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秋季荒漠高塔攀登(完)─再下十座

11月15日在拱門國家公園拿下馱鹿塔(Bullwinkle Tower),與劉贇卿約定的30座高塔也劃下句點了。她迫不及待的致電給新婚夫婿,報告這個好消息,我則和Dave盤算接下來再十座高塔的攀登,畢竟當初高塔計畫的誕生,還是為了慶祝不惑之年。今年秋季摩押鎮的天氣反常,雨量超過往年外,還已下了兩場雪。接下來倒有幾天的氣溫回升,我們盤算著能再在摩押拿幾座就拿幾座,若再降雪就南遷到亞利桑那州的塞多納地區,爬足40座為止。

第31座城堡谷的雙修女,第32座洋蔥峽谷(Onion Canyon)的印度教徒(The Hindu)。天氣愈來愈冷,時間愈來愈緊迫,我們的相應策略是一天至少攀爬兩座,和天氣大神搶時間。

圖薩爾峽谷(Tusher Canyon)

摩押鎮周遭的荒野富含高低起伏的岩板,以及顛簸的土路,一直是越野愛好者的天堂,他們來這裡飆騎山地自行車,或是駕駛吉普車,享受陽光下捲起滿天塵囂的痛快。圖薩爾峽谷就是這麼個越野天堂,開闊的地貌,複雜的三維地形,考較體力也測試路線規劃的腦力。

我和Dave則相中此處有的矮胖,有的細長的高塔。峽谷內可供攀爬的砂岩資源相當多,但探索此地的人相對稀少,畢竟不是每個攀岩人都擁有越野車輛,而只靠自行車,實在很難搬運沈重的傳統攀岩裝備。考慮日長以及兩人的腳程,我們相中地緣還算接近的三座高塔:普特曼的房子(House of Putterman)、回聲峰(Echo Pinnacle)、以及普特曼的鄰居(Neighbor of Putterman)。可惜普特曼的鄰居上的路線「雨後(After the Rain)」是北向路線,只好忍痛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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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座高塔:普特曼的房子

11月22日我們絕早出發,從摩押鎮沿著191公路往北開,仔細的注意里程數並在磨溪路左轉(Mill Creek Road),待得看到梅里馬克吉普車道(Merrimac Jeep Trail),就停車開始步行。車道還隱沒在陰影裡,我不時把帽子拉低覆蓋雙耳,卻時時還能聽見薄冰在腳下碎裂的聲音。峽谷內的視野開闊,高塔的造型特殊,很容易就認出普特曼的房子。房子有七八十公尺高,塔頂像隻伸長脖子的呆頭鵝。

路線是面東的華登的房間(Walden’s Room),總共有三段。普特曼似乎不喜歡打掃房子,攀爬時紅色的細沙像小雨般落下,抹糊了衣服褲子。第二段起步是個難點,得先用個怪異的姿勢撐起身子,再一鼓作氣的投入錯距裂隙(off-width)中。寬度錯了的錯距裂隙需要慢慢蹭,蹭著蹭著居然讓我在裂隙中看到根卡住的白色棍棒,中間還綁了條扁帶。爬近一看,原來是牛或者羚羊的大腿骨,乖乖,有人用這來保護?!我看著好玩,整穩腿骨的方位,也把自己的繩掛上去。沒想到爬了大概一個人身的距離後,就聽到它咕咚咕咚滾下去的聲音,還好剩下的路段並不困難。

第34座高塔:回聲峰(Echo Pinnacle)

降回地面後,兩人加緊腳步往回聲峰行去,回聲峰是谷裡樣子最特別的高塔,像是歌仔戲裡頭唱起「新騎白馬」時會用的手勢,只是方向是上指而不是前指。路線採取西向的「自由窗(Free Windows Route)」,顧名思義,爬到上頭,會看到個大洞,彷彿高塔開了扇天然的窗戶。第一段岩質不甚好但還算簡單,第二段是漂亮的小手縫,第三段,第三段,嗯,我真不會形容了,自以為野外攀爬的經歷還不算少,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怪的路段。必須在細長的大空洞裡頭,利用兩邊寬度窄小的岩壁往上爬,我第一次不在裂隙裡塞了個拳頭,也難得不在裂隙裡卻用上錯距裂隙的技巧。這個路段真是狂野到了極點了。

North Six Shooters

North Six Shoo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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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座高塔:北左輪手槍(North Six-Shooter)

感恩節摩押鎮預報會下雪,攀登季想必就會正式終結。Dave和我收拾行囊準備往南,打算在離開猶他州境前重返印第安溪,攀爬當地的地標南、北左輪手槍。我比較在意的還是北左輪,該座高塔在1962年已見首登,真正的經典路線還是1979年建立的「閃電裂隙(Lightning Bolt Cracks)」,命名是因為裂隙像幾道閃電,還是像閃電劈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近年來精彩的攀登紀錄片電影《梅魯峰(Meru)》的主角之一雷南.歐茲特克(Renan Ozturk),即因在一影片中無保護獨攀這條路線,而被隊長康拉德.安克爾(Conrad Anker)網羅進梅魯峰攀登隊伍。

這路線驗收所有的裂隙技巧,首段先是指縫逐漸變寬成錯距,第二、三段添上岩面平衡感的考驗,還需要翻過個天花板,登頂前還必須通過長段無保護的窄煙囪。11月24日,天還沒亮,我們就將車子停在土路口,行軍一樣的往北左輪進發,大部分的接近路徑可行皮卡車,只有末了爬上高塔所在的蟻丘般的圓錐形沙丘才有些吃力。繩子順好,裝備理好,突然又出現另一組繩隊,原來是著名攀登攝影師提姆.肯普爾(Tim Kemple)和他六十多歲的老爹。

感恩節是美國家人團聚的節日,老爹叨唸著想要紅點閃電裂隙。兒子除了是頂尖的攝影師外,也是優秀的攀岩者,但這次攀爬純粹是老爸的啦啦隊兼確保奴隸,我看著這對父子情深,也不免慚愧難得花時間帶父母到野外走走。大自然的美景感染力驚人,也許父母多接近自然後,會更認同女兒的人生選擇。

站在塔頂,我俯視印第安溪以及峽谷地國家公園的壯麗,慢慢的眼光平移到南左輪。藍天白雲,空氣清新,沙漠視野空曠,南左輪看似很近,實卻遙遙相望。

第36座高塔:南左輪手槍(South Six-Shooter)

南左輪的路線平易,只有個上撐(mantel)動作勉強算是有技術性。今日的挑戰是大風,很大的風,以及人,很多的人。南左輪是印第安溪中最簡單的路線,加上登頂成就感,在這個感恩假期裡,塞滿了從事攀岩旅行的大學生。只聽得此起彼落的被大風打散的呼喊聲,以及亂舞的垂降繩子打在岩壁上的劈哩啪啦。在每個固定點,我耐心等待前一個繩隊完成他們的階段性任務,一邊看著漸漸西沉的夕陽,計算著黑夜來臨的時間。

回到土路,太陽已從水平線消失,餘暉無法持久,黑夜很快的籠罩了大地。我們是最後一組人馬,之前的喧囂似乎只存在於夢中,呼呼的風聲下似乎有非生物的喁喁細語。印第安溪我來過好多次了,置身於荒涼砂岩丘的中心,卻還是頭一遭,感受著岩壁與地面沙塵散發出來的餘溫,心頭因為這份熟悉覺得溫暖。Dave和我的腳步聲窸窸窣窣,今天,20公里,兩座塔。猶他,明年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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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多納(Sedona)

科羅拉多高原盤據美國四州,高塔最多的是猶他州,2010年我第一次攀登高塔時,也攀爬了科羅拉多州的獨立紀念碑(Independence Monument),這次高塔計畫首發就前往新墨西哥州的船艦岩,看來在亞利桑那州收尾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說塞多納已經很久了,那裡是有著神祕粉紅砂岩地形的小城鎮,不管身在城鎮的哪一個角落,都不需要擔心看不到美景。這份美景放在別處可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在塞多納映著朝陽、夕陽、紅得像丹霞的景觀,卻另有一分安撫人心的力量。可能早期的印第安居民,為這份城鎮染上了靈性。

在美國流浪攀岩很多年,我卻尚未造訪塞多納,一來,該地自成一格,離其他經典攀岩地區都遠,行程不好安排;二來,塞多納的砂岩較軟,路線不如猶他的經典,也比較分散。這次拜訪還是托了高塔計畫之福。

從印第安溪前往塞多納,191號公路之後可以取道163或是160公路,我們特別選擇聲名顯赫的163公路,它經過納瓦霍保留區的紀念碑谷地(Monument Valley),當紀念碑谷地的高塔群落大開大闔的出現在公路盡頭時,任誰都要停下車來拍一張紀念照,感嘆造物者的神奇。紀念碑谷地也是高塔攀登的發源地,荒漠最美之仨的蜘蛛岩(Spider Rock)、埃及豔后之針(Cleopatra’s Needle)、以及Totem Pole(圖騰柱)就在這裡。納瓦霍最初發出攀登許可是因為好奇,現在紀念碑谷地的高塔由於保護和信仰的緣故而禁攀了。不過在紀念碑谷地大量取景的動作電影《勇闖雷霆峰》(The Eiger Sanction)可是讓主角爬了圖騰柱。

塞多納和我想像得很不一樣,有許多嶄新的旅館以及購物廣場,明顯打著歡迎光臨的招牌致力旅遊業。摩押鎮也是個靠旅遊業吃飯的小鎮,卻比較粗獷不拘一格,到處可見露營車的影子。塞多納的街道比摩押整齊乾淨多了,餐館也更加多元,我卻覺得拘謹。超市得開遠一些才有,也不知道當地居民都住在哪兒?幸好周遭有許多國家森林(National Forests)的地,很容易就找到空曠寂靜的地方過夜。

Sedona AZ

Sedona AZ

第38座高塔:超級裂隙高塔(Super Crack Tower)

11月27日爬了六段繩距的郊狼塔(Coyote Tower),這裡的岩質的確較不紮實,但整個過程包括接近和攀登都還流暢舒服。隔天我們硬著頭皮去攀爬超級裂隙高塔的北向路線:「窗戶路線(The Windows Route)」,理論上塞多納的冬季溫和,但那一陣子的日間最高氣溫也不過攝氏15度,塞多納許多經典的高塔路線都曬不著陽光,儘管只需要四座,還是得爬北向路線,只好挑選個氣溫尚可也只有微風的日子來爬窗戶。

之前爬過回聲峰的自由窗,知道窗戶是怎麼回事,果然一下就找到了路線。路線最特殊的當屬第二段,若身材高大,可以從最底部就開始外撐,但是我撐不著,只好先在一邊岩面上藉著數小岩點維持平衡,才踮起腳尖把繩子掛進了一個bolt裡,心情可以稍微放鬆。因為還是搆不著另一側岩壁,只得利用岩面的特徵再往上,好在這側岩壁的內角上出現了裂隙,我放進了個手指頭大小的cam,攀著裂隙往上爬,扣進另一個bolt。雖然裂隙還在,但領向死胡同,接著必須外撐才能走在正途。

兩側岩壁的距離的確比開始稍微短了些,但踏出那第一步依舊是個心理障礙,良久良久我才鼓起勇氣把一隻腳推向另一側岩壁,緊張的閉上眼睛,睜開眼睛後,咦,我還在一樣的高度呢!繼續往上撐進,慢慢的bolt離我愈來愈遠,左側一片平坦,右側一片平坦,四周在沒有其他可放保護的地方,我緊張的頭皮發毛,Dave在固定點大聲幫我打氣,仗著四下無人我哭號了幾聲,才別無選擇的繼續往上,直到窗戶上端,手才終於塞進救人的裂隙。接著有個小天花板要翻,平常我都是偏愛俯角勝過仰角的,但這次卻恰恰相反,這個天花板可是有裂隙的,也就代表隨處都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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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座高塔:梅斯塔(The Mace)

11月29日爬了高峰石塔(Summit Block Rock),離目標40只剩下一座了,腦海卻揮不去想放棄的念頭,除了攀爬高山技術路線,我很少在這麼冷的天還在野外爬石頭,攀爬似乎已經失去樂趣了,沒有樂趣那為什麼還爬呢?這只是自己訂下的隨意目標,放棄也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但就剩下一座,只剩下一座呢。

11月30日,Dave問我要不要休息,反正天氣估計也不會再冷下去了,休息一天再爬也無礙。但我怕若是沒有一鼓作氣,這就是終點了,於是前往塞多納最知名也最受歡迎的梅斯塔。接近時遇到許多健行客,估計其中也有攀岩者,看著我們的背包還驚詫的問說:「這麼冷爬梅斯?」

梅斯的首登在1950年代,路線定級為5.9,那年代5.9代表最難,就算比5.9還難,也只能定個5.9,所以不能小看。五段路線,前四段都是裂隙,包含許多錯距以及煙囪的路段,平常爬這種身體需要與岩壁大量接觸的地形,我都會穿比較耐磨或是在二手店買的便宜衣服,但是自從11月上旬,因為天氣冷,我早就開始穿著化纖填充的保暖外套爬各種地形了,這幾天在塞多納更是幾乎全程穿著,開始的時候我還會小心,畢竟外套的價格不斐,但再小心也禁不起多日的折磨,外套上早就坑洞點點了,爬梅斯的時候也就果斷的一路推一路擠的上去了。最後要登頂之前,有一個極大的跨越步,硬著頭皮猛的一躍,也就站在塔頂了。

垂降回地面,我一邊換鞋一邊眼淚就掉下來了,從高塔計畫開始到現在,50天爬了40座高塔,沒有哪一座高塔特別特別的困難,但計畫從無到有,其中也有不快,也有疲憊,但還是堅持下來了。高塔計畫從來不是想要證明什麼,但完成後心底湧上無比的滿足,也算是肯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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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秋季荒漠高塔攀登(五)─摩押鎮周遭少見足跡的驚喜

Heading towards The Lighthouse

Heading towards The Lighthouse

攀登高塔必須以摩押鎮為根據地,如果你不相信,問問定居摩押的攀岩狂熱者,看看哪個人沒有一本高塔紀錄簿?但等到自己栽入高塔的資料蒐集後,才發現摩押周遭的高塔實在是非常非常之多。城堡谷、費舍爾、拱門國家公園、峽谷地國家公園這些知名地點外,似乎從摩押鎮出發,沿著河,或是隨便穿進莫名的峽谷,都能發現一到數座高塔,有些高塔孤零零的,似乎從來沒有見過訪客,但仔細深究下去,晚則十數年前,早則幾十年前就被首登成功了,看來熱愛荒漠冒險的人所在多有。高塔的身形一般明顯,自然容易被捷足先登,如果願意背著大包風塵僕僕的上坡下谷,還是有極大的可能找到等在隱處的新路線。

科河路(River Road)

科河路,也就是猶他州立128公路,從摩押鎮北方分出國道191號公路,沿著科羅拉多河一路往東北蜿蜒五十多公里,才義務反顧的轉向西北分道揚鑣,最後匯入州際道路I-70。這條路也是前往城堡谷和費舍爾的途徑,但第一個高塔群落可遠早於抵達城堡谷的分支道路之前。

第八座高塔:燈塔(Lighthouse Tower)

從摩押切上科河路行約十公里多,公路左側的科羅拉多河會轉個大彎,公路另一邊的山坡地上,排排站著三座高塔,從南往北分別是燈塔(Lighthouse Tower)、多樂米提石柱(Dolomite Spire)、以及大彎墩(Big Bend Butte)。大彎墩穩重矮胖很有份量,多樂米蒂像是個長方柱,燈塔的尖端則是個三角錐,真的很像夜裡為船艦指引方向的燈塔。以塔頂的特殊性來論,在攀岩者心中燈塔排名第二,僅次於古老藝術塔(Ancient Art)。

10月25日是我們的燈塔日,前往起攀處需得從西面的山坡往上,陽光下一行人踩著還濕軟的沙土,踏著陡坡前進,很快的就脫得剩一件短袖上衣,爬過一段簡單的接近繩段,再沿著平台繞到東面的路線起點,陰影下涼風一起,馬上就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帶件羽絨衣?

我們爬的路線叫做「寂寞守夜(Lonely Vigil)」,非常符合暗夜孤望的燈塔心情。路線總共有四段,最有意思的是第二段,是個極寬的大煙囪,資料上寫著需要做狂野驚心的外撐動作(wild stemming),攀岩論壇上還有個女孩寫著:「我將近168公分,覺得該段落相當困難,不知道比我矮的人該怎麼辦?」我大概165公分,本來想要嘗試外撐,但是劈開雙腿只能勉強搆著,雙手只有一手摸得著岩壁,這要怎麼撐?往上看,剛剛勉強放進細縫的那個小nut,還真是小,嗯,這個,那個?幸好右側上方有個off width,接下來變成窄煙囪(squeeze chimney),撐不上大的煙囪,就來擠小的煙囪吧。蹭著蹭著也就過了。

第三段是岩板攀登,石質開始轉壞,許多手腳點都在脆落的岩片上,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灰飛煙滅一樣。第三段終點也是最後一個可以架固定點的地方,要上塔頂必須上攀大約兩米多的段落,這段路的難度級數不難,只有5.8,但是石質很差,差到沒有必要在塔頂建立垂降保護站,因為建了也是白建,所以攀登者登頂之後,必須下攀回到第三段的保護站。最後這一小段是心理難關,因為絕對不能墜落。

我先上攀,在水平的縫中放了幾個cam,縫兩旁的石頭摸起來碎碎的,就算下攀的時候倒轉先鋒,還是不能墜落,保護裝備的可靠性太低了!那該怎麼辦呢?我想了一想,決定利用天然的地形,到了塔頂,先從另一面降下來,然後人留在那兒,讓劉贇卿上攀清裝備之後,再把她垂放回原點。如此兩人分站燈塔的一邊,利用地形以及繩子與岩面的摩擦力來保護兩人。唯一可惜的一點,就是沒有兩人一起站在塔頂的合照,但是為了以後還有二十多座的合照,不冒不必要的風險是正確的。

Top of The Lighthouse

Top of The Lighthouse

Podunk Mesa Tower

Podunk Mesa Tower

第十八座高塔:小平頂塔(Podunk Mesa Tower)

每次到摩押我們都會拜訪老朋友約翰.布魯爾(John Brewer),這次也不例外。約翰住在摩押鎮至少有十幾年了,甚至更久,他熱情參與當地的公眾事務,更對攀岩情有獨衷,是摩押地區的活嚮導書。聽說了我的高塔計畫,他說若要知道最新的接近路況或是路線狀況,自己若不知道,也一定問得出來。一天在他家的廚房遇到約翰的朋友,同時也是摩押季節性的攀岩嚮導喬西.格洛斯(Josh Gross),聽說我的高塔計畫更是興奮,趕緊回車上挖出了自己的高塔紀錄簿。如數家珍般的推薦這座那座的,還大方了送了我幾張手繪的路線圖。

另一座在科河路上的小平頂塔,就是喬西熱情介紹的,估計跟他是首攀者大有關係。我和劉贇卿在爬了十數座熱門高塔後,想要找些更清靜的地方,突然就想起喬西的私房菜。尤其聽說這座塔南向且背風,就算在冬季都很溫暖,正適合今秋初雪來得早的詭異氣溫。

小平頂塔並不難找,從路上遠遠的就可以看到了,卻有點兒難接近,一開始要沿著小溪流撥開叢生的比人還高的雜草,接下來就是沒有明顯路徑,混雜著碎石和細沙的陡坡。路線的名稱叫做「腎上腺素馬戲團(Adrenaline Circus)」,敢情是很刺激的意思?路線總共有四段,每一段都不是特別長,所以從地面上仰望可以一目了然,就是第一段的石頭相當破碎,我左晃右繞的想要找條岩質好一點的地方上,再切回原始路線,卻頹然無功,只好躡手躡腳但是心臟砰砰跳的盡量輕柔地上攀。心裡期盼著敘述中說「別擔心,岩質會愈來愈好」這句話不是騙人的。

岩質是愈來愈好,卻好的不夠快,劉贇卿一開始先鋒第二段,就弄壞了一個岩點,還好已經扣進了第一個bolt,只墜落了極小段的距離,她重新集中精神,平穩的到達下一個固定點。第三段非常怪,首先必須向左走一些,爬上一段短暫但簡單的手縫,然後轉而向右,在平滑的岩板上橫切好一段路,才找到敘述中的第四段外角。最後一段就是沿著打好bolts的外角登頂。

路線還算有趣,但絕對不會登上經典地位,也和認知中的高塔路線大異其趣,除了兩三步的手縫攀登,幾乎都是岩面攀登。三菜一湯吃多了,偶爾來碗清粥與一疊花生米,的確是別有風味,但我還是喜歡三菜一湯。

Along the approach to Podunk Mesa Tower

Along the approach to Podunk Mesa Tower

鉀礦路(Potash Road)

鉀礦路,也就是猶他州立279號公路,從摩押鎮沿著國道191號往北開,過了科羅拉多河後,279公路往南切出,然後沿著蜿蜒的科羅拉多河行進,估計科河路這名字已被佔了,所以得另取名字。

鉀礦路很長,但是攀岩者常用鉀礦路來指稱距離摩押鎮最近的岩場:華爾街(Wall Street),華爾街上有超過百條的路線,有運動攀也有傳統攀,而且攀登的形式和沙漠為人熟知的裂隙攀登相當不同,嚴格考驗攀岩者的應變能力。最有意思的是,華爾街岩壁就在公路旁,停好車連兩步路都不用走就可以攀爬,還可以待在車上確保,十足的懶人岩場。不過大部分的人還是會把車稍微停遠一點,怕落石或是攀登者不小心掉落的裝備損害愛車。

Approach to Bootleg Tower

Approach to Bootleg Tower

第27座高塔:盜賣酒塔(Bootleg Tower)

鉀礦路上再往遠離摩押的方向開,會經過好幾個峽谷。高塔攀登到二十來座時,氣溫一直很冷,也沒有回升的打算,我們只好尋找南向、西向的高塔,要不然如果路線短暫,咬牙撐過寒冷也可以。在這樣的條件下,我又給喬西開的清單一次機會,去攀爬只有一段路線的「私釀(Moonshine)」來登頂盜賣酒塔。

路線頗為有趣,一開始就是接近大劈腿的外撐動作,接著必須小心翼翼的判斷岩點,才能在岩面和外角地形上連結出動作,技術性十足。偏偏兩人的身子都太冷了,實在無意咀嚼攀岩的滋味。垂降下來後,就收拾行囊出峽谷了。

盜賣酒塔位於日峽谷(Day Canyon),來回都要沿著小溪健行約30分鐘。峽谷很深也很窄,陽光透不太進來,小溪也透著絲絲寒意,沿岸的雜草垂楊相當多,偶爾還需要分花拂柳才能通過,若不是兩岸高挺的砂岩壁,以及地上的橘色沙泥,會忘記置身於荒漠裡。步道沿著小溪走,一路平坦,走來輕鬆寫意,就是運動產生的熱量不足,這個氣溫下還得穿著羽絨服才得溫暖。

從溪谷往上切,前往私釀路線的起攀處時,經過不少漂亮的單段裂隙路線,可惜今日的目標明確,天氣又實在太冷,無法多做逗留,把那些一段兩段的漂亮手縫、指縫、寬縫也給爬一爬。但是這樣一來一往進谷出谷,還真是愛上這個清幽的地方,也許現在太冷,但是在炎炎夏日摩押附近到處都曬的時候,這裡會是個避暑的桃花源。

沿著鉀礦路再往南開一點點,可以抵達近年來漸享聲名的長峽谷(Long Canyon),長峽谷裡沒有溪流,比日峽谷少了點生氣,卻有許多巨大的砂岩堡壘,堡壘上裂隙紛呈,品質也媲美印第安溪。自然長峽谷不像印第安溪的路線繁多且豐富,但在印第安溪愈見擁擠的當代,長峽谷是個遠避塵囂的好去處。高塔計畫完成後的隔年春天我特地去長峽谷探勘了一次,的確壯觀,那兒也是復育大角羚羊(Bighorn Sheep)的基地,偶有撞見野生動物的驚喜。可惜進峽谷的路並不是太好,除非有高底盤四輪驅動的車子,真要攀爬那兒的裂隙,還得做好背負重裝備長途跋涉的心理準備才行。

Following Bootleg Tower

Following Bootleg Tower

San Rafael Swell

San Rafael Swell

聖拉斐爾隆起(San Rafael Swell)

聖拉斐爾隆起嚴格上來說,並不屬於摩押的衛星地帶,它是位於猶他中南部,綠河(Green River)以西約30公里處的特殊地形。六千萬到四千萬年前左右,古新世時期的拉臘米造山運動,造成了由砂岩、頁岩、以及石灰岩組成的巨大圓頂丘。之後偶發但強大的暴洪,侵蝕了沈積岩,造成各式各樣的峽谷、台地、土墩等地理景觀。這裡唯一的對外道路州際公路I-70,將聖拉斐爾隆起分為北區及南區。

從摩押鎮前往聖拉斐爾隆起,車程約一個半小時,嚴格說並不遠,在蒐集資料的時候,也就稍稍留心,看看是否有有趣的岩塔可供攀爬。不過因為不覺得這裡會是爬塔的重心,在瀏覽資料時,只記下了接近還算簡單的四座塔。

第24座塔:詹姆士岩塔,又稱燈泡塔(James Tower aka The Lightbulb)

一直到11月12日,這份資料才派上用場。詹姆士岩塔位於北區,從I-70沿著轉上往北的小路,越過橫跨聖拉斐爾河的小橋,再經過個露營區就抵達接近路線的起點,停車處正對著一峽谷,聽說智齒塔(Wisdom Tooth)就在峽谷口不遠。前往詹姆士塔要往左切上砂石路,再踩著鋪滿沙塵的岩板蜿蜒。很快的看到一根長柱頂著個圓滾滾的頂,難怪它的暱稱要叫做燈泡塔了,不知道在黑夜裡會不會比較明亮?

資料上寫著,路線從北面出發,先爬段手縫,然後慢慢往左繞到南面,抵達個大平台後,再沿著南面的bolt梯子一路向上登頂。根據當時的天候,我們指望的就是快快到達南面。劉贇卿先鋒第一段,我在北面確保幾乎都凍成冰棒了,跟攀時每爬一步就呵氣搓手一番,顫抖著踩上了平台,咦,為什麼還是黑漆漆的呢?難道資料有錯,這裡是東面不是南面?抬頭看看的確有十幾個bolts,路線是在這兒沒錯啊。往後一看,原來太陽被個岩丘擋住了,只好在平台跳上跳下的試著解凍,再快快往上爬去。往上,就有希望見到陽光,再不成,也只有登頂才能回到地面,往上是唯一的希望。

回到地面,一路順著岩板路再回到泥上的小徑時,頭再往峽谷探了探,終於心領神會的認出了智齒塔,牙冠牙根兒都栩栩如生呢,偏偏路線的那一面隱沒在陰影裡,我打了一個哆嗦,看來一天連下兩座塔是不成的了。

回程路上,在橋邊停下,散了散步。河水為這裡帶來不少生氣,但畢竟時已進秋,落葉繽紛,地上滿是層層疊疊的微黃暗紅淺棕,甚是好看,踩起來發出悅耳清脆的沙沙聲。遠離河流的軟泥,因為乾燥而迸裂,開出曲折但整齊的紋路,真不忍得踏上去,怕足跡破壞了天然。這次只看到聖拉斐爾隆起的一小塊區域,卻對這裡的靜謐以及多樣的景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猶他州究竟還有多少好地方?這裡雖達不到攀岩勝地的地位,但以綜合的眼光看來,值得重返深入探索,更何況,我還沒拔智齒呢!

James Tower (The Light Bulb)

James Tower (The Light Bulb)

2015年秋季荒漠高塔攀登(四)─摩押外造型特殊的岩塔

以摩押鎮為基地營攀爬高塔的日子,除了攀爬位於城堡谷的經典路線,當然也要穿插模樣兒震撼、造型特殊、或是名稱都饒有趣味的高塔。

Ancient Art

Ancient Art

費舍爾高塔群(Fisher Towers)

城堡谷東北方不遠的費舍爾高塔群(Fisher Towers),是最攝人的高塔風景。費舍爾是個姓氏,英文拼法是Fisher,巧的是這裡高塔的樣子還真讓人想到各種魚的特徵。首先,這群高塔像極了豎立的排翅,塔頂則是河豚尖尖的刺,岩面上則是波濤洶湧,像是數千萬並排著的透著鮮血的魚鱗,又或是灑足辣椒粉的炸魚片。

此區最高大的岩塔,高度約三百公尺,以偉大的泰坦神命名(The Titan),也是美國最大的獨立高塔(free standing tower)。這座高塔上的路線漫長且困難,需要使用人工攀登,大部分的攀岩者都必須在岩壁上過夜。在地面上仰望泰坦,可以感受到它君臨天下的風範。

組成費舍爾高塔的主要成份為卡特勒砂岩(Cutler Sandstone),頂上覆蓋著孟科匹砂岩(Moenkopi),再混搭著石化的紅泥。這樣的岩質組成無法形成天然的裂隙,因此也增加了攀登的難度,而卡特勒砂岩頗軟,在此攀岩的人容易被岩壁上落下來的粉塵搞得橘頭沙臉的。

The Titan

The Titan

第15座高塔:古藝術(Ancient Art)

古藝術是費舍爾高塔群中最熱門的高塔,接近容易,路線基本簡單,幾個難點處都有bolts,可以掛上快扣一拉就過,最重要的是登頂照怎麼照怎麼酷,怎麼看都像是完成世界最偉大的壯舉,讓人定要到此一遊。

我雖在2010年已經爬過這座塔,但高塔計畫若是讓古藝術缺席就太說不過去了。而這次攀爬老天合作,沒有颳起高原沙漠常見的狂風,前往最後螺旋尖兒的塔頂那段只有雙足併攏的寬度、兩邊卻有百公尺的垂直落差的山脊線橫渡,不但可以從容走過,還可以穩定的拍攝驚人的高空走道。高塔頂只比15吋的筆記型電腦大不了多少,一次只能容許一人站立,隊伍也只能輪流登頂。劉贇卿登頂的時候,還調皮的踢起正步,以單足站立,襯著背後的朗朗藍天,看起來驚險極了。

Lizard Rock

Lizard Rock

第16座高塔:蜥蜴石(Lizard Rock)

為了搶在人潮前登頂古藝術塔,攀爬的那天起了個大早,回到車上還有大把時間,當然順手就把停車場附近的蜥蜴石也收入囊中。蜥蜴是沙漠常見的生物,偶爾隱在暗處的蜥蜴被我的動作驚擾而快速的逃竄游移,總讓我艷羨牠們天生的攀爬能力。

為了取得攝影的好角度,攝影師Dave和王松繞著蜥蜴石好久,天南地北的各選了一方站立。路線簡單,兩人很快的都站上了頂,照片卻怎麼看怎麼不像蜥蜴,更像隻嘴巴大開準備吞噬獵物的暴龍,我倆當初輕巧的從牠的腮邊爬上,避開尖利的牙齒,終於站在暴龍頂上的姿態好不威風。

Fisher Towers Area

Fisher Towers Area

A View in Arches National Park

A View in Arches National Park

拱門國家公園(Arches National Park)

拱門國家公園就在摩押鎮外,每逢春秋旅遊旺季,這裡總是人滿為患。許多人來到這裡觀賞世界上最著名的天然拱門,也是猶他州車牌引用的圖樣:精緻拱門(Delicate Arch),那條細細的石樑和野柳的女王頭一樣,在未來的某一天就會斷裂了。

從公路旁的觀賞區就可以遠遠的看到這個著名地標,但是真要感受造物者的神奇,還是要藉由公園規劃的來回五公里的步道,走近感受。步道其實相當平緩,但是許多人在健行的時候會感到緊張,因為踩在沙沙的砂岩上會有種滑溜溜的感覺,少數路段,步道旁邊還就是落差頗大的懸崖,因此公園常建議去精緻拱門觀賞夕陽的遊客,要抓緊時間,不要等到天黑才返程。

週末或是旺季的時候,前往精緻拱門的停車場總是一位難求,國家公園也一直沒有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是來這裡爬塔的,也就不去精緻拱門那兒湊熱鬧了。拱門國家公園有大量的岩塔,路線五花八門有長有短,可以輕鬆休閒也可以緊張探險。不過這裡大部分的岩塔的組成岩質是恩特拉達砂岩(Entrada sandstone),似乎是比費舍爾的卡特勒砂岩好些,但是也是軟綿綿的,不同高塔間岩質的細微差異頗大,選擇目標上必需要多加用心。

Three Penguins

Three Penguins

第7座高塔:三隻企鵝(Three Penguins)

剛過拱門國家公園入口,一塊起伏的巨大陰影罩住蜿蜒的公路,敬畏的抬頭一望,卻不禁被迎頭巨石的可愛模樣惹得噗哧一笑,難怪叫作「三隻企鵝」,果然名符其實,同時兼有真實企鵝的習性,三隻依偎在一起取暖,但但但…是,這可是沙漠啊,這幾隻顢頇扁嘴的動物,在這裡還習慣嗎?

乍看之下,三隻企鵝站在高聳的平台上,還不知道該怎麼接近,車轉過一個彎,路旁一石堆標誌著接近路線的起點,原來還得從右手邊和緩的岩板迤邐而上,再橫切好一段路才到路線「右煙囪(Right Chimney)」的起攀處。如果沒有研讀路線資料,鐵定會被路線名稱給騙了,這條內角中的裂隙路線,雖從指縫漸漸展開變大,卻沒有到人可以擠進的程度。煙囪究竟在那裡?難道在企鵝頭上的虛幻冰山裡頭嗎?

開始的三分之二路段還算直觀,直到我左手在下塞進一個拳頭,右手舉起一個Black Diamond巨大的五號cam,努力往高處塞去。我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接下來就都是戰鬥了,左手手掌微曲靠在裂隙的一邊,右手握拳疊在左手掌上,填滿裂隙剩餘的空間,收縮肌肉讓掌與拳的組合得到該有的摩擦力,下盤的膝蓋盡量深入,讓裂隙卡住大腿的肌肉,再將拳掌的組合往上推,再把大腿往上挪移,就這樣一點一點的卡啊蹭的,直到變成拳頭和拳頭交疊也塞不住裂隙為止。

Three Penguins

Three Penguins

我傻了,這怎麼辦?突然變大的裂隙,內窄外寬的喇叭口,面對裂隙往內擠,兩個肩頭倒是卡住了,但是也無法往上挪移,可以看到上頭的固定點了,但,這莫非就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終於靈光一閃兩手臂交叉對撐,雙腳亂踢,很暴力的往上一拔,再整個人往裂隙中栽了進去,算是過了那不上不下的那一關。

快到固定點時,岩面光溜溜還沙沙的,的確是典型的恩特拉達砂岩,卻在固定點的正下方,砂岩成波浪狀的洗衣板形狀,難得攀爬砂岩居然出現捏點(pinch)?!一般這種岩點還得要到鐘乳石多的運動攀登岩場找咧!直到我確保劉贇卿上來時,才發現那一道一道的凹槽,都是被前人的繩索刻劃出來的,我們的繩索繼續加深了歲月的痕跡。突然覺得很內疚,這可不是我奉行的「無痕山林」原則啊。同時也驚嘆砂岩的柔軟,在一個人的重量下就節節敗退了。若不是因為有裂隙,是怎麼樣也不敢從岩面爬上來的吧!

Owl Rock

Owl Rock

第10座高塔:貓頭鷹(Owl Rock)

貓頭鷹是拱門國家公園內最受歡迎的路線,造型可愛,路線不難,也沒有接近的問題。路線的名稱一翻兩瞪眼就是「西裂隙(West Crack)」,雖然是裂隙卻因為裂隙很深,不太能夠用爬裂隙的方式攀爬,不過從裂隙往外走一點,岩點很多也很大,非常好抓,爬起來倒有些運動攀登的味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條路線太受歡迎了,岩點都被磨得滑溜不已,有的還光可鑑人呢!

The Gossips

The Gossips

第11座高塔:八卦的三人(The Three Gossips)

蒐集資料時,看到這座塔的名字就覺得很有意思,三根石柱站在一起不奇怪,上文提到的三隻企鵝不就是這樣嗎?不過如果這三根石柱人模人樣的,就叫三個人好了,石柱有交頭接耳的可能嗎?究竟是怎麼樣才叫做八卦啊?

前往「八卦的三人」,必須沿著公路再往公園內開,將車子停在觀賞法院塔(Courthouse Tower)的停車處,此時路的一旁可以看到巨大無比的巴別塔(The Tower of Babel),穿過公路,即可以明顯的看到八卦的三人。果然愛講話的人就是引人注目啊。左邊那個人站得開些,大剌剌的面對右邊那兩人,最右邊的那個人,似乎把頭側向中間那個人的耳朵上,嘰哩咕嚕的,也有點神秘。

我們選擇最經典的路線「西面(West Face)」,總共有三段。天然綻開的縫果然很漂亮,尤其砂岩很軟,岩面上什麼特徵也沒有,更能專注裂隙的清麗。第一段從指縫擴展成手縫,就是抵達固定點前的最後一步縫變寬了,爬起來相當的彆扭。我記得劉贇卿掙扎好一會兒,終於趴上去了,我跟攀到該路段時,也思考了很久,才用了別樣方式也蹭上去了。第二段我接下先鋒棒子,在一段小手路段,心情焦躁加上裂隙裡細沙很多,連墜落了兩次,終於強迫自己冷靜,打疊情緒才過了那關。

Three Gossips

Three Gossips

之後有一段很細緻的攀登,手點小腳點也小,最可怕的是能放的裝備也小,考慮這裡的砂岩這麼柔軟,不太想冒險,拉拉裝備度過了那個短暫路段。該個路段一過,之後就行雲流水,直上塔頂了。遊目四顧,我倒是沒看到幾個拱門,卻看到數不清的岩塔,或聚集或散落,各有各的姿態。估計拱門公園若改成岩塔公園,倒也名符其實。

之後在摩押鎮的超市巧遇當年教我怎麼爬裂隙的教練,我於是邀他一起吃晚飯,一來敘舊,二來也向這個住在摩押有十年以上的地陪請教高塔資訊,他聽說我爬了西面路線,一直追問我有沒有全程自由攀登,我臉紅的說在難關處拉了裝備,他嘆了一口氣,他說之前他也拉了裝備,一直覺得可以、應該自由攀登的,才想知道我是否嘗試,畢竟那座塔的岩質不太好,如果我才剛爬過,可以自由攀登,他真想回去試試看。弄得我也神馳意想,為什麼沒有試試看,對攀岩者來說,能夠完全靠自己身體的力量上升,還是最大的獎賞。

Left Nut

Left Nut

第29座高塔:蛋蛋塔(The Testes)

拱門國家公園內的岩塔的造型都很有趣,名稱也有創意,某天清晨我們快速的攀爬掉公園外的「醃黃瓜(The Pickle)」,也是我們的第26座高塔,矮矮胖胖的造型,真讓人想咬一口。又根據當天教練的建議去攀爬公園內的「蛋蛋塔(The Testes)」,那時我唸著這岩塔的名字,真覺得不甚雅緻,但也好奇蛋蛋不就是圓滾滾嗎?是怎麼樣才非得取這麼個不雅的名稱?抵達岩塔下才恍然大悟,原來蛋蛋的旁邊可是一柱擎天,神似雞雞啊。蛋蛋想要不叫蛋蛋也不行了。

攀爬蛋蛋的「左蛋蛋(Left Nut)」路線時,幸好不是太困難,因為岩質實在是太糟了,拱門國家公園的岩塔雖多,經典的路線也就是那幾條,根本原因還是在石頭不夠好啊。

A View of the Canyonlands

A View of the Canyonlands

空中島嶼(Island in the Sky)

空中島嶼屬於峽谷地國家公園的一部份,是摩押鎮周遭的著名景點。這裡的景色可讓人魂為之奪,聚集的岩塔,不但高聳,路線經典,也在攀登歷史上赫赫有名。在我的高塔研究簿上,這裡我挑出了五座高塔:摩西塔(Moses)、洗衣婦(Washer Woman)、怪物塔(Monster Tower)、直立石(Standing Rock)、以及Charlie Horse Needle。這幾座塔在與世隔絕的地方,展現孤絕細瘦的驕傲,雖然離群索居,卻絕不顧影自憐,若有訪客,雖不會撒榻相迎,卻友善的與來人自便。

這裡的岩質也好,屬於像印第安溪和城堡谷處相若的Wingate砂岩,因此路線也很優質。但麻煩的是,遺世而獨立的地方可不是那麼容易接近的,除了土路顛簸需要租用四輪驅動的吉普車以外,到了土路盡頭,多半要再跋涉或是垂降才能到達起攀點。而如果連日下雨,地面泥濘不堪,就算吉普車也可能陷落,而雨後若沒有整路車去修路,連四輪驅動高底盤的車也進不去,也就是說要前往這些岩塔還要靠緣份呢。

租吉普車並不便宜,但畢竟是錢可以解決的事情,偏偏這個秋季天氣很不穩定,我幾次向當地人打聽這個季節有人去爬過了嗎?卻只聽說某個人的皮卡車卡在前往摩西塔路上的消息,因為那兒沒有手機訊號,還得步行回鎮上請求協助呢。時間漸漸逝去,天候也愈來愈冷,我畢竟五座塔中沒能造訪一座,只好留待來年。算是高塔計畫中的小小遺憾。

2015年秋季荒漠高塔攀登(三)─城堡谷的高塔們

美國西南部的荒漠高塔,雖說散布在科羅拉多高原上的四個州(科羅拉多、亞利桑納、猶他、新墨西哥),但高塔最密集的地方還是猶他州。攀爬猶他州高塔最佳的策略,當是以佔據地利之便、猶他州東緣的旅遊重鎮摩押(Moab)為基地再各各擊破。

摩押最早倚賴豐富的礦產為生,包括鉀、鎂、釩、以及鈾礦等。在美國發展核子武器的高峰時代一直到冷戰結束,鈾礦的開採達到最高潮,小鎮的人口和經濟發展也暴漲。鈾礦的開展早已停止了,卻留下了後遺症,置放在礦源旁邊的廢料,緊鄰著科羅拉多河,也是美國西南多州的重要水源地。幾經波折,這個問題得到政府的重視,撥出預算,要把廢料移到別處,目前完成了一半的進度。

摩押後來轉型為旅遊重鎮,它不但是拱門國家公園以及峽谷地國家公園的緊鄰,同時座落在科羅拉多高原的中心位置,被千奇百怪的地理景觀層層包圍:有深切的峽谷、有高聳的岩塔,越野車和山地車愛好者出了鎮不遠就可以馳上土路,享受顛簸的動感和壯闊的視野,泛舟者順著北面的科羅拉多河,探究另一種角度的震撼。攀岩者享受沙漠特殊的裂隙攀登,登上形狀詭異的高塔,低空跳傘者從高塔上踴身而下。數不清的西部電影都來摩押取景,從1970年代以來,小鎮就以旅遊業為主要經濟來源。

Castle Valley Utah

Castle Valley Utah

城堡谷

蒐集高塔資料的時候,更是發現摩押的重要,摩押東北方行車三十五英里處的城堡峽谷(Castle Valley),是高塔攀登的起源地之一,當地的砂岩和印第安溪峽谷一樣是Wingate砂岩,也是構成荒漠高塔的不同砂岩中岩質最好的一種,造就了許多經典路線。

城堡谷的稜線上佈有兩組高塔群,一群是城堡塔(Castleton Tower)桀傲不馴瞪著排排站的教區長(The Rectory)、雙修女(The Nuns)、以及牧師(The Priest);另一群則是大修女(Sister Superior)領軍的修女塔群(Sister Superior Group)。

At the base of Sister Superior

At the base of Sister Superior

Sister Superior

Sister Superior

第9座高塔:大修女

劉贇卿和我首先在10月27日前往挑戰大修女的Jah Man路線。這條路線的名稱很有意思,Jah是聖經中真神的名字,由於這區高塔的名字都帶有強烈的宗教味,看到Jah這個字也不算意外,也許這條路線真的太好,非神力無法創造也說不一定?

猶他州是個摩門教大行其道的地方,為高塔取名看到即取不用先行攀登,高塔名稱帶有宗教性不意外,但是路線名稱則不然,需得首攀成功才能命名。Jah Man的首攀年份是1984年,攀岩者在那年代是小眾的小眾,圈子裡的主流文化相當離經叛道,怎麼會取這樣的名字呢?我向摩押的攀岩前輩請教,才知道Jah Man在俚語上有High的意思,美國攀岩者歷史上有喜品大麻的嗜好,看來這個名稱可是暗藏玄機。

駛往大修女該轉進土路的關卡有個巨大落差,只好背起行囊棄車步行,沿途大致平坦,似乎走在洪水剛沖刷過的河道上,不時還在尚未乾透的朱泥印下淺淺的足印,良久良久待得需得仰頭才能領略大修女的英姿,步道驟然陡立,揮灑了好一把汗水之後才趴伏在她的腳下。路線倒是清晰可見,漂亮乾淨的窄手縫似乎要把西面的岩牆給劃開了,就是眼前的大修女毫不出眾和我想像的英姿大異其趣,我嘟囔的整理裝備,在大修女底下悛巡的攝影師王松突然興奮的招呼眾人,原來從南面看大修女,才見得著她的秀麗挺拔,只見一片瘦長纖細的岩板,愈往上行去愈見狹窄,像是古典的削肩美人,但背脊挺立有著鶴立雞群的氣派。

Sister Superior

Sister Superior

Sister Superior

Sister Superior

路線有五個繩段,開始貼胸貼背的窄煙囪饒有意趣,緊接著節奏明快的手縫與需要推敲的橫移是路線的精華,可惜每段只有二三十公尺,須臾就登了頂。大陽雖打在身上,呼呼的強風振起衣袖,也帶來絲絲寒意,但在毫無屏障的塔頂,兩人還是興奮的展望城堡谷的另一群高塔,俯瞰稜線兩旁斜下的赭色山坡,快意充塞胸中不捨得下降。

回時路又是一番長途跋涉,回到車上扳著手指細數,走路和攀爬時間的比例實在過於懸殊,怎麼想怎麼不划算,轉念一想方才走過的路,沿途的景色不但和以往走過的健行路線絕無重複,其出人意料處更是凌駕其上呢。攀岩旅行不僅是攀爬的動作而已,沿途的風光與當地的岩生態都是重要元素,登時心平氣和深覺不虛此行。

Castleton Tower

Castleton Tower

第12座高塔:城堡塔

進入城堡谷,遠遠的就可以看到貌似西洋棋的「城堡」玉樹臨風的站在稜線的一頭。2010年我曾經憑藉北向的北煙囪路線(North Chimney)攀登這座高塔,當時從切割高塔四面的裂隙中,清晰傳來正在南面攀登Kor-Ingalls路線的繩隊的話語聲。Kor-Ingalls是以首登高塔的二人的姓氏,首登的年份是1961年,五十多年前光是來到這座高塔底下,就是類似探勘台灣中程山的大冒險,更別說必須改變方向垂直往上了。

時至今日,這座高塔居然有超過一打的路線,我的目標是數年前就已經開始憧憬的北面路線(North Face),路線總共有三段,最經典的還是第一段,有個極長的大手縫,出縫前的最後關頭角度變成外傾,出縫後得到珍貴的地形稍作喘息,緊接著必須用細膩的腳法往右橫切,才能到達固定點。網路上眾口一詞建議要帶上至少5個BD三號的Camalots才夠保護該道大手縫。

我對大手縫一向忌憚,它比手掌要寬但是拳頭又擠不太進去,是個介於掌縫和拳頭縫之間的尷尬大小,攀爬的時候需要把手弓起來,雙手看起來像是虛握著一個馬克杯,手和兩側岩壁的接觸面積非常小,手臂要更加使力才能得到足夠的摩擦力,唯一的安慰是雙腳都可以沒入縫中,盡量把重量移到下盤是攀爬之道。我氣喘噓噓的眼看就要通過最後的仰角關頭了,兩條手臂卻腫脹的發痛發軟,天旋地轉間前進的方向變了,我開始往下墜落,嘩的一聲掛在最後放置的保護上。

1st Pitch of North Face of Castleton Tower

1st Pitch of North Face of Castleton Tower

在第一段的固定點確保劉贇卿上攀時,兩人快速的垂降到我身邊,客氣的問我能夠共享岩壁上的兩個膨脹栓,其中一個人指著北面,「妳先鋒上來的?」我赧然的點點頭,他揚起眉毛高聲說,「很不錯啊。」我不想得到不屬於我的榮光,老實回說:「我在大手縫的最後關頭墜落了。」他一邊整理繩子一邊肯定的答道:「一樣的,妳應該為自己驕傲。」待他垂降到地面之後,我看著他頂繩北面路線右方不遠的聖地路線(Sacred Ground),該是個相當不錯的攀岩者。

流浪攀岩這麼幾年,難免和各色的攀岩者有所接觸,我最敬佩的是自己爬的好,但也衷心了解他人對路線的付出而不吝稱讚的人,更加喜愛不單以路線的技術性難度來評論路線品質的岩者。每次和這樣的人接觸,都可以充分的領略到他們對攀岩的熱愛和致力,也間接鼓勵了我個人對攀岩的追求。

11月1日以北面路線登頂城堡塔之後,天氣就急轉直下,氣溫一直回升不起來,接下來高塔的攀爬上只好偏重在南向和西向的岩壁。我也慶幸沒有因為對大手縫的忌憚而等待太久,要不然這次的高塔攀登就要讓城堡塔從缺了。

The Rectory

The Rectory

第25座高塔:教區長

11月13日我們再度前往城堡谷,目標教區長的路線美玉(Fine Jade),這條路線南向,和城堡塔的北面路線遙遙相望,也是高塔攀登者口中的必爬經典,提供從指縫到拳頭縫多樣的裂隙攀爬動作,以及要求平衡感和力量的岩面攀登。

也不過就十來天,城堡谷就已經下過了幾場雪,太陽照射不到的死角處,積雪厚實無法融化,從城堡塔走往教區長的稜線上,滿是硃砂顏色的泥腳印。清冷的天氣似乎沒有奪出戶外愛好者的興致,今天的城堡谷似乎更加熱鬧,遠遠的就聽到人聲鼎沸,咦,在城堡谷和教區長間似乎有條扁帶?原來來自法國的走繩專家Theo Sanson想要打破高空走繩(Highlining)的長度記錄。因此到處都是技術人員、旁觀者、以及攝影工作者。

美玉一向是條繁忙的路線,而現在路線旁邊還掛滿了固定繩,讓走繩者以及攝影師上上下下。攀爬的時候,地面的煩囂不能充耳不聞,右方不到十米一個接著一個攝影師背著器材用上昇器爬著固定繩到塔頂就定位,上方還有之前登頂的攀岩者丟繩下來想要垂降,我一直無法穩定心境平靜攀岩,最後的結論就是當天爬的很糟糕,爬了些什麼也記不得。

站在塔頂的時候,看個小小的人影慢慢的向我走來,攝影師操作著無人機空拍,也忘了攀爬時的混亂,對拍攝出來的影像有高度的期待。攀爬時曾經聽到底下旁觀者大聲的嘆息,我知道走繩者脫落了兩次,今日沒有挑戰成功。兩日後他成功的走完全程,這條將近五百公尺的距離是目前高空走繩最長的紀錄。

Fine Jade

Fine Jade

Fine Jade

Fine Jade

Fine Jade of Rectory

Fine Jade of Rectory

第31座高塔:雙修女

雙修女是隱藏在教區長之後,下半緊連著、上半看得出有兩個單獨的上身,在這一組高塔群中身量較矮的高塔,大部分攀登者認為「它們」還是只得算一座高塔。攀登雙修女時,原先定下的30座目標已經完成了,我和劉贇卿已經拆夥各奔東西。我對高塔攀登仍意猶未盡,由於剛在2015年秋天邁入不惑之年,意欲再爬10座來湊成40,不是更有意義?於是要求人生伴侶也是我的當然繩伴Dave搭檔,再度前往城堡谷,看看能不能既拿下雙修女,也登上牧師塔?

距離攀爬美玉也才不過過了6天,整個城堡谷卻像是被拋棄了一樣,沒有人聲只見偶然幾隻烏鴉呱然飛過,Dave和我珍惜著這難得的安靜,踩著紅泥雪坑略過教區長,到達路線底部。天氣依舊清冷,但路線西向迎著下午的陽光,也不覺得哆嗦。

選擇的路線叫做「野東西都去哪兒了?」(Where have the Wild Things Gone?)是條在巨大內角中的裂隙路線,內角像本大開的圖畫書,岩壁上幾乎什麼特徵都沒有,還帶著褪色一樣的橘色,就像橘貓兒的毛髮好久沒有梳理過一般,這樣蒼白的色調卻帶來極大的視覺壓迫感。

第一段就不簡單,漫長的小手縫似乎還微微外傾,要求技巧更要求耐力。第二段則和第一段大異其趣,有裂隙、有岩片也有岩面上的特徵,需要大量的思考才能破解步法,而這一段的岩質更差了,選擇放置保護裝備的地方更要謹慎推敲。幸好路線上可以找到許多暫時休息的地方,我在先鋒的時候才有充裕的時間思考前進的策略,顧不上無法達成行雲流水的攀登節奏了。

兩段之後,岩質急速往下沉淪,幸好攀爬難度也大為減低,即順利的登頂了。

1st Pitch of the Nuns

1st Pitch of the Nuns

未來式:牧師塔

雙修女的下降路線是在東面,到達地面後需得繞過牧師才能回到起點,我趁此之便檢視一下牧師塔的路線。牧師塔上只有兩條路線,一條5.13我爬不上,需要打量的是另一條經典路線─蜜月煙囪(Honeymoon Chimney)。蜜月煙囪在即將登頂前,需要來個大劈腿的跨越步,搏來狂野的名譽。

第一個繩段起步十來米的窄煙囪需要Big Bros才能保護,是我們沒有的裝備,我反覆評估是否有把握在無保護的狀況下攀爬那個段落,畢竟我的身量比Dave來得小,可以擠得進去,是先鋒該路段較適當的人選。雖然該段落的難度不比之前酋長岩上的窄煙囪路段Hollow Flake來得難,而我也十來米沒放任何裝備的先鋒了Hollow Flake。但是兩者墜落的後果不太一樣,前者墜落就是個大墜落,後者墜落則有衝擊地面的可能。

想想還是算了,攀岩是要挑戰自己,但是也不需要玩命,真的要爬這條路線,還是先有適當的裝備再來吧。來年要是再有高塔夢,再訪牧師,把城堡谷的經典高塔都爬遍!

懷俄明州─Titcom Basin

Wind River, WY

Wind River, WY

懷俄明州的風河山野區,緊接著佔翹楚的Cirque of the Towers,可說是Titcom Basin了。Titcom Basin位於風河山野區的北部,範圍基本涵蓋四個湖(上下Titcom Lakes,雙湖南面延伸出去的小無名湖,和東面的Mistake Lake),以及圍繞四湖區超過二十座山頭的險峻身形。由此處也可以接近進而攀登懷俄明州最高峰Gannett Peak。周遭的岩石山峰少數有簡單路線可以登頂,但大多數要求攀登者有能力攀爬優勝美地難度定級五級的難度,也就是技術性岩攀路線。

數年前我和Dave背了冰攀和岩攀裝備、露營裝備、以及數天的食物入山,準備利用北山脊(North Ridge)路線攀登Ellingwood Peak以及以及Tower 1 Gully路線攀登海倫山(Mount Helen)。前者為岩攀路線,路線難度大約5.6,長度約為五百公尺;後者則為冰攀路線,難度大約是AI 2-3之間,被認為是當區夏季仍可攀登的標誌冰攀路線。

Wind River, WY

Wind River, WY

Ellingwood Peak位於Titcom Basin四湖東方的一冰斗中,該個冰斗的代表性山峰為Fremont Peak,同在這冰斗上的山峰還有Jackson Peak、Knife Point Mountain、以及Elephant Head。在攀爬該山峰之前,我已經有許多多繩距攀登的經驗,也攀登過幾條北喀斯喀特山區的技術性高山路線。不過這一次有一點很不一樣,之前我總是有分段詳細的攀登路線圖可以按圖索驥,這一次攀登能夠取得的路線資料相對非常稀少,基本上就是告訴你怎麼抵達山腳下,然後沿著北山脊行進,再從較緩的亂石坡走下山。

Szu-ting Yi Ellingwood Arete 5.6, Wind River, WY

Szu-ting Yi Ellingwood Arete 5.6, Wind River, WY

山脊是相當明顯的特徵,在難度只有5.6的情況下,其實不太可能做出詳細的路線圖,因為只要巨觀上不偏離主要的特徵,微觀上可以走出許多不同的路徑,稍微走偏也很容易修正回來,不像攀登垂直岩面因為路線較為陡峭,也常需要連接裂隙系統,若是迷路不易回頭,所以至少該在重點處詳細標示。想明白之後,出發前先看準數條較緩的亂石坡哪一條才是真正連接到山頂的下山路之後,就本著輕鬆爬,如果覺得難度超過5.6就再想想是不是該修正的情況下,開心的登頂了,還意外的得到不受路線圖侷限的快活感。山頂上置放著一個金屬筒,旋開後裡頭有個護背的小卡介紹該山的攀登歷史,以及一本小冊子讓登頂者簽名或寫些話語,驚喜的發現前一對登頂者還是我們認識的一對夫婦呢,愛山者真是何處不相逢!

Wind River, WY

Wind River, WY

海倫山位於上Titcom Lake的東北面,露營於盆地的草地間很輕易的就可以看到海倫山的英姿,站在最前排的Tower 1,拔起將近有六百公尺的垂直落差,上頭的岩攀路線可稱為經典,許多人大老遠接近到此就只爬了Tower 1,不一定繼續往上登頂海倫山就下撤呢。攀登海倫山四周有許多方式,可走東面的冰川,北面的冰溝,西面的岩石路線等。

我們當時選擇攀登北面在Tower 1和Tower 2之前的冰溝,路線名稱為Tower 1 Gully,該冰溝經年不見陽光,夏天的時候冰也不會融化,而夏天氣溫緩和,雖在背陽面攀登,衣著也不需要太過厚重。這種高山永久冰溝和冷天氣才結成的冰瀑爬起來極不一樣,前者就是一斜度穩定的斜坡,後者則常見起伏,因此小腿肌肉因為地形的單調很快就疲乏了。接近山頂處可以受到溫暖的陽光照拂,極為溫暖,身上的夾克和手套馬上就穿不住了,到處也都是裸露的岩石,在找到適當地方拆卸冰爪之前必須小心翼翼的踏步。

Wind River, WY

Wind River, WY

下撤時我們沿著原路下,因為沒有多帶一條繩,每次垂降最多就是三十公尺的距離,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個V型冰洞(v-thread)來做垂降固定點,終於見到坡度漸緩,開始有些鬆軟的雪,才快樂的下攀回到起攀處。

風河山野區的面積相當廣大,Cirque of the Towers和Titcom Basin算是人潮最為洶湧的地方了,不過大多數的人是進來健行,或是釣魚,就算在旺季的週末,攀登者也很難在同一座山上看到另外一組繩隊。更別說其他步道較不發達,更難以接近的山區了。我還記得查看風河山野區的地圖時,到處都是等高線密集的地區,目前指南書上以及網路上可以找到的路線數量,和當地的規模不成比例,可見得還有許多路線未見首攀。

懷俄明州─Cirque of the Towers

Jen Goings on the summit of Wolfs Head

Jen Goings on the summit of Wolfs Head

說到懷俄明州大部分的人都會想到牛仔:細膩描述兩位牛仔間的同志情誼,因為李安的電影而喧騰一時的著作《斷背山》,其故事背景即在懷俄明州的山區。對於喜愛戶外的人來說,懷俄明州更是天堂。除了赫赫有名的黃石和大提頓國家公園以外,為洛磯山脈穿越的懷俄明州能夠帶給戶外愛好者無數的驚喜,不論你想健行、攀登、泛舟、滑雪,這裡的天然資源都足夠讓你一輩子迷失在荒野之中。

我有一個好友,年輕的時候是位激流獨木舟的愛好者,即在懷俄明州泛了六年的青春,問她為什麼離開?不是因為泛盡了河,而是因為六年來,她竟數得出來和多少人有過對話。她說那裡太美了,但是她到了需要經常和人說話的年紀,於是遷徙到戶外環境良好但人氣旺盛的西雅圖。

我與懷俄明州荒野的第一次接觸,是拜訪位於其西部的風河山野區(Wind River Range),這個山區屬於洛磯山脈的一部份,山脈基本上為西北東南走向,綿延大約160公里,其中還包含懷俄明州的最高峰:海拔4207公尺的Gannett Peak。當時,我是去上美國戶外學校(NOLS)一個為期三週的課程,學習傳統攀登技術。前往的目的地叫做大教堂冰斗(Cathedral Cirque),冰斗是一種特殊的、因冰川切割所造成的地形。像是走進開放式的大劇場,只是環繞著我們的不是座位而是陡峭的山勢。

Jen Goings Wind River Range WY

Jen Goings Wind River Range WY

那三個禮拜露營在綿綿的草地,正對著的漂亮山勢是我們早晚餐的配料,沿著隱約的步道漫步前行,再蹦蹦跳跳過大石堆,就可以攀爬岩面上天然綻開的裂隙,回程仔細尋找還有許多野菜可以摘取。唯一不便的就是得對食物有妥善的儲放方式,要不然很有可能受到熊的侵擾。還記得一天在回程上,眼尖的同伴看到一隻在遠方奔跑的熊,牠一邊快速移動一邊翻起大石看看石頭下有沒有美味的食物。我們津津有味的欣賞著這難得遇到的野生動物,突然有人叫聲不好,牠可不是從我們的露營區跑下來的嗎?匆匆地跑回營地,兩個帳篷已經千瘡百孔,只是因為有人忘了帳篷中還有吃剩的糖果。

後來才知道冰斗是風河山野區的特色,億萬年前地表下有巨大的花崗岩層,冒出地面後被冰川活動慢慢地雕琢成今日的樣子。朝著地圖上等高線密密層疊的地方走去,就等著被光亮灰白的岩壁和陡峭的山勢奪去魂魄。而古早的冰川活動不僅帶來了冰斗,更造成了許多湖泊、山谷,加上茂密的樹林和溪流,風河山野區有令人咋舌的壯觀,更有柔和的靜謐,讓人敬畏卻不會讓人卻步。在眾多的此類地形中,最享譽盛名的莫過於Cirque of the To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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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年前地理調查員命名的Cirque of the Towers,地處風河山野區的南端,包含眾多將近四千公尺、高塔般的聳立山頭,從三面籠罩住坐落其下的Lonesome Lake。當初因為地處偏遠少有人跡,現在因為步道系統完整,當地美麗的風光盛名遠播,夏日總會見到步道起點處的停車場車滿為患。

這些車輛的主人大部分應該是攀登客吧,花崗岩堅實,是攀岩者喜歡攀登的岩石類型。而無窮盡的花崗岩面和山頭已經累積了數百或是成千的攀登路線,難度的範圍分佈很廣,從極簡單的到需要數年練習的攀登路線。但是也有很多人來這裡不為攀登,只是想在湛藍的湖邊紮個營,看看湖面山勢的倒影,走進湖水中試試飛蠅釣(fly fishing)的功夫,或是爬個不需要技術性攀登的山頭。

我喜歡技術性攀登,親眼見識過大教堂冰斗的秀麗環境後,聽聞到Cirque of the Towers更是風河山野區的佼佼者,早讓我心生無比好奇。但讓我決心拜訪此地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許多攀登者視為壯舉的山峰串連。攀登者總是在尋找更有挑戰性的事情來做,當這裡的山峰都已經有路線登頂之後,新的挑戰就變成怎麼把所有的主要山峰串連在一起,一口氣爬完。等到成功完成山峰串連之後,新的挑戰就變成誰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

Jamie Selda FA of Canine 5.11+ Wolfs Head, Wind Rivers, WY

Jamie Selda FA of Canine 5.11+ Wolfs Head, Wind Rivers, WY

這個攀登者稱為The Cirque Traverse的山峰串連,目前的記錄約是十個小時,這是從步道口出發到回到步道口的時間,其中包括進山出山來回大約30公里的步道,以及12個山頭的攀登和下降。這是個令人咋舌的速度,但是這12個山頭只是該地區的「主要」山頭,所以那邊到底有多少個山頭啊?

2012年的夏天我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在懷俄明州攀登,見識了當地原住民視為聖地的魔鬼塔(Devil’s Tower),也到了一些偏遠地方,需要將大背包頂在頭上渡過水深及腰的河水,才能抵達對岸零星的岩壁。心中念念不忘Cirque of the Towers,同行的夥伴要我耐心,說要打聽一下蚊子肆虐的情形。美國許多山野區都有這樣的問題,夏季總是有一個月蚊子的情況非常糟糕,不管怎麼樣擦防蚊液都抵擋不了牠們的蚊海戰術。而這個月究竟是六月、七月、還是八月,端看前年積雪和今年融雪的情況而定。

因為前一年沒什麼積雪,這一年倒沒什麼蚊子,我埋怨著我的同伴,說「看,只剩下兩天了,怎麼攀登?」儘管如此,就算只是走進去看一眼,也是滿足了心願,誰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會再來懷俄明呢?帶了露營和攀登的裝備,背著沈重的大包就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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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Cirque of the Towers最直接的方式是利用Big Sandy步道,開始的11公里相當平緩,步道也大部分在樹木掩蔭之中,空氣清新,步伐踩起來軟綿綿的。步道開始爬昇之前,沿著形狀類似颶風的Big Sandy Lake的西北岸行走,最後在北端和另外一條步道交會,這條步道看起來毫不起眼,卻是鼎鼎大名的大陸分水嶺步道(Continental Divide Trail),全長5,000公里,步道基本上沿著洛磯山脈,從加拿大到墨西哥綜切美國大陸。

接下來沿著步道上標注往Jackass Pass的方向行進,步道開始變得不像原先那麼明顯,因為步道已走出樹線,開始混雜著岩石面了。慢慢地可以看到許多山頭,幾片零星的藍光透露出一些高山湖泊的位置。我特別喜歡蔥鬱的草地上零散地種了許多白色的大石頭的感覺。這些大石都是早先從高山上因為某種原因滾落下來的,然後再度找到可以讓它們屹立不搖的位置。它們的顏色和高山的顏色沒什麼不同,驕傲地像是小小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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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已經有些晚了,我們在經過的第二個湖泊North Lake旁找了個紮營地,東面和西面都緊靠著險峻的山勢,讓人嘆為觀止,可是我們還沒有到達Cirque of the Towers的中心地帶,也看不著那邊的主要山峰呢。隔天早上一大早起來,天色不很清朗,氤氳的霧氣瀰漫,美則美矣,卻怕不是攀登的理想天氣。等了好一會,雲霧沒有散去的跡象,嘆了一口氣,但還是要去參拜一下才甘心回程啊。

繼續前行,過了Arrowhead Lake,然後在山坡高處遙遙望見右手邊的Lonesome Lake,慢慢地我整個人就被眾山所包圍了,我將頭從右後方轉向左後方,又順時針地轉回來,都是山,高高低低的山,不同風貌的山,單一種顏色,卻一點都不單調,只顯得美好與崇高。

藍天在這時候出現了,沒有攀登裝備的我們,只好爬了一座技術性在優勝美地難度定級三四級間的山峰Overhanging Tower,一邊爬我們看到相鄰的Wolf’s Head的山脊線上有兩個攀登者的身影,好奇心作祟下拿起單眼相機放大來看,可不是我們的朋友嗎?看起來他們的目標正是山峰串連。Overhanging Tower是他們下一座要登頂的山,於是在山頂等待,開心地和他們擊掌之後,再一起下山。他們接著攀登下一座山峰,我則一邊走一邊回頭望,不甘心地慢慢跺回營地,準備出山。Cirque of the Towers果然名不虛傳。

路線資訊

交通資訊:開車前往Big Sandy步道路口。鹽湖城是最近的國際機場。若從鹽湖城租車前往,經由I-80 East在Rock Springs附近接往US-191 North,往北開接入東向的28號公路,過了Farson鎮再往東開大約2英里之後,可以看到前往Big Sandy的標誌,往該方向行進之後,一路遇到十字路口即跟隨Big Sandy的標誌。這段路會有大概40 – 50 英里的砂石路,不是很好開,但是普通的車子慢慢開是沒有問題的。

步道資訊:從Big Sandy步道口(海拔9,080英呎)一直到Lonesome Lake大約是14公里,Lonesome Lake是前往觀看山色的健行客經常選擇的紮營之所,攀登者通常會選擇紮營在離山峰較近的地方,不會下降到Lonesome Lake,而是沿著另外一條不是太顯明的步道,經過North Lake、Arrowhead Lake到山峰腳下。從步道口行走大約8.4公里就會抵達Big Sandy Lake,這一段步道非常平緩,大約只上升不到兩百公尺。步道沿著湖邊走,到了湖的東北角會看到前往Jackass Pass的標誌,跟隨那標誌往北方行進,最後會到Jackass Pass(海拔10,800英呎),其中有2公里的路徑頗為陡峭。過了Jackass Pass之後步道急轉直下往Lonesome Lake行進。

最適季節:六月到九月初。七月八月最好,但經常會有午後雷陣雨。

注意事項:山中有熊,食物貯存需要注意。露營需要攜帶防熊罐(bear canister)或是將食物懸吊在大樹上。因為經年的遊客眾多,湖水必須處理過後才能引用。

熊的問題會隨著旅客人數的增加逐年嚴重,近年來美國許多地方的露營區開始強制規定露營者使用防熊罐,去之前建議打電話去管理局詢問最新的規定。Cirque of the Towers歸國家森林處管轄,可以以下述方式聯繫:

Bridger Teton National Forest
Pinedale Ranger District
29 East Fremont Lake Road
PO Box 220
Pinedale, WY 82941
(307) 367-4326

短片─Indian Creek熱愛那片荒野

每年我都花費許多時間在猶他州攀岩:初春的錫安國家公園(Zion)春秋的印第安溪(Indian Creek)攀爬裂隙摩押鎮(Moab)周遭的高塔紅岩,以及夏秋季的楓樹峽谷(Maple Canyon)圓石上的運動攀登

儘管如此,猶他的美以及深層的印第安文化,我仍然尚未領略萬一,猶他州有五個國家公園:Arches(拱門)、Canyonlands(峽谷地)、Bryce Canyon(布萊斯峽谷)、Capitol Reef(頂礁)、Zion(錫安),每個都是地質上的神奇世界。而猶他州的荒漠處處可見早期印第安人活動的石畫、箭鏃、遺跡等,最近相關團體更積極推動,希望歐巴馬在卸任前能夠將稱作熊耳(Bears Ears)的地區劃為National Monument(參考http://www.bearsearscoalition.org)。

因為喜歡在戶外活動,自然而然希望美麗的荒野,不要只因為$$$而開發,而愈來愈多的研究顯示,經濟和保育並不需要競爭,其實可以共贏。雖然我不知道詳細該怎麼操作,但幾年的攀岩經驗,我了解到在從事任何難以逆轉的行為前,都需要三思,甚至百思後而行。

四月和五月初,我和Dave在印第安溪攀岩,離開前有朋友來找我們,Dave也藉機拍攝剪輯了一個短片,來表達我們兩人對於蒼涼風景的喜愛。短片英文發音,中文字幕。

2015年秋季荒漠高塔攀登─船艦岩紀實

什麼是荒漠高塔,在哪裡?

美國科羅拉多高原,世界獨一無二的自然景觀

ToerProject 726

以中心姿態各盤據美國西南四州─猶他、科羅拉多、新墨西哥、以及亞利桑那州─的科羅拉多高原,氣候乾燥,絕大部分都是沙漠,只有少數森林,但亙古的沈積砂岩因為河川切割以及自然風化,形成落差巨大壯觀偉奇的峽谷以及詭譎的妖媚地貌,甚是驚心動魄。享譽世界的大峽谷之外,最讓人驚艷的則是赤紅砂岩構成的特殊景觀:有橫劃天際的石拱橋,有需要擠身進入的峽谷山縫,有姿態各妍的沙漠高塔。加上沙漠氣候景況蒼茫,在此探險者得享十足的拓荒氣氛,讓人前仆後繼。

平地崛起的砂岩,對於攀岩者來說,就是最好的遊戲場。尤其是數百座星羅棋布的沙漠高塔,這些高塔各各奇形怪狀、風格獨特,環肥燕瘦的高塔有的肩並肩的排著,像一道長城驀的從平地豎起,上頭刻劃著各式的圖騰,頂端也起起伏伏地工筆勾畫出天際線;也多的是孤芳自賞的石柱,孤伶伶的站在紅沙滾滾的荒涼中,這些高塔是那麼的瘦弱,幾百公尺的身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倒下來。有意思的是,不但站在高塔上可以享受360度的環狀視野,高塔下也可以360度走一圈仔細端詳各角度的面貌。

為什麼攀爬荒漠高塔?

一座高塔比得過五個大岩壁(A Pinnacle Is Worth Five Wa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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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高塔的開拓和攀登進程,在美國攀登史上和優勝美地的開展各占勝場,首攀者的主要活動也大概在差不多的時間熱絡,其實回溯起來還有些競爭意味,五十、六十年代,優勝美地的開拓者以加州居民為主,一般稱為「加州派」,而高塔的拓荒者則為「科羅拉多派」,除了因為當時長途旅行非常不便,攀岩者多半經濟條件也不太好,大家就地緣上的方便選擇鄰近的目標外。優勝美地岩壁的天然條件相當好,加州派的人馬風頭很健,也被視為美國攀岩者技術較高超的一群,科羅拉多派的攀岩者若要在攀岩江湖上闖出名號,就得找出可以媲美優勝美地的攀登目標。

沙漠高塔有個優勝美地大岩壁比不上的地方,爬一座塔就是一座山頂,而且每個塔風姿綽約,找個人在地面拍張團隊的登頂照,很當然就是國家地理雜誌的封面。而且攀登高塔的難度並不見得比較簡單:

首先,沙漠高塔的接近性差,可行車的路面極多土路十分顛簸,而且車子多半到不了岩壁底下,又得重裝徒步。第二,沙漠天氣變化快,白天也許萬里無雲,下午就是狂風大作風沙滿天。而且陽光下陰影中的溫差很大,有如烤箱和冰櫃。比不上加州的陽光普照。知名攀岩者Alex Honnold和Cedar Wright曾稱攀爬高塔的經驗為「沙漠高山(Desert Alpine)」,主要就是針對沙漠瞬息萬變的天氣。第三,沈積砂岩很軟,岩質和優勝美地的花崗岩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別的地方經驗老道的攀岩者都會覺得是不能爬的岩質,偏偏科羅拉多派硬是可以區分出是很差的砂岩還是很爛的砂岩。砂岩的脆落岩質除了讓攀岩者在攀爬時不敢用蠻以外,放進裂隙的保護裝備的質量也堪憂,非常考驗心理素質。第四,儘管多數的高塔難有酋長岩的三分之一高度,但也有巨大的高塔,就算到今日攀爬的時間長還是屬於大岩壁的範疇。

但也許就是這份冒險與拓荒的精神,以及塔頂上看著周遭的壯闊蒼茫,儘管登頂者站立的地方比平地高了不到一千米,那種遺世獨立的氣氛依舊能夠讓攀登者產生小天下的胸襟,更別提紅沙滾滾悄立在赭的深沈的塔頂上的那份詭譎氣氛了。難怪當年活躍高塔地區首攀無數的(包括優勝美地的三條大岩壁路線)的美國攀岩史重要人物Layton Kor要說「一座高塔比得過五個大岩壁(A Pinnacle Is Worth Five Walls)」了。

給自己的挑戰:50天荒漠、40座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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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我第一次攀爬了三座入門的高塔,儘管入門的路線不難,但是攀登過程每分每秒都充滿了冒險感:接近岩壁需要徒步過紅沙滾滾有如拓荒,攀爬時質地柔軟的砂岩似乎會在手下化成泥的緊張,以及最後站在塔頂一覽眾塔小的滿足。當時也領會到,沙漠雖嚴苛,但適應後,生活可以很簡單。而沙漠空曠,哪裡都可以看到高塔的姿態,好比人的群落一樣,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歷史和個性,造就了有趣的社會。自那時開始就魂牽夢縈一直想要回來,用整個攀岩季,好好的爬個痛快。

沙漠高塔的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攀登環境,對我而言攀登該是訓練技術、力量、心理強度、對風險的判斷力等,讓自己在瞬息萬變的攀登環境中生存。藉著自我的提昇,獲取在山野中的自由和自在,進而衍生到對平日生活的從容。

大部分的高塔強度大,五年後終於我覺得時機成熟可以來放手一搏,並給自己定下一個攀岩季中攀爬四十座高塔的挑戰。從技術性的角度來看,這個高塔計畫需要:a. 多元的裂隙攀登的技巧;b. 最佳效率的多繩距攀登;c. 最佳效率的人工攀登技術。此外,d. 兩個繩伴間需要有無間的默契,最後還要考慮在短時間大量攀登的疲憊加乘效應,而在這個效應之下,e. 心理強度的重要性大過生理強度。

前30座高塔,我的繩伴是中國的攀岩者劉贇卿。後10座高塔,我的繩伴是老公Dave Anderson

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第一座高塔攀登:新墨西哥州的船艦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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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計畫在10月12日拉開序幕,我們選擇的第一座高塔是納瓦霍印第安族的神山,路線是寫滿北美攀登歷史的重要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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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艦岩攀登歷史:

加州派的黃金組合以及優勝美地的開拓者Mark Powell、Jerry Gallwas、Don Wilson、以及Bill Feuerer,在1950年代首登了三座造型獨特的荒漠高塔:Spider Rock(蜘蛛岩)、Cleopatra’s Needle(埃及豔后之針)、以及Totem Pole(圖騰柱)之後,再也沒有返回科羅拉多高原從事岩塔攀登,一方面是把重心放在鄰近的優勝美地的大岩壁,二方面也自信這三座高塔可稱為「荒漠中最美之仨(The Three Best)」而心滿意足。害的科羅拉多派必須更努力的在荒漠中探勘,才能夠找到互別苗頭的高塔首登。

我第一次看到這三座高塔的圖片時,心頭狂跳,馬上上網蒐集攀登資訊,偏偏目前這三座高塔都禁止攀登。三座高塔都位於納瓦霍族保留地,是半自治的印第安保留地,有自己的政府與法律,而且這幾座高塔在納瓦霍族的傳說中都有神聖的地位,當初早期的攀岩者之所以可以拿到攀登許可,還是因為納瓦霍族認為不可能有人類可以登頂,好奇的想要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事的緣故。很快的,納瓦霍族政府即禁止這些高塔的攀登。

2015年初我和AMGA(美國登山嚮導協會)的講師Vince Anderson聊起我秋季的高塔計畫,語氣略為遺憾的說,納瓦霍族保留區有不少漂亮的高塔,可惜都不能夠爬了,他告訴我「最美之仨」的確只可遠觀,但是不是所有的塔都不能爬,他很確定新墨西哥州的Ship Rock(船艦岩)是可以攀登的,隨即把我加入Facebook上納瓦霍族的攀岩群。

當時對船艦岩還不甚了解,一查之下才知道船艦岩大有來頭。它曾被視為北美登山界的最後一道大問題(Last Great Problem),也是將攀岩專門化的分水嶺,更是北美紀錄上第一條使用bolts來保護的路線,當時的攀登裝備可不比現代的裝備,再加上bolts這個新玩意,首攀者苦練動態確保技術(dynamic belay),以減少因墜落產生傷亡的機率。首攀隊伍在使用bolts的時候,的確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可惜後來重複路線的某個隊伍在路線上多加了數個bolts,開啟了北美攀岩界永不平息的倫理爭議。

火山岩構成的船艦岩,岩壁高聳近看真像是堅不可摧的裝甲艦,唯一的兩個弱點為西北朝向的Black Bowl Gully(黑碗山溝)和東向的Honeycomb Chimney Gully(蜂巢煙囪山溝),偏偏這兩個山溝並不相連,首攀隊伍David Brower、John Dyer、Bestor Robinson、以及Rafi Bedayan從遠處觀察幾經琢磨之後,終於定出以先垂降再橫渡的方式從黑碗到蜂巢。垂降的長度約一百米,橫渡有將近四十米,對首攀者來說,這是個很大的冒險,因為這是個很難逆轉的過程,而也就是在這大光板面上的橫渡,首攀者打了兩個bolts。

這條曲折且冒險性十足的路線(The Regular Route),被選入北美五十經典路線之一(50 Classics of North America)。怎麼能夠不爬這座塔呢?我於是積極的尋找納瓦霍攀岩族群的代表人物,很幸運的聯繫上Pina Alex,他說會知會可能會到當地的居民,還給了我一點注意事項和路線資料,最後居然感謝我事先告知他我們的攀登計畫,而不是楞的就到他們的地盤攀爬。我趕緊說尊重是必須的,並詢問納瓦霍保留地高塔攀爬的真實情況究竟如何?他回答說核心的地域的確是禁止攀登的,但是還是有許多開放的高塔。並說包括他在內的納瓦霍攀登者,希望能夠擔任攀登者和納瓦霍群人的橋樑,讓攀登更加開放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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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艦岩攀登紀實:

10月12日,一行五人開著Magic往船艦岩的方向前進,幾十公里以外就看到這座造型獨特的高塔乘風破浪而來,這座塔的納瓦霍名稱為「棲息的大鳥」,等距離更近了,還真的看出這隻傳說中的神鳥。最後的土路非常顛簸,露營車只得緩緩的行進,等到了不能再接近之後,下來徒步時還差點踩到一隻響尾蛇,褲子襪子很快的沾滿了沙漠植物生出來的倒刺。

由於這條路線位在納瓦霍保留地,自1939年首登以來,登頂的隊伍只有五百餘隊,能夠在網路上找到的路線資訊非常少,我們趕緊趁天未黑之前偵察路線起點,在夜幕降臨前搭起兩個帳篷,烹調晚餐。由於路線資訊不多,且路線長度有五百多米,我們決定隔天五點就要出發,於是扭亮頭燈把裝備都整理好,才在滿天的星斗中睡去。

10月13日曙光出現不久後,我們即抵達起攀處,起步就要翻個屋簷,然後進入黑色的玄武岩地帶,岩質並不是很好,大小石頭在我們攀登的時候,像流星雨一樣掉下來。憑著有限的路線資訊,以及攀岩人的經驗和直覺,路線固然曲折的讓人嘖嘖稱奇,但我們始終沒有偏離道路。經過兩個山坳之後,沿著垂降山溝(Rappel Gully)下降,就到了著名的橫切。穿著現代的攀岩鞋,這個路段的技術難度已經大為減低,但整個三、四十米的段落就只有兩個bolts,以及勉強找到的一個可以放cam的小洞,爬起來還是挺刺激緊張的,真不知道1939年穿著登山鞋的那些首攀者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爬這個段落的?

緊接著另一個短暫的橫切,我們正式抵達蜂巢山溝,路線的行進也從複雜曲折變得單純,繼續往上兩百多米,我們站上了船艦岩的山頭,舉目望去,一片蒼涼,地面兩道火山岩的細牆,無限的延伸,我們似乎成了星際探險員,現在正站在火星之上。我們在個屋簷下,找到登頂紀錄簿,眼前盡是北美攀登史上的名人,心情頗為激盪。我們是在簿上簽名的第519號隊伍,這也是簿上第一次出現中文字的時刻。

收拾好,我們就開始漫長的下降過程,估計有八到十段的雙繩垂降,中途夕陽打在橘色的山溝上,說怎麼夢幻就怎麼夢幻,可惜夕陽無限好,頭燈馬上就得出場了。終於在晚上八點左右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了營地,結束了疲憊但是充實又美好的一天。

影片:

Dave為當日船艦岩攀登製作了影片,因為影片製作接受始祖鳥品牌中國代理商的贊助,文字使用簡體字。(中文發音)

2015年精彩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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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很快的2015年就要過去了,回首這一年,有許多精彩的經歷!其中比較值得一書的如下:

一、一月的巴塔哥尼亞山區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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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哥尼亞山區一直是我心之所嚮的地方,終於在年初成行了。簡單文字敘述和影片可以到這裡觀賞:

http://www.chickfromtaiwan.com/2015/05/video-avellano-towers/

二、五月的大牆獨攀

2013年夏天我第一次攀登大牆(big wall),第一次的經驗雖然不是怎麼順暢,但卻激起我學好大牆攀登一切相關技術的鬥志,終於2014年在春天、秋天分別經由不同路線,攀爬了美國優勝美地國家公園的著名地標El Cap(酋長岩),今年五月份我重返優勝美地,獨攀了Leaning Tower的West Face路線。路線雖不是說特別難,但是因為獨自一人攀登而得到許多收穫。這次攀登的文章的行程紀錄都已經上網(總共有5篇):

http://www.chickfromtaiwan.com/2015/07/leaning-tower-tr1/

http://www.chickfromtaiwan.com/2015/07/leaning-tower-tr2/

http://www.chickfromtaiwan.com/2015/07/leaning-tower-tr3/

http://www.chickfromtaiwan.com/2015/07/leaning-tower-tr4/

http://www.chickfromtaiwan.com/2015/08/leaning-tower-tr5/

三、九月在四川的四姑娘山區建立了一條新路線「Secret Moon C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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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未知,不管是在學問上、處事上、或者是行動上,總是帶給我無窮的樂趣以及成長。這也是為什麼我特別喜歡「首攀」的緣故。從2012年開始到現在,曾經去過四川、蒙古、以及智利嘗試山峰或是大岩壁的首攀,有時候成功、有時候失敗,但都有極大的收穫。今年九月,前往鷹嘴岩東峰,嘗試了三條線路,因為不同的原因必須中途撤退。幸好在我們必須離開當地的幾天前,天氣狀況轉好,才讓我們由第二條嘗試的路線登頂!時近中秋,因此將路線命名為神秘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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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月和十一月在美國西南荒漠爬了40座高塔

在單一攀岩季,攀爬40座高塔是我在兩年多前為今年滿40歲的我定下的目標,在收集資料時,深覺計畫的龐大,而先修訂為30座,但是在30座爬完時,覺得還是要完成初衷,因此繼續攀爬。今年秋季荒漠的天氣古怪,似乎冬季提早降臨了,攀爬高塔的後半段我經常裹了好幾層衣服,還剩下3座時,似乎幾乎已經感覺不到攀爬的樂趣了,但還是咬牙努力完成。但真的,幸好最後完成了!!

當時30座高塔計畫有和中國始祖鳥的品牌經銷商合作,因此我給了他們許多文字,Dave也做了許多短片。文字我還必須再整理,才會放上來,這裡先分享Dave有做的短片,全部的短片都是中文發音,但因為是和中國公司合作,因此文字使用的是簡體中文。

以下影片按照製作時間順序排列:

岩點圓不隆冬的運動攀岩地──猶他州的楓樹峽谷

峽谷中天然的大拱門

峽谷中天然的大拱門

在攀岩圈子混得久了之後,總是聽說:若要傳統攀登走北美,若要運動攀登則走歐洲。從天然資源來看,這種說法是有道理的,歐洲石灰岩多,美國則較多花崗岩和砂岩。筆者在美國攀登多年,的確發現這兒能登上國際舞台的運動岩場屈指可數,不過如果你和老美攀岩者說:「你們運動攀登的資源沒有歐洲好。」他們鐵定會回你:「他們可沒有優勝美地。」

說歸說,美國還是有不少運動攀岩地方。兩年前的一個夏天,長住在鹽湖城的朋友說要帶我去一個絕妙的地方攀岩,那個地方有個美麗的名字:楓樹峽谷(Maple Canyon)。友人說這個地方有數百條路線,五月到十月是攀岩季,而在秋季楓葉轉紅的時候,攀上絕壁俯瞰楓紅,夢幻的不得了。冬天沿著絕壁而下的涓涓細流或是瀑布凍得結實的時候,綿綿白雪鋪滿的小徑上,冰攀者在背包裡放條繩子,背包上掛著兩隻技術性冰斧,踏雪前來,享受冬陽下耀眼的冰柱。

攀岩者在大洞穴中攀爬天花板

攀岩者在大洞穴中攀爬天花板

楓樹峽谷在鹽湖城南方大約一百五十公里,車程為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從I-15州際高速公路下來,轉進132州道,抵達小鎮噴泉綠(Fountain Green)之後就可以看到楓樹峽谷的路牌。沿著路牌轉了彎,眼前的景色令我疑惑。窗外盡是綠油油的草甸,成群的綿羊開心的啃食草皮,地形則是平坦的不得了。繼續前行,開始聞到奇怪的氣味,原來路旁數棟巨大的白色建築物是火雞養殖場。終於車輪下的柏油路消失了,變成砂石路,以為快要看到高聳岩壁的我,卻看到前方成群的牛,塞住勉強可算是兩線道的砂石路。車子的速度愈放愈慢,我正猜想著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牛群旁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牛仔,策著馬到牛群中央,回頭向我們揮手示意:跟著我。果然馬到牛散,小牛仔在我們穿過牛群後,拍馬瀟灑的走了。

健行到高處一覽楓樹峽谷的全景

健行到高處一覽楓樹峽谷的全景

腦海中正把這裡的摩門移民和中國的藏民以及蒙古民的遊牧方式做個比較的時候,右手邊突然出現一條小溪,兩旁也出現了岩壁,我精神一振,嘗試從樹林掩映間觀察岩壁的景觀。樹立在道路兩旁的岩壁像是一束束的排翅,岩壁的基本元素是粉撲撲的沈積砂岩,從細膩的砂岩中則突出許多大大小小的圓石,小的有彈珠、網球大小,中型的可能有籃球大小,大的還有像金龜車大小的。仔細看突出的圓石間,很多地方不是平坦而是凹陷進去的,凹陷進去的地方也大多是圓弧狀的,估計是早先在那位置上的圓石掉落了。岩壁多是垂直或是帶仰角的,那麼離岩壁太近會不會突然就有顆圓石掉在腦袋上了啊?

岩壁的顏色基本上就是白、黃、黑,把圓石黏著在一起的砂岩總帶著一層灰,老實說我對這裡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總覺得好像建築工人把鵝卵石和水泥攪和在一起,隨便糊在牆上一樣,但是在這裡過了兩個攀登季之後,我深深的愛上了這個地方。

楓樹峽谷的岩點圓不隆冬的

楓樹峽谷的岩點圓不隆冬的

一來這裡的地理景觀相當奇特,微觀上個個圓石被水打磨的各有各的紋理,巨觀上早期的切割在峽谷區創造出許多相當獨特的地形。但重點還是這裡的攀登路線相當獨特好玩,從垂直的路線開始、到帶各種角度的外傾路線、也有在大洞穴中爬天花板的路線,因為路線陡峭,墜落不會撞到岩壁,感覺相當安全。手腳點就是那些圓石或是圓石落下來造成的坑,選項還相當多,一條路線十個人爬也許就會有十種爬法。而手腳點大部分都是帶有弧度的點,需要手指攤平來抓,不像細小的平點,會讓指頭關節承受極高的壓力,也就是說楓樹峽谷的路線爬起來較不容易有運動傷害。

基於以上的原因,來楓樹峽谷的先鋒攀爬者,基本上就是來享受攀岩的快樂。倒是確保者要小心,在這裡一定要戴頭盔,也要時時警覺,就算是成熟路線,黏混在砂岩中的圓石掉下來並不是罕見的事,不要光依賴先鋒者高喊落石來因應,有危機意識,才能保障自己安全快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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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孩. Chick From Taiwan

我是本站的作者,易思婷,土生土長的台灣女孩。在台灣,朋友大多叫我小Po,在美國,小名婷婷倒是被叫得比較響。從競爭激烈的台灣教育體系,到美國博士班的歷練,二十多年的學校生涯,一點都沒有馴服、反倒是磨亮了我的冒險本質。我有夢想,築夢踏實:這一輩子,我要活得有聲有色。而這個網站,記錄我的求知和探險,是個累積快樂的地方。「台灣女孩」的臉書粉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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