, and many artificial climbs. Do not use pitons on established clean routes. Where a piton is necessary a fixed piton should be considered and documented in local guide books. Routes of 5.7 difficulty were climbed 60 years ago in England. Today the footholds on these routes are well polished, but because pitons have not been used the protection cracks are still in mint condition. We urge to your attention Doug Robinson’s excellent treatise on the joys and ways of pitonless climbing. It was written especially for this catalog.

我們可以提供一些直接的解決方案。別爬你不打算完成的路線。如果你沒有打算爬完The Nose就不要爬上Sickle Ledge。在自由攀登的路線上,不要用人工器械。但最重要的是,開始使用chocks。Chocks和繩環不會破壞岩石,並且在大部分的自由攀登路線,以及很多的人工攀登路線,提供一個有趣且實際的替代方案。不要在已建立的、可以無痕攀登的路線上使用岩釘。如果在某一條路線上,岩釘是必要的,考慮放置一個永久的岩釘,並記錄在指南書裡。在英國60年前早有許多5.7難度的路線了。雖然這些路線的腳點已經非常光滑,但因為沒有人使用岩釘,用來保護的裂隙仍然像原來一樣。呼籲各位一定要好好讀接下來Doug Robinson’s的經典文章,娓娓道來不使用岩釘攀登的方式和樂趣。該篇文章是他特別為這份型錄所寫的。

Equally serious is a moral deterioration. Armed with ever more advanced gadgetry and techniques the style of technical climbing is gradually becoming so degraded that elements vital to the climbing experience – adventure and appreciation of the mountain environment itself – are being submerged. Siege tactics, bolt ladders, bat hooks, bash chocks, detailed topos and equipment lists, plus a guaranteed rescue diminish rather than enhance a climb. Even now existing techniques and technology are so powerful that almost any climb imaginable can be realized, and the fear of the unknown reduced to rote exercise.

同樣嚴重的是道德淪喪的問題。裝配著更先進的玩意和技術,技術攀登的風格逐漸往下沉淪,攀登經驗裡最重要的元素 ─ 冒險和對山岳環境的讚賞 ─ 都已不復見。可以隨時得到補給和撤退的siege攀登方式,打錨栓梯子,蝙蝠鉤,用槌子把不合大小的岩楔敲進岩隙裡,詳盡的路線圖和裝備清單,一定會來的救援,都會削減而不是增加攀登的價值。儘管現在的技巧和技術是這麼地強大,幾乎可以讓所有想像得到的攀登得以成真,對未知的恐懼也只變成習慣性的練習。

Mad bolters are among the worst offenders of the alpine environment. Young climbers must learn that bolting is done as a substitute for climbing. Guides, climbing schools and established climbers have a heavy responsibility here.

瘋狂打bolts的人是破壞高山環境的罪魁禍首之一,攀登新手需要學習在攀登中,打bolt只是一種代替方案。在這一點上,嚮導、學校、以及成熟的攀登者都肩負教育的重任。

We believe that only way to ensure the climbing experience for ourselves and future generations is to preserve (1) the vertical wilderness, and (2) the adventure inherent in the experience. Really, the only insurance to guarantee this adventure and the safest insurance to maintain it is exercise of moral restraint and individual responsibility.

我們相信,只有保存(1)垂直世界的荒野性,和(2)攀登中固有的冒險成份,才能保障我們自己和以及子孫後代的攀登經驗。事實上,能夠做到以上唯一的保險方式,就是自我約束和行使個人責任。

Thus, it is the style of the climb, not attainment of the summit, which is the measure of personal success. Traditionally stated, each of us must consider whether the end is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means. Given the vital importance of style we suggest that the keynote is simplicity. The fewer gadgets between the climber and the climb, the greater is the chance to attain the desired communication with oneself – and nature.

因此,衡量個人成功的方式,在於攀登的風格,而不是在登頂與否。也就是說,每個人都必須認真想想,結果是不是比所使用的方法更加重要。因為風格是這麼地重要,這裡的關鍵即是簡單。在攀登者和路線間,使用愈少的工具,攀登者愈有可能獲得與自我以及與自然真實溝通的機會。

The equipment offered in this catalog attempts to support this ethic. Basically multi-purpose, the articles are carefully designed to serve the overall needs of the climber. More than mere aids, they are conceived to be used in meaningful combination with accepted technique to elevate the individual to a rewarding alpine experience.

這個型錄裡的裝備即想要支持這一倫理觀。基本上,我們設計多功能的裝備來支援攀登者的整體需求。不僅是輔助用品,它們必須和可接受的技巧配合使用,讓個人得到更有價值的高山經驗。

As we enter this new era of mountaineering, re-examine your motives for climbing. Employ restraint and good judgment in the use of Chouinard equipment. Remember the rock, the other climbers — climb clean.

在我們走向登山的新紀元的同時,重新審視你攀登的動機。在使用Chouinard裝備的同時,要配合自制和良好的判斷能力。為岩石著想,也記得其他的攀登者 ─ 無痕地攀登。

 

讀書手札《Moments of Doubt》,談真實

《Moments of Doubt》by David Roberts

《Moments of Doubt》by David Roberts


最近開始看 David Roberts 的書《Moments of Doubt》。這本書集結二十篇作者在 1964~1985年間發表在各大刊物的文章,並以之中一篇文章的篇名為書名。首次出版於 1987 年。

我擁有這本書蠻久了,但是一直沒有讀,可能是覺得自己才開始攀登吧,如果就滿腦子疑慮,怎麼可能勇往直前呢?去年首登川西的喀麥隆山之後,在山頂遇閃電,下降時又犯了個幾乎以生命為代價的錯誤,好不容易回到營帳,隔天和 Dave 交換心得,才發現因為我倆的背景、以及從事攀登活動的長短等等不同,我倆對登山有大相逕庭的看法。他說他從事攀登活動愈久,愈多朋友因這活動而離開人世,他對風險的看法也愈來愈不一樣。那時候,我犯了該個錯誤,他說他從來沒有哪時候像那時候那麼害怕。

於是,我們談起這本書,Dave說該本書出版時,他開始攀登沒多久,年輕的他認為 “Roberts has no game”(中文大概勉強可以翻成「沒屌」或者是「很孬」吧),但是慢慢地他愈來愈體認作者描述的真實。

我最近開始看這本書,Royal Robbins寫了推薦序,推崇 Roberts 的作品「優雅和誠實的完美結合」。

而輿論一般認為Roberts是既懂得攀登,寫作功力更是十足的難得作者。

其實Roberts本來並沒有打算專注在攀登文學,大學在哈佛主修數學和音樂並不算得意,同時倒是在哈佛的登山社相當活躍,博士班唸的是英文(English),畢業後以教學維生,並致力寫詩和小說以成為作家,後來開始寫「自己最熟悉」的攀登,最後撰寫攀登變成他的正職。

在他的自序裡頭,他寫道他已經寫攀登寫了22年了,早期他還是積極的參與者,後來他變成在外的觀察者。他開始有距離感地看攀登,看得更客觀、真實、清晰了。我覺得他在自序裡頭的好幾段話,都讓我很有感覺。引用如下:

「The way I think about climbing, however, has changed greatly. In part this is because I write now mostly for a general audience. … I think it does any writer a world of good to have to explain the mystery of his passion to outsiders. The burden of exposition is a drag – explaining over and over again what “belay” means, what a jumar is for. But the challenge of standing back from an obsession to clarify it for the skeptics can, at best, provoke an act of self-discovery.」

(小Po的翻譯:「然而,我現在看攀登這檔事已經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了,部份原因在於我現在大部分寫作的對象為一般讀者 … 我認為,一個作家如果必須對圈外人解釋他熱情所在處的奧秘,是對他有相當大的助益的。解釋名詞的確是煩人的負擔─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釋什麼叫「確保」,「上升器」是幹啥用的。但是讓自己從執迷到必須站遠些,以讓質疑者看清楚我們的執迷,在最好的情況下,這份挑戰激發對自我的探索。」)

誠然,我在學時,好幾位師長曾經說過,「如果我們不能用白話文解釋我們的專業給領域外的人聽,我們就不算真正了解我們的專業。」寫《睡在懸崖上的人》的時候,我想要寫給大家看,而不是只寫給從事戶外活動的朋友看,那時候對於戶外名詞要怎麼樣才點到為止,費盡思量。我希望能讓讀者了解到戶外活動下的心靈,而那份心靈應該是人人可以共通的。而為了達到上述目的,我的確對以往所經歷過的事件,有新的認識。

「It is an easy trap to let irony become a reflex. Some of my less enthusiastic readers have complained that a Roberts essay can be counted on to be snide and critical. Better, I believe, to err on the critical side than on the romantic. Yet the worst sin of all is to grow too jaded to see what it is, after all, that makes hard men and armchair fans alike so fascinated with our odd avocation.」

(小Po的翻譯:「反射性地丟出諷刺,是個容易掉入的陷阱。一些不怎麼喜歡我的讀者曾抱怨過,典型的Roberts文章就是挖苦和批判。我相信,與其太過浪漫,還不如批判。但到頭來,最壞的情況還是因為習以為常而變得【對攀登的本質】無動於衷,它可是不管硬漢還是粉絲對我們的奇怪嗜好著迷的理由。」)

「… Yet what struck me all at once was how breathtaking and bizarre climbing was. … It was that there was something special about the sport, some intricacy of deed that takes hold of the spirit and asks it fundamental questions. …」

(小Po的翻譯:「… 一下子震攝到我的是:攀登這檔事讓人屏息驚嘆,卻也是個無比古怪的活動 … 關於攀登,有些特別的東西,像是複雜的契約書,它掌握了心靈,並詢問心靈根本的問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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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路的坐三望四上,我一路行來,深覺得「真實」是很重要的一件事,開始攀登之後,更覺得保持真實是唯一一件重要的事。有時候保持真實不是很簡單,必須時時提醒自己,根據主觀客觀的條件來估量自我的分際。但是到頭來,保持真實的確是走人生路最簡單的方式。

個人認為好的攀登文學就在於尋找真實、回歸真實、描述真實中來去。我們熟知的「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的後兩個階段就散布在很多攀登文學中。「見山是山」是原形,「見山又是山」則多了個境界。

攀登的真正價值(譯)

The Six Mountain Travel Books by Eric Shipton

The Six Mountain Travel Books by Eric Shipton

Eric Shipton,英國人,登山探險家。生卒年 1907-1977。

忘記何時知道他的大名的,他的名字總是和 Bill Tilman 連在一起,二人是長期的探險夥伴。由Gore-Tex贊助的一個探險獎金,以他們二人為名。在巴基斯坦喀拉崑崙山區也有一座紀念他的 Shipton Spire。

他在攀登探險史上有不少赫赫紀錄,但他最為人所稱道的還是他的精神。他很真誠地熱愛他從事的活動,並且主張以小而精實的隊伍,取代大預算大陣仗的隊伍,能夠更深入有效地探索。

很久以前我在西雅圖的書店買了他的書籍合訂本,其中包含了六本以山岳探險為主題的書,剛讀完《Nanda Devi》,目前正在讀《Blank on the Map》,兩本書大致上都是詳實紀錄,字裡行間可以深刻感受到他的真摯和實在。尤其《Blank on the Map》的第二章「Of the Real Value of Climbing」實在太讚,忍不住嘗試翻譯出來,和大家分享。翻得不夠精準,還請見諒。

Of the Real Value of Climbing

攀登的真正價值

Those days in London, before we had even packed our rucksacks, were very strenuous. There were formal permissions to be set in order, supplies to be bought, passages to be booked, and a mass of detail to be attended to that seemed to have little relation to the life we would lead in the mountains. Was all this effort worthwhile? Why should we go to such lengths to plunge ourselves into a life of discomfort and privation? To me it is worthwhile because of what it leads to. Every time I start an expedition I feel that I am getting back to a way of living which is now lost.

在倫敦的那些天,甚至在還未打包之前,是挺累人的。需要拿到正式的許可,購買用品,預定旅票,處理一大堆和山野生活似乎一點都沒有關聯的瑣事。真值得花這些功夫嗎?為什麼我們花了這麼多時間,來準備投入不適和困苦的生活?對我,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其指向的未來。每當我開始計畫遠征,我就覺得要回到一種已不存在於現代的生活方式。

With a wistfulness, perhaps a little tinged with sentimentality, I think of the leisurely days of a few hundred years ago, before life was so mad a rush, before the countryside was spoiled by droves of people, and beauty itself exploited as commercial proposition.

略帶感傷地,我想著數百年前那些悠閒的日子,在生活變得如此匆忙之前,在鄉野被人群擠滿之前,在美變成商業訴求之前。

It is true that the very act of looking back seems to touch the past with gold. Probably the “good old days” were hard and uncomfortable, but they did foster individuality. Life had then an essential quality of reality which now we seem to have lost. We have become so accustomed to having everyday life made easy for us, that our energies are not absorbed in the art of living, but run riot in a craving for sensation. Individuality is swamped in the mass emotion of hurrying mobs of people whose thoughts are dragooned by the ready-made ideas of shallow press articles.

緬懷過去這件行為本身,讓過去的一切似乎都像鍍了黃金般地華麗了起來,也許那些「舊日的美好時光」其實是很艱難、讓人不舒服的,但是它們的確可以培養出個性,過去的生活具備一基本素質:真實,而這素質在現代似乎不再存在。我們已經習慣日常生活的便利,我們不再對生活的藝術投注能量,反而瘋狂地尋求官能的滿足。個性淹沒於思緒被膚淺媒體的罐裝想法傾覆的人群的集體情緒中。

So many human activities have lost their power to refresh the spirit because people tend to do things for the wrong reasons – for publicity, for sensationalism, for money, or because it is the fashion to do them. A wrong attitude, based on an unreal sense of values, poisons our recreations no less than the more serious aspects of living. Reality should be the essential factor in sport as in life. Any other basic aim endangers the right attitude of mind without which there can be no real happiness nor the full enjoyment of any activity.

因此許多人類的活動失去了洗滌性靈的力量,因為人們本著錯誤的動機行事 ─ 為了出名、為了滿足官能、為了錢財、或者只是為了趕時髦。建築在錯誤的價值觀上的偏差態度,其毒害休閒活動的程度,不亞於生命裡其他更嚴重的東西。真實是運動也是生命的最重要的因子,他種基本動機都給正確心態帶來威脅,而沒有正確的心態,是無法取得真正的快樂,也無法全面性地享受任何活動。

A man who is really keen about sailing is in the first place attracted by the sea with all its problems, hardships, and beauties – by the very form of life which the sea offers. He sails because sailing teaches him the art of living in the environment which he loves. It gives him a larger, clearer view of the problems and difficulties of his craft; and so he comes to a realization of the true aesthetic value of the sea.

喜歡航海的人最初必是被海洋所吸引,包括所有海洋提供的問題、困難、和美麗 ─ 這是海洋提供的生命形式。他航行,因為航海這件事讓他在熱愛的環境中,學習生命的藝術。經此他可以更宏觀、更清晰地看到他的技藝面對的問題和困難,也因此他體悟了海洋真正的美。

In the same way the skier wishes to become part of the country of snow-laden firs and winter mountains which means so much to him. He finds in his sport a way of identifying himself with this enchanting world. He cannot easily achieve this in the competitive social atmosphere of a crowded winter sports resort. He must go to the higher mountains, or to the silent forests of Norway. So it is with the fisherman and his lakes and rivers; and with the big-game hunter and his jungles; and with the mountaineer and his peak and glaciers.

同樣的,滑雪者希望化為滑雪地的一部份,這裡有冬季的山峰以及被白雪覆蓋的冷杉,這些對他意義重大。經由從事的運動,他找到在這迷人世界的自我定位,而這定位無法在擁擠的滑雪渡假區裡的競爭氣氛中實現,他必須前往更高的山,或是到挪威的沉默森林。就好像漁夫與他的湖泊和河流;獵人與他的叢林;登山者與他的山峰和冰川。

But directly people allow the element of competition to rule their activities, and care more for trophies, or record-breaking, or acclamation, than for a real understanding of their craft, or even if they are content with short cuts to proficiency and superficial knowledge, they are in danger of losing the touchstone of genuine values which alone makes anything worthwhile.

但是人們直接允許競賽元素主導他們的活動,比起對從事活動的真正了解,他們對獎牌、破紀錄、或是掌聲更加在意。就算他們真的對以走捷徑來熟悉技藝或者是膚淺的知識感到滿足,也冒著失去真實價值這一塊試金石的危機,而真實價值本身已足以讓任何活動值得。

The tendency nowadays to be artificial instead of genuine, and superficial instead of thorough, is caused partly by everyone being in such a hurry, and partly by things being made too easy for us. If a man has money to spend and feels that it would be exciting to go and shoot big game in East Africa, all he need do is to go to a travel agency and book his passage in a luxury liner. When he arrives, he engages the services of a “white hunter,” relies on that man’s marksmanship and knowledge of the bush, and returns a few months later with a number of tall stories and several crated of trophies. But he has not lived the real life of a hunter; nor has he made the experience a part of his own life. He has taken an easy short cut to vicarious adventure. The mountaineer who goes to the Alps for a season’s climbing, with a desire to climb more peaks than other men, and by more difficult routes, misses the real value of the experience – the love of mountains for their own sake. The real purpose of climbing, and of any other sport, should be transmute it into a way of living, however temporary, in an environment which appeals to the individual.

現今的趨勢之所以以人工取代真實,以膚淺代替透徹,部份肇因於人人都在趕時間,部份肇因於事物的容易取得。一個有錢人若覺得去東非狩獵是件很刺激的事,他只需到旅行社,就可以把行程搞定。抵達時,會有專人為他服務,他只要仰賴該服務者的槍法和當地知識,幾個月之後就可以帶回整箱的戰利品和漂亮的故事。但是他仍然沒有成為真正的獵人,也沒有把那份經驗內化成他生命的一部份,他只是走了一條身歷其境的捷徑。一位在阿爾卑斯山區整個登山季的攀登者,如果他的動機是比其他人爬更多的山,爬更難的路線,他錯失了登山經驗的真正價值 ─ 對山峰本身的熱愛。攀登的真正目的,以及所有其它運動的真正目的,應該是讓從事者在吸引他們的環境中,將活動蛻變成為生活的一種方式,儘管只是暫時。

Often when I have been climbing in the Alps I have thought how enthralling it must have been to see the Alps as De Saussure saw them, before they had been civilized out of their wild unspoiled beauty and tamed into a social asset. A hundred and fifty years ago men went to the Alps to investigate the phenomena of mountains. The result of their quest was the birth of the sciences of geology and glaciology, and they study of the rarefication of the atmosphere at high altitudes, together with its effect upon the human body and upon plants. But in addition to all these discoveries, De Saussure and his companions found in mountains not only the grim hostility which tradition had ascribed to them, but also infinite beauty, peace and solitude, and a recreation of spirit of which they had not dreamed. And just as hundreds of years before sailors had learned to love the sea though it confronted them with dangers and hardships, so these scientists and pioneer travellers came to love the mountains in spite of, or perhaps because of, their severity.

我在阿爾卑斯山區攀登的時候,常想如果能像 De Saussure 看阿爾卑斯一樣看這些山峰該是如何美妙,那時候阿爾卑斯的原始美還沒受任何文明污染,也未被馴服成社會的資產。一百五十年前人們去阿爾卑斯研究山的現象,地質學和冰川學也因而誕生,他們研究高海拔空氣稀薄的環境,以及其對人體和植物的影響。在種種發現以外, De Saussure 和他的同伴覺察到,高山縱有傳統描述的不利人的嚴峻環境,也具有無限的風光、和平、和孤寂,以及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的對靈性的培養。就好像數百年前儘管必須面對海洋帶來的危險和困境,航海者學會愛海,這些科學家和先行者也學會愛山,儘管山峰是那麼嚴峻,而或者他們愛山的理由就是因為山的嚴峻。

We, to-day, envy them the access they had to that unknown mountain world, and the unspoiled culture of its people. But even now the Alps themselves are potentially what they were, if only a man goes to them in the right spirit. Hilaire Belloc, in our own day, saw the Alps by the grace of his shaping imagination, as “peak and field and needle of intense ice, remote, remote from the world.”

我們,今日,艷羨前人可以探索未知的山群,以及山區原住民未受外界污染的文化。但是如果人們以正確的精神進山,阿爾卑斯可能還是它們以前的樣子。我們這一世代的一員,Hilaire Belloc,即以想像力的力量見著阿爾卑斯為「離世界極遠極遠的地方,山、野、以及險冽的冰針。」

But it is useless to long for the past. We cannot put back the clock of Time. We cannot set out with Columbus and experience the thrill of finding American, nor sail with Captain Cook in search of the mythical continent of the South Pacific. We cannot share the mounting excitement of the men who first crossed the high pass from Zermatt to Breuil and saw Italy below them, and above them the curving spire of the unclimbed Matterhorn. Now, whether we like it or not, the Matterhorn is surrounded by hotels, and if we climb it we have the help of fixed ropes and the security of other men’s experience.

但緬懷過去是無用的,我們不能倒轉時光。我們無法和哥倫布一起出發,去體驗發現美洲大陸的快感,也無法和庫克船長一起尋找南太平洋的神秘大陸。我們不能分享第一位從Zermatt穿過高山隘口到Breuil的人的興奮,看到足下的義大利,以及上方未登的馬特洪峰的彎曲尖頂。現在,不管我們喜不喜歡,馬特洪峰已經被旅館包圍,如果我們想攀登上去,也有固定繩的幫助,以及前人經驗給我們的安全保障。

But the greater mountain ranges of the world are still surprisingly little known. We now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see the Himalaya as De Saussure saw the Alps a hundred and fifty years ago. Its peaks and valleys are unexplored. Its people are leading natural lives, instead of feverishly exploiting their country for profit of doubtful value. The Himalaya provides an even greater field of opportunity than the Alps gave to De Saussure. It is so vast a range that it embraces many countries and different types of people. The peaks and glaciers present such difficulties to the pioneer that exploring them calls for a higher standard of mountaineering skill than at present exists.

但是世界上更大的山脈依然出奇地鮮為人知。就像 De Saussure 在一百五十年前看阿爾卑斯一樣,我們現在有機會看喜瑪拉雅。當地的住民以天然的方式生活,而不是熱切地為價值可疑的利益開發他們的國家。喜瑪拉雅提供一個比阿爾卑斯提供給 De Saussure 更大的機會,它是這麼地廣大,囊括許多國家和多樣的民族。那裡的山峰和冰川給予先鋒探險者的挑戰,要求他們必須提高現今登山技術的標準。

Let us approach this great heritage in the right spirit, not impelled by ambition. Let us study its people and their culture. Let us explore its vast tangle of mountains and glaciers, penetrating the deep sunless gorges to find the hidden beauty which lies beyond, crossing unknown passes which lead us from one region of mystery to another. Let us climb peaks by all means, because their beauty attracts us; not because others have failed, nor because the summits stand 28,000 feet above the sea, nor in patriotic fervour for the honour of the nation, nor for cheap publicity. Let us approach the peaks with humility; and, having found the way to them for ourselves, learn to solve their problems. Let us not attack them with an army, announcing on the wireless to a sensation-loving world the news of our departure and the progress of our subsequent advance.

讓我們以正確的精神,而不是受野心所驅使,來接近這份偉大的遺產。讓我們研究當地的民族和文化。讓我們探索其龐大糾結的山脈和冰川,穿越深陰的峽谷尋找匿藏在遠處的美麗,穿過未知的隘口引領我們從這一個神秘地區到下一個神秘地區。讓我們窮盡努力攀登山峰,因為山峰的美麗吸引著我們向它們走去,而不是因為其他人的攀登嘗試失敗了,不是因為它海拔超過八千五百公尺,不是因為民族情操或是國家榮譽,也不是為了廉價的知名度。讓我們以謙卑的心接近山峰,並且為了自己找到接近它們的方式,學著去解決它們給我們的難題。讓我們不要以大陣仗進攻山峰,昭告尋求刺激的世界我們的出發日,以及更新接下來的進度。

But it is not yet time to climb these great mountains. With so much of the vast Himalaya still a blank on the map, our first privilege is to explore rather than to climb. In two hundred years, when the Himalaya are known, then we may enjoy the range by climbing its peaks. In two thousand years time, when all peaks are climbed, we shall look for more difficult routes by which to climb them, to recapture the feel of adventure, and perhaps to demonstrate our modern superiority!

但現在還不是攀登這些偉大山峰的時候。廣大的喜瑪拉雅山脈大部分在地圖上還是一片空白,我們的第一個特權是探索,而不是攀登。兩百年後,喜瑪拉雅的神秘面紗都被揭開,那麼我們可以藉由攀登來享受這片山域。兩千年後,所有的山脈都見登頂,那麼我們可以尋找更困難的攀登路線,重新體會冒險的感覺,也或許驗證現代的優勢!

It is unfortunately just as possible to go to the Himalaya, as to the Alps, with the wrong attitude of mind. Whether people realize that mountaineering is an inspiration, or condemn it as an insane risk of human life, it is obvious that its value lies in the motives of the climber. The ascent of Everest, like any other human endeavour, is only to be judged by the spirit in which it is attempted.

以錯誤的心態拜訪喜瑪拉雅,和以錯誤的心態拜訪阿爾卑斯一樣,是不幸的。不管人們認為登山是一種啟發,還是鄙視登山為對生命的瘋狂涉險,登山的價值顯然建築在攀登者的動機之上。攀登珠峰,像所有其他的人類行為一樣,只能以嘗試者抱持的精神來評斷。

There is something fine in the desire to test human endurance against the deadening power of altitude, the difficulties of steep ice and rock, and the searching rigours of intense cold and wind; but the greatest value of the art of climbing, with its perfect co-ordination of mind and muscle, is that it teaches man a way of living in the beauty and solitude of high remote places.

以對抗高海拔的致命力量、挑戰陡峭的冰和岩石造成的困難、以及透過嚴寒和疾風的考驗來測試人類的韌性的願望中,有些美好的東西。但是需要心理和生理完美協調的攀登藝術的最大價值,是其教導了人類一種在高遠地域的美麗與孤寂裡生活的方式。

And so – despite all the turmoil – the preparations of an expedition are for me so full of excitement that the irritation and delays only increase my longing to be off.

所以,儘管煩躁 ─ 準備遠征讓興奮充塞我心,煩人的瑣碎和延遲只增加我對出發日子的期待。

The voyage out to India was an interlude between a life and a life. We arrived at Bombay on April 22nd.

遠航到印度是兩種生活間的過場。我們在四月二十二日抵達孟買。

從WFR的角度看CPR

圖片取自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圖片取自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在美國從事戶外教育、嚮導的人通常(註1)都需要具備WFR(Wilderness First Responder)的資格。WFR是總長80小時的野外醫藥急救訓練。在美國給予WFR認證的機構有許多,我曾經接觸過的包括SOLO、WMI、以及WMTC(註2)。WFR認證有時效性,每隔二到三年必須重新認證。重新認證必須上24小時的課程,加上筆試和實際操作的測驗。如果在有效期內沒有重新認證,就必須從頭來過。

話說今年五月我在猶他州的Moab重新認證WFR,也重新認證CPR。CPR認證可以獨立取得,但是如果WFR如果沒有有效的CPR認證,不算是完整的WFR。我上的是WMTC提供的課程,這個機構特別強調學生對CPR的正確認識。為什麼呢?因為太多人對CPR有所誤解,認為沒有心跳,就立即進入CPR,殊不知有時候沒有心跳,就算CPR也是沒有用處的。當然,沒有用處也不至於有害處,但是一進入CPR就至少佔去了一個人手,而且根據參考規章,如果病人沒有轉機,至少要CPR三十分鐘才可以宣告放棄。在野外資源有限的地方,把資源投入錯誤的地方,有時候影響是很大的。

先談談WFR的基本原則吧。

第一,不能增加受害者。當意外出現,採取行動之前,一定要確定場景是安全的,絕不能增加受害者。

第二,先處理可能致命的地方。比如說呼吸停止、大量出血等狀況。然後再詳細檢查,評估病人的整體情況。

第三,估量手邊的資源,做最有效的分配。在野外,人手和裝備都不像在都市裡頭那麼容易取得,資源不能浪費在無用的地方。

第四,評估evacuation的緩急程度。白話來說,就是怎麼樣的情況需要叫直昇機,什麼樣的情況可以慢慢回到文明世界,什麼樣的情況可以留在野外繼續行程。

回到CPR的討論,在檢討筆試(多選和問答題)時,有兩個問題給我的印象相當深刻。

第一個問題大致是這樣的,「你和你的友人在阿拉斯加的荒野登山,友人攀登的時候墜落受傷,你打衛星電話求援,陪伴友人在營帳裡,等待六個小時之後,友人的心跳停了,這時你應該?」

正確答案是,「把友人的遺體妥善安置,讓他不受野獸的侵襲,然後再想辦法把他的遺體帶回去。」不過那時候講師說,如果你也選了「CPR三十分鐘,直到無效為止」,他也給分。

第二個問題則是這樣的,「你和你的朋友去攀岩,看到上方四十公尺的岩壁上有兩位攀岩者準備下降,其中一位突然直接墜落,死在當場,這時你應該?」

正確答案是,「大聲呼喚另外一位攀岩者不要動,並且看該位攀岩者是否需要協助,以確保他能夠正確下降。」這時候講師說,如果你選擇「CPR墜落的那位攀岩者三十分鐘,直到無效為止」,他不給分。

為什麼前者給分,後者不給分呢?其實兩種情況,你都不需要CPR,他們走了,CPR已經救不回來了。在前一個情況,因為沒有其他的地方需要幫助,就算浪費了你三十分鐘,也無關緊要,況且,友人在眼前走了,就算你明明知道CPR沒有用,還是會想要盡一份人事吧。

但是後者還有一位需要幫助的人,該位還在上方的攀岩者可能因為友伴的墜落受到驚嚇,而前一位的墜落顯示這兩個人很可能不懂得正確的下降方式,為了不增加受害者,這時候有限的資源一定要用在刀口上,只好暫時不管那位已經走的攀岩者了。

有很多原因會導致cardiac arrest,而CPR的主要目的是將有氧的血液打到全身,努力維持身體機能的基本運作。從WFR的眼光來看,CPR最有效的地方在下述地方:溺水、雪崩導致窒息、閃電、以及噎到(drowning、avalanche、lightning strikes、choking)。病人仍然有個健康的心臟,但是因為外在原因而進入 cardiac arrest。

如果因為外傷(major trauma-related)的原因導致心臟停止,那麼CPR也無力回天。

比較灰色的地帶是在heart attack導致的cardiac arrest,因為heart attack的成因是因為血管的正常功能受阻(通常是梗塞),CPR不能移除成因,所以一定要有後援,在都市裡後援很快可以到,CPR可以救人。野外則很難說了。

註1:至少目前我工作過的戶外機構,都需要講師有WFR的認證。

註2:

SOLO – SOLO Wilderness Medicine,http://www.soloschools.com/
WMI – Wilderness Medicine Institute,http://www.nols.edu/wmi/
WMTC – Wilderness Medicine Training Center,http://www.wildmedcenter.com/

註3:美國這邊關於CPR的最高指導原則,基本上會以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公佈的為準。網站:http://www.heart.org/

註4:不好意思,中英文夾雜,我不是醫學院出身,是到了美國才學習野外急救,一些專有名詞還是沿用英文,以免不小心用錯中文詞彙。

註5:一些參考文章:

http://www.wildmedcenter.com/uploads/5/9/8/2/5982510/cpr.pdf

http://www.wildmed.com/blog/cpr-abandonment-in-the-wilderness/

http://en.wikipedia.org/wiki/Dead_on_arrival

 

博士、雞排、攀岩?

我是不是會輸在起跑線上?

我是不是會輸在起跑線上?

三月有個機會回台灣演講,還記得那時候喧騰的新聞包括博士生賣雞排、吳寶春上學記。關於學歷有沒有用的爭議又再度被搬上檯面。我自己本身也拿了個洋博士,也不諱言宣傳《睡在懸崖上的人》時,也使用了博士這個頭銜來引人注目(或者是側目)。

最近書的簡體版在大陸出了,有的人批評博士生去大垃圾箱撿拾過期食物太矯情(這是暗指我是賤人嗎?),有人說我有了常春藤的博士當然有無限的資源可以去追求夢想(呃?)。果然拿博士這個字號來混江湖也不是這麼容易呼弄的啊。

學歷重要嗎?

所以,學歷重要嗎?這很難說啊,可能對路人甲很重要,但是路人乙就完全無感。現實的情況是,如果你拿了所謂名校的畢業證書,是有一定吸眼球的功用,但是吸睛之後呢?

我是唸資訊工程的,我們常說一個系統有個前端,有個後端。前端是和使用者接觸的第一線,後端的任務則是支援前端(當然,這樣的描述有些過份簡化)。使用者一定會被流暢好用的介面所吸引,但是如果後端支援不上,那麼這個系統就變成繡花枕頭。但是如果後端功能強大的不得了,卻沒有很直覺的使用者介面來服務使用者的話,這個系統可能就只在宅行家工程師間叫好,卻難以叫座。

現在的資訊量非常大,太多人只用亮點做第一線的評量,就好像暗夜中看繁星總是先看到最亮的那一顆。學歷在台灣、中國也許還算是亮點。但是,如果沒有實力撐著,再亮也是枉然。

博士班到底教了我什麼?

我現在沒有使用博士所專研的自然語言研究(簡單來說,就是使用電腦來了解人類的語言)來謀生,大部分的時間用在攀岩、寫東西上。所以博士班那幾年是浪費了嗎?大家知道我愛攀岩,那麼博士班的日子一定很難熬囉?這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我在博士班學到最重要的東西,沒有寫在我的論文裡頭,而是融入了我的心與腦,成為我的一部分。我學到如何成為一個獨立的研究者,我學到研究的方法,和做學問的態度。我知道怎麼去尋找問題、定義問題、解決問題。我知道怎麼去解釋我的哲學,怎麼和人答辯,怎麼保持客觀和理性的態度而不讓答辯成為意氣之爭。

誠然以上這些不一定只能在博士班中學到,但是在學校這個能夠心無旁鶩的環境下,學習可以變得很有效率。

我很享受博士班的求學過程,因為我遇到好老師和好同學,可以無顧慮地表達我的看法,不用擔心使用的言詞可能過於犀利,冒犯到人,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只是純粹論理而絕不會針對個人;我們滔滔不絕地表達自己的看法,也認真聆聽,更接受被說服的可能,說實在的我們還期待被說服,因為這代表我們可以學習到新的看法和可能,那麼我們豈不是又成長了一步。學海無涯,誰願意在原地躑躅?

我在博士班學到了很多,也過得快樂。如果你真的很執著地想問我,我的博士論文寫什麼?其實你早已在你的手機上看到初步的實踐。

萬流歸宗

記得我大學的時候在家教班打工,教國中生數學。我對學生說,你們不要背公式,要會聯想,最後會發現不同的問題都有共通性,這樣子才會事半功倍。就好像可以用代數來解幾何問題,用幾何來破代數的罩門。

不過後來我被解僱了,因為學生的月考成績沒進步。但是我不改初衷,因為再四評量一下,各種學問的確有相輔相成之妙啊,隔行其實未必隔山,何不用自己已有的基礎,幫助自己了解新的東西呢?

我從資訊工程學到的東西和態度,可以用到攀岩,攀岩的心得,可以用在處事,破除許多盲點。

John Gill,被許多人視為現代抱石的開山宗師。卻是從數學和體操好手跨領域過來的,他把該些哲學融入攀岩,有許多革命性的創見,當大家都注重在「大」問題上的時候,他偏偏專注在「小」問題(當時大家只把攀岩當作訓練,最終目的是登高山,他卻嚴肅看待攀岩(尤其是抱石),專注在問題本身)。Gill 認為攀岩是體操的延伸,攀岩必須了解身體,以及怎麼去支配身體的一些心理面向等。他的看法在該時代相當前衛,當時不受理解,受到批評,誰知現在抱石變成很多人認為最純粹的攀岩方式。

Yvon Chouinard,因為對攀登和自然的熱情和理解,後來在他經營的戶外品牌上,特別重視商業的永續以及如何讓產業可以善待環境,成為非常成功的企業家。

各種學問是互通的,何必使用排名來阻礙它們水乳交融的機會呢?

一些部落格上的雞排文章:(純粹引用,不代表個人立場)

清大彭明輝的部落格「樂見雞排博士

顏擇雅部落格「會念書小孩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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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孩. Chick From Taiwan

我是本站的作者,易思婷,土生土長的台灣女孩。在台灣,朋友大多叫我小Po,在美國,小名婷婷倒是被叫得比較響。從競爭激烈的台灣教育體系,到美國博士班的歷練,二十多年的學校生涯,一點都沒有馴服、反倒是磨亮了我的冒險本質。我有夢想,築夢踏實:這一輩子,我要活得有聲有色。而這個網站,記錄我的求知和探險,是個累積快樂的地方。「台灣女孩」的臉書粉絲頁

《睡在懸崖上的人》新版

這是我的第一本書,2012年出版,在2017年能夠再版,實在是非常開心。五年後再看這本書,自然覺得當年文字青澀,但是情感很真,故事誠實,而裡頭描寫到我相信的原則依舊不變。推薦給大家。在博客來購買本書。

《我的露營車探險》

2016年11月出版的《我的露營車探險》講述了我和先生Dave Anderson,四年多來住在親手打造的露營車Magic,遊遍美西絕美荒野的故事和領悟。只要學會分辨「想要」與「需要」,「天地為家」便是生活,不是夢想。在博客來購買本書。本書影片

《傳統攀登》

2014年7月出版。我的第二本攀岩工具書,也是中文世界第一本針對該主題的專書。從淺入深系統化地講解傳攀:置放岩楔、架設固定點、多繩距攀登、自我救援等。每個主題下,說明該主題的理論基礎,再示範目前主流的一種到多種作法。在博客來購書。

《一攀就上手》

2013年10月出版的《一攀就上手!基礎攀岩一次就學會》是我撰寫的第一本攀岩工具書,從基本知識到技巧、裝備添購與下撤。希望藉由此書帶領初學者系統化的進入攀岩的殿堂。在博客來購書。

《睡在懸崖上的人》

這本《睡在懸崖上的人》是我在 2012 年 7 月出版的書籍。副標很長「從博士生到在大垃圾箱撿拾過期食物,我不是墜落,我是攀上了夢想的高峰」,不過它倒是挺誠實地告訴讀者,這本書究竟要說些什麼。本書影片。在博客來購買本書。簡體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